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浮生千欢

11、立威 齐明兮没有

　　阿蛮赶紧起身，一打开屋门，就看到齐明兮拄着竹杖孤立无援站在院子里的背影，他对面是吵吵嚷嚷的寨民，个个面露凶光。
　　阿蛮二话不说跳过去，把齐明兮护在身后，戒备的盯着那群人，沉声呵道：“你们要做什么？”
　　这群人见了阿蛮更激动了！
　　有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同时冲过来抓住阿蛮，争先恐后的诉说委屈。
　　“阿蛮，你要给我评评理……”
　　“你可以给我做主啊阿蛮……”
　　一左一右吵吵嚷嚷，话说不清楚就又对骂起来，而他们身后的其他寨民也七嘴八舌的帮腔，搞得阿蛮一个字也没听清。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的小公子在阿蛮耳侧轻声道：“掌嘴，让他们安静。”
　　声音虽轻，语气凝重。
　　阿蛮想也不想什么，伸手对着两个对骂骂得面红耳赤又快要动起手来的人，一人一个耳光。
　　阿蛮力气大，耳光声更大。
　　那两个人都被阿蛮的巴掌甩在地上。
　　这一下子就威吓了在场的所有人，周围瞬间静悄悄的。
　　被斗殴的双方都捂着脸惊恐的看着阿蛮。
　　而齐明兮的目光却飘向院门口。
　　路奔对上齐明兮的目光，不由得低下头，脸上露出担忧和一抹不明所以的失落神情。
　　齐明兮收回目光，从阿蛮身后走到他的身侧，缓缓开口：“有谁能说一说，他们为何斗殴？”
　　没人敢吭声，还是刚刚听旁人七嘴八舌了解大概得张文渊凑过来小声说：“他们因为……”
　　“大点声。”齐明兮对张文渊说话，声音很温和，但说出来又叫人不敢不从的气势。
　　张文渊咽了咽口水，声音大了些说：“他们因为一个鸡蛋吵架。这个杨二哥前几天捉了一只野鸡养在自家院子里，野鸡下了蛋顺着篱笆滚到隔壁刘柴哥家，刘柴哥捡了鸡蛋给他老娘吃了，杨二哥去讨要不成就吵起来了。”
　　齐明兮听了微微颔首，随即反问：“既有了争执，理应找路大当家的评断，刚刚路大当家一只在劝阻他们莫争吵，可这两个人为什么不听路大当家的话？”
　　那两个被打蒙了的人刚回过神来，却被齐明兮给问懵了，他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齐明兮盯着那两个人说：“若我没记错，杨二，你原来和路大当家是同村，被樊兼恶贼陷害，丢入监狱差点就被打死，是路大当家把自己的救命药分给你一半，这才保住你性命。”
　　“刘柴，你背着你娘逃命的时候，就快要饿死了，是路大当家收留了你们，虽然山里清苦，但有路大当家一口吃的，就从来没有让你们母子挨过饿。”
　　“路大当家于你们俩，都是先有救命之恩，后又护你们在这里安家。这才几日，你们便忘了路大当家的恩情？因为一个鸡蛋恣意寻事，是想要故意挑拨，闹得山寨不能太平？还是故意想要毁了路大当家辛苦操持的心血？”
　　齐明兮柔弱，向来说话声音清和，但今日严肃起来，竟有咄咄逼人之势。
　　杨、刘二人被说的心生惭愧，尤其最后一句“挑拨”二字，让他们诚惶诚恐，连连否认。
　　齐明兮却不理他们，转向路奔道：“路大当家，这山寨三百四十一口，都是你冒死救下。我和阿蛮虽然是外乡人，有些话本不该我们说，但今日却要冒昧说一句，没有你就没有这山寨，更没有如今的太平日子。我们愿奉你为尊，今后这山寨里一切事宜皆以你为主。”
　　他话一出，路奔心头一惊：“我……我不过帮乡亲们寻条活路，从来不敢有别的心思！”
　　齐明兮说：“你没想过，如今却要想一想。咱们不过过了半个多月的好日子，就已经有人开始生事，日后如何应当造作打算。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不及早定下规矩、遏制挑衅生事之人，只怕后患无穷，大家也都没有好日子过。”
　　陈世一是后来的，不知前因，但听了齐明兮的一席话便悄悄的走到路奔身侧，在路奔震惊不知所措的时候，缓缓开口：“看……这……天色，恐……要下雨，不如，大家，先散……散去，检查屋顶，避雨，等雨后，再说其他。”
　　他这样说，围过来的人纷纷说要回去收衣服，补屋顶，犹豫着还是拉起打架的杨二和刘柴，四散离开。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只剩下齐明兮、阿蛮和陈世一、路奔，就连张文渊看情形不对也小跑着躲进屋里去了。
　　陈世一拉了一下路奔，向前走了几步，道：“我们……无知小民，只求，安居乐业，从没想……也……也没能力，做大当家。”
　　路奔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我虽习武，但功夫平平，昔日冒头不过是因为年轻力壮有些力气，但……我可……”
　　阿蛮见路奔慌乱紧张，似乎有些怕齐明兮。
　　而齐明兮虽然神色平静，但却叫阿蛮感觉出他的咄咄逼人。
　　虽然不解，但阿蛮也没有开口问，只是安静的守在齐明兮身边。
　　只听齐明兮道：“所谓人多事杂，咱们既然在这里安营扎寨，天长日久的，人与人只见总会发生一些口角、拳脚这等伤和气的事儿。一旦发生这种事儿，总要有人出来主持公道。而这主持公道的人理应是路公子。”
　　毕竟在阿蛮他们来到之前，三百多口人的依靠和支柱是路奔，头领是路奔。
　　路奔还想说什么，却被陈世一拉住。
　　陈世一道：“此事……暂……且不提，山下……有动静。”
　　原来陈世一今日去天堑外采药，值守放哨的俞有刀察觉有异，让他回来报信。
