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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世外桃源 小公子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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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夕阳西下时,伏在阿蛮背上的齐明兮指了指前面说:“便在这里驻扎吧。”
他们于群山之中发现一处断崖,距离崖对面的山头不过五十米。
巧的是,有一条宽约三米的峭壁悬在空中连接了两座山。
阿蛮看着峭壁惊叹:“这两山好似原来是一座山,被什么神器给劈开一分为二,但打断骨头连着筋,还有这一根救命的好筋!”
旁边的路奔诧异的问:“阿蛮兄弟,你在说什么?”
阿蛮笑着说:“我说小公子帮我们找了一个安身的好地方!”
“我先去对面看看!”阿蛮说着就要放下齐明兮,可齐明兮却搂着阿蛮的脖子道:“我一起过去。”
“不行!可能有危险!”阿蛮拒绝着,齐明兮却轻笑:“有你在,怕什么?”
阿蛮听了,将齐明兮放下的动作一顿,心里十分欢快:“那就一起去,我会保护你的!”
他二人嘱咐路奔招呼百姓们在这里歇歇脚,万不可生火,就先去探路。
走上这条悬在空中的“路”,才发现这一路上高高低低坑坑洼洼并不平整,且最窄的地方不足一米,陡峭处只能一人通过。
“一会要嘱咐他们,路过这里的时候小心些!”阿蛮小心翼翼的背着齐明兮越过这陡峭处,站稳了才发出这样一声感叹。
齐明兮用袖子帮阿蛮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前方,才发现这是一个座山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唯一通往外界的就是方才他们走的那条“路”。若在那路的尽头设个关隘,设好防御攻势,便易守难攻。且这边的山顶相对平坦,阿蛮背着齐明兮四处转了转,发现这山尖尖上有软土、有泉眼,还有野菜、野果子。
“这儿,可真是一个绝佳的世外桃源。”齐明兮感慨着,阿蛮也跟着点头:“真是个好的落脚地!”
于是阿蛮背着齐明兮回去,说了这情况,就安排几个年轻力壮的先过去,尝试着走了几遭没有问题之后,才安排年轻力壮的扶着年老体弱的、不能拥挤的走过“天路”。
日暮之时,才终于安排所有人安全的到了对面。
在这里歇息许久的人四处转悠,忽然有小孩儿大喊:“红枣!这里有好多红枣树!”
“快看这是什么!野葡萄吗?好多葡萄!”
也有老人家笑呵呵的说:“看这土质,我们种些粮食肯定能大丰收!”
大家赶紧的忙活起来,采野菜摘野果,劈柴烧火准备饱餐一顿。
阿蛮背着齐明兮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守在山崖外。
有个腿脚麻利跑得快,主动请缨回去山洞那边查看,很快就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好几个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银子。
他笑的龇牙咧嘴诉说着刚刚看到的山洞里的血腥和那些淮阳军的惨状和丢兵弃甲的败退,然后夸赞:“小公子真是神人!那些暗器真的好厉害!”
其他人听了也振奋不已,对着悬崖欢呼嘶喊。
敌人的死伤挫败是唯一值得他们这些受尽苦难粗磨的人笑逐颜开的事。
在他们欢欣鼓舞的时候,阿蛮背着齐明兮走远了一些,观察四周的地势。
边走边问:“小公子,您怎么还会木工啊?”
齐明兮轻声道:“我不会,只是从前在闲书中看到过。万没想到,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看过就能做出来,公子真厉害。”阿蛮由衷的说:“您不愧和郡主是双生子,一样厉害!”
齐明兮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了远处被夕阳烧红的云彩。
他们又走了一段距离,齐明兮忽然开口道:“在这里歇歇吧。”
阿蛮把齐明兮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自己则坐在他脚边,随手折了一片稍微大点的叶子当扇子来扇风,大多都对着齐明兮。
齐明兮热得面色通红、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显得平时苍白的他有了些气色。
阿蛮看着看着有点痴迷,但马上又别过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小公子!不是小郡主!万不可弄错了!
等他深吸好几口气,看着远处百姓们落脚的地方,已燃起袅袅炊烟,冒着点点火光,阿蛮突然一拍脑门跳起身说:“不好,生火了,很容易被人发现。”
齐明兮却笑:“这里山高地远,便是生火,也没什么。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变让他们吃顿好饭吧。”
“哦,是哦。”阿蛮低头看小公子,便缓缓顿下身,仰着头问:“那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要不要先做兵器?还是先设陷阱?”
“咱们要离开山洞,设陷阱是为给敌人一些教训。现在咱们要在这里栖息,老弱孩童,设陷阱他们就不方便了。且三百多口人,很难不被发现,早晚的事儿。”齐明兮说着,指了指远处的岩石说:“先搬石头吧。”
阿蛮不解:“搬石头做什么?”
齐明兮说:“既然要安营扎寨,自然要先建一个坚不可摧的寨门。”
“寨门?什么样的寨门?”阿蛮很是好奇:“像城门一样的大门吗?”
“对,大门,敌人不容易攻上来的大门。”
第二日阿蛮就带着还能活动的壮丁去找石头,俞有刀腿脚不便也不敢闲着,带着和他一样受了伤不能远走的人割草、和泥,做土坯。
等阿蛮回来,看到晒了一日的上千块土坯,不由得震惊:“俞大哥真厉害!大家都辛苦了。”
刘大娘和阿兰就跟着女眷一起挖野菜,摘果子给大伙充饥。
甚至,他们还发现了几十株野棉花可以用来织布,剥乌桕子、割松脂可以做蜡烛,老人们还利用俞有刀的土坯烧出盘、盆、缸、翁等瓷器……
不到半月的时间,红岩石建的山寨大门高高屹立,土坯、木头盖的房子有三十多间,菜地开垦出无数块,她们甚至挖到了红薯和豆薯,用它们的枝芽垦种了十多亩地。
烈日虽毒辣,但一群无家可归的人带走对未来平和日子的憧憬,个个干劲十足。
阿兰兴奋的跟阿蛮说这事儿:“听陈伯说,红薯和豆薯收成好的话,今年冬天大家都不会挨饿了!”
陈伯是三百难民中的一位,一辈子辛勤种地,很有经验。
阿蛮点头赞扬:“大家都很厉害。”然后低头看阿兰:“你帮着给大家煮饭,你也辛苦了。”
阿兰腼腆一笑:“阿蛮哥,咱们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是吗?”她望着阿蛮,目光中满含期待。
这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太平日子,是很容易让人感到满足和期待。
“暂时这样打算。”阿蛮说完又问:“你不喜欢这里?”
阿兰连忙摇头:“喜欢!喜欢的!”
这时刘大娘叫阿兰,她应了一声,往外跑了两步又跑过来说:“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我很喜欢的。”说完就跑了出去。
“我喜欢的!”人小鬼大的张文渊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学着阿兰的样子复述一遍,然后问:“阿蛮哥,阿兰姐姐说‘我喜欢的’是喜欢什么?”
阿蛮说:“她喜欢这里啊。”
张文渊却嘿嘿一笑:“我看不是!”
阿蛮看到走在张文渊身后的齐明兮,心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皱了皱眉:“你看什么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然后快步走向齐明兮,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焦急:“小公子,阿兰妹妹刚刚真的是说她喜欢这里,没说喜欢别的。”
齐明兮神色淡淡的,没有开口。
他越是淡然,阿蛮越是着急:“她真的没说别的!小公主,你一定要信我!”
齐明兮眸色平静的望着阿蛮,缓缓开口:“没说便没说,为何要我信?”
阿蛮更急了:“我……我只是……怕你误会,待日后令郡主也误会,我……我怎么说得清?”
齐明兮别过头,须臾才开口:“若盈现在生死未卜,就算是活着,她此刻不在这里,误会你什么?”
阿蛮道:“误会我三心二意!我绝没有。”
“知道了。”齐明兮拄着竹子做的拐杖慢慢的越过阿蛮,往前走。
他身上的伤明明都好了,但还是浑身无力,多亏陈世一每日给他扎针治疗,他现在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阿蛮看他走的这样艰难,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挣开了:“陈公子让我多走多练习,我自己,可以的。”
阿蛮看着空荡荡的手,心里怅然若失,亦步亦趋的跟在齐明兮身后,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可越是说不出来,心里就越是堵得难受。
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
齐明兮累了,额头冒汗珠,他刚抬手想要擦一下,却突然听到一声尖细的、压抑的叫声。
“什么声音?”阿蛮下意识跳到齐明兮身边护住他。
两个人屏气敛声,分辨出声音是从不远处山坡下的草丛中传来。
草丛中,恍惚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交叠、摇晃……
是一个男人,架着另一个男人,犹如在骑一头烈马。
烈马像是被遏住喉咙的猫儿一样,发出高高低低、深深浅浅、断断续续、绵绵不绝的细细的娇、吟之声,又媚又挠人心。
阿蛮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住,他从来没想到男人跟男人……
“快走!”齐明兮同样红了脸,背过身拉住阿蛮往回走,只是他腿脚不便。
扯了好几下“听墙角”的阿蛮,才让他回过神。
阿蛮猛然抱起齐明兮,一口气飞奔到百十米外。
等彻底听不到那挠人的声音才停下脚步。
阿蛮大口喘着气,热烈的呼吸扑打在齐明兮的脸上,把齐明兮的脸颊熏的越发红。
齐明兮挣扎着离开阿蛮的怀抱,退了好几步才踉跄的站稳。
方才被那种声音刺激,此刻又看齐明兮慌张的神色、红嫩的脸蛋和孱弱纤细的身姿,阿蛮的心砰砰乱跳,眼前不由得恍惚,仿若是他心心念念的郡主含羞带臊的出现在眼前。
阿蛮张了张口,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住眼前人,却被眼前人用竹杖挡了一下。
阿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只看到齐明兮又往后退好几步,微垂眸子不尴不尬。
意识到自己唐突,阿蛮赶忙道歉:“对不起小公子……我……”但齐明兮不听,他转身背对着阿蛮,深吸一口气,用自己能使出的最大力气,迈出最快的步子离开。
阿蛮这次没追过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慢慢握成拳,给了自己脑袋一拳。
怎么又认错人了?