　　那恶贯满盈的樊兼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他吃了他们三次亏，心里气恼的很，这些天派出无数探子在山里搜查，只怕如今已经查到他们山寨的位置了，他们在半山腰陈兵三百余人。
　　这些天山寨里的人拼尽全力把天堑外的大门修的稳固，也做了机关暗器，但究竟能不能抵得过兵强马壮、武器精良的樊兼的人马，还真不好说。
　　齐明兮听了陈世一的话，点点头：“若不出意料，樊兼的人今夜可能就要攻上来。”
　　陈世一犹豫了片刻道：“凭我们……老弱病残，真的……敌不过，那些人。我们有，自知之明，原本……计划……在山洞里，躲一躲，然后……寻求明主，庇佑。”他刚说这事儿暂且不提，转眼又主动提起，所以说话时有些惭愧，可眼睛里又满含真诚：“我们……如果……您能庇佑，我们愿臣服。”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过日子时天潢贵胃与升斗小民又有什么分别？都需要一个主心骨。”齐明兮轻淡道：“阿蛮与我是知恩图报的人，断不会做鸠占鹊巢之事儿，这事儿待打退了樊兼定要有个决断的。”
　　阿蛮看着齐明兮，始终站在他身后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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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所料，当夜，樊兼果然带着淮阳郡的人攻了上来。
　　年轻力壮的都去外面拼杀，老弱病残都躲去天堑边缘的峭壁上。
　　齐明兮坐在峭壁边的石头上，看着外面映天的火光，听着连绵不绝的厮杀声，感受着夏夜微寒的山风，心中无限翻腾。
　　直到东边的天色泛起鱼肚白，厮杀声逐渐消散，有人脚步稳健的扑过来。
　　齐明兮一转身，就看到魁梧高大、浑身是血的阿蛮。
　　阿蛮走进了，才看得到他满脸的疲惫，却在迎上齐明兮目光时，阿蛮笑了起来：“小公子，咱们胜了！”
　　一夜舍命苦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之后，阿蛮的笑不见嗜血的残暴，只有保护家人欣慰一笑的坦然。
　　齐明兮下意识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此刻的阿蛮背后是缓缓升起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打在他的背上，这一刻让齐明兮觉得，他犹如灵光寺壁画上身披圣光诛魔的战佛。
　　“辛苦了！”齐明兮也回了一个微笑。
　　跟在阿蛮身后的俞有刀等人跑过来，扬声通知大家好消息：
　　“三百恶棍尽数斩杀！”
　　“可惜让罪魁祸首跑了！”
　　“这一站真是畅快淋漓！以后看谁还敢来卫鹤山撒野！”
　　“阿蛮真是骁勇啊！”
　　“阿蛮英勇如神将，三百人里有一多半都是阿蛮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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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声声的夸赞中，阿蛮凑到齐明兮身边道：“这一战，多亏小公子做的兵器和阵法！”
　　“小公子巧夺天工！多亏了小公子，也多亏了阿蛮！”跟过来的寨民夸赞着，目光都望向阿蛮，满眼的钦佩。
　　齐明兮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移到阿蛮那沾染血污的脸上，瘦弱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兵器、阵法不过助力，是阿蛮你，带领大家英勇杀敌，才能获胜。”
　　阿蛮觉得有些难以为颜，但看齐明兮如此诚心正意，他便笑了笑：“谢小公子夸赞，可若没有小公子帮我，我也不能如此，还是小公子厉害！”
　　“厉害！厉害！你们都厉害！阿蛮是英勇不凡的将军，小公子就是料事如神的军师！”旁人恭维着，阿蛮的脸像远处的朝霞一样红了起来：“不说了，赶紧把大家接回去，在这里呆了一夜，委屈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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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峭壁回到住处，便听到马儿鸣叫的声音。
　　原来是陈世一和路奔，他们带着三十多个人从寨门处回来，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从淮阳军身上搜来的兵器、腰牌、银两等。
　　路奔说：“阿蛮，马儿都拴好了，三百零二匹，都是精良的战马！还有这些趁手的兵器，都是百金难求的好兵器！”
　　“辛苦路大哥了！来来来快坐，我刚好也想找你们呢！”阿蛮让张文渊扶着魏送、阿兰扶着刘大娘去休息，自己则把齐明兮扶到院中的木桩子上坐下，还招呼来的人都坐下。
　　二十多个大男人围成一圈，首战的胜利让他们心头都无比雀跃，看着阿蛮时都被心中的敬佩驱使，不自觉的奉阿蛮为话事人。
　　阿蛮用石头和一个目光摆出了目前地势：“此一战大获全胜，大家都辛苦了，但如今不是庆祝的时候。听你们说那樊兼是个小肚鸡肠的黑心肠，连吃三次大亏不说，这次咱