把小公子看成郡主,是对小公子的不恭,也是对郡主的不敬!
越想越郁闷,阿蛮颓败的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只是还没等他把胸口的郁闷疏散干净,草丛的方向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个人。
路奔和陈世一。
陈世一腿脚没事,此刻走路却是一瘸一拐的不是很自然,路奔则扬起下巴,大大方方的露出那里浅浅的牙印。
阿蛮想躲已来不及,只能尴尬的定在原地。
路奔走到阿蛮面前,语气平和道:“阿蛮兄弟,让你们见笑了。”
阿蛮回一个尴尬的笑。
自那天从山洞逃到这里,他们忙忙碌碌大半个月,不知道是不是阿蛮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天路奔在躲着他。
今日还是这些天来阿蛮跟路奔第一次打照面,竟是这样的情形,阿蛮莫名的想要找个地方钻一钻。
可惜没有地缝!
还未等阿蛮想到合适的言语打破这尴尬,就听身后传来齐明兮的声音:“食,色性也,欢、爱乃人的天性,意外打搅,是我们的不是。”
齐明兮去而复返,给阿蛮解了围,他赶紧跳到齐明兮身边。
他不会说话,小公子会,让小公子来说,这样很好。
路奔打量扶着齐明兮的阿蛮,呵呵一笑:“既是同道中人,就大哥莫笑二哥,浑身上下一般货。”此时陈世一恰巧走到他身旁,路奔伸出手臂毫不避讳的拥住陈世一。
阿蛮微微蹙眉,什么同道中人?他想要解释,可齐明兮先开了口:“陈公子,我有事儿找你,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好。”陈世一答完齐明兮,又对身旁的路奔说:“你……没事儿……去巡逻,附近,是否……有探子。”
路奔点头说好。
阿蛮被齐明兮看了一眼,连忙说:“那我陪路大哥一起巡逻。”
路奔和阿蛮一前一后的出了天堑,来到他们用岩石搭建的寨门处,高高的瞭望台上架着他们赶制的暗器。
站在瞭望台上向远处眺望,路奔不禁赞叹:“小公子真是奇才,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又能带着大伙建这样的好的武器。”
阿蛮连连点头:“他很厉害的!”顿了一下又说:“他有个姐姐,也很厉害!应该是更厉害,武功更好,谋略更多。”
路奔转头,满脸不解的看阿蛮:“小公子的姐姐?莫不是阿蛮兄弟你……喜欢的是小公子的姐姐?”
阿蛮红了脸,露出几分羞涩,但很郑重的点点头。
路奔诧异:“你喜欢小公子他姐姐,为何还夜夜抱着小公子睡觉?”
阿蛮疑惑:“夜里凉,小公子身子弱,咱们又没有棉被,我抱着他取暖怎么了?你不也抱着陈公子?”只是说完就后悔了。
陈世一和路奔是那种……相好的关系,他和齐明兮可不是!
“我……我……我答应她姐姐要照顾他,这一路逃难背着抱着的有什么?他又不是女人……”阿蛮慌张的解释,可很快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对,就顿了下又说:“我当他是亲人,是亲戚,照顾他而已,没有其他!”
路奔却一副看你嘴硬到几时的神色。
路奔这样的眼神把阿蛮心里乱糟糟,出了门楼去外面巡逻,一直到月上柳梢头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寨子里的房子越盖越多,在百姓的观念里独门独院才是一个完整的家,一处处篱笆围成院子后,大伙儿就“分了家”。
“分家”之后,阿蛮父子、阿兰母女、张文渊和齐明兮仍旧分为一家人。
他们六口人分到独门独院的三间房,阿兰母女先得一间,齐明兮有伤、张文渊年纪又太小,他俩不能一间,因此阿蛮就安排张文渊跟魏送一间,他和齐明兮一间。
阿蛮回去的时候,阿兰说她们都吃过了,给阿蛮留了煮红薯。
阿蛮三下五除二吃完后,就给魏送打完洗脚水,又端了一盆到他们屋给齐明兮。
齐明兮这会儿坐在床上摆弄弩箭。
对比第一次做的,他手里的已经精良许多了。
“洗脚吧!”阿蛮把热水放在齐明兮脚边,和往常一样,想要给齐明兮脱鞋袜,却被齐明兮躲过去了。
“不洗吗?”阿蛮疑问。
齐明兮垂眸轻声道:“我自己来就行……以后我自己打水,不劳烦你了。”
“什么劳烦?我签下十年身契,期限未到,我还是小公子的护卫呢!”阿蛮蹲下身子,把齐明兮的腿拉过来,麻利的给他脱了鞋袜,握着他莹白的脚放在热水中:“再说我答应了郡主要照顾你。”
齐明兮叫挣扎不过,索性放下弩箭,目光淡淡的望着阿蛮。
阿蛮撩起水给齐明兮洗脚踝,洗完一抬头迎上齐明兮的目光,就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小公子不生我气了吧?”
齐明兮问:“我何时生你气了?”
“今天下午啊!”阿蛮搓着他的脚踝说:“我真的只把阿兰当妹妹!也早已跟阿兰和她娘亲当面说过了!你要是不信,我明日再当大家的面说一次!”
齐明兮平静道:“这是你的私事,不必告诉我。”
“怎么不必?你一定不能误会我!你不误会,将来小郡主才不会误会!”阿蛮仰头看着齐明兮,态度坚决。
齐明兮看着阿蛮,片刻后叹息:“先找得到她再说吧。”
“哦!”阿蛮低下头,继续给齐明兮洗脚。
同样是男人,齐明兮的脚莹白秀气像一块光滑的美玉,像他这个人一样,跟阿蛮那长着厚茧的大脚丫子可不一样。
阿蛮盯着这脚,没来由的,又想到陈世一和路奔,男人……男人相好,戳后面的洞……有什么乐趣?想着想着握在齐明兮脚上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齐明兮被捏疼了,“嘶”了一声,阿蛮回过神,连连道歉:“我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小公子!”
齐明兮缩回自己的脚:“我洗好了,你也早点洗洗睡吧。”
等阿蛮收拾完,齐明兮还是背对着阿蛮侧躺着,阿蛮犹豫了好久才挨着土炕边缘平躺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贴着齐明兮睡。
他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我要尽快找到小郡主!”
可他睡着之后,竟控制不住的做了梦。
梦里阿蛮回到了汝阳王府,他跨入庄姝院的门,看到男装的郡主在舞剑,一招一式翩翩如画叫阿蛮如痴如醉,他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手里莫名的变出一把软剑。
“阿蛮!来陪我过招!”郡主的声音犹如小公主弹出的古琴的声音,清脆悦耳。
阿蛮接住郡主刺过来的剑,陪着郡主在院子里起舞过招,从院子里打到屋子里,从书房打到里间卧室。
郡主出招从不留情,阿蛮的剑被郡主挑掉,为了不扫兴,赤手空拳和郡主对招,对着对着一时不慎,两人扑倒在一张好大的床褥上。
郡主的衣服松散,目光迷离的望着阿蛮。
阿蛮吞了口口水,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在郡主俏丽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郡主不但没有发怒骂他,反而冲他笑了一下,羞红了脸。
郡主这样鼓舞了阿蛮的勇气,他又亲了郡主,脸蛋、细颈……
“郡主你的这里,怎么跟我一样平啊?”阿蛮边亲边呢喃,像是想起什么不对劲的事儿,在郡主的下面一摸,俏立的玩意儿吓得阿蛮大叫一声……
……
“啊……”
阿蛮从土炕上跌落在地,额头磕在地上,疼得他瞬间清醒。
这哪里是汝阳王府的高床软枕?
这是卫鹤山的土坯房!
天已大亮,方才重重都是阿蛮的梦!
阿蛮大口喘着气,梦里可吓到他了!
只是没等他平复惊魂,就听外面吵吵嚷嚷的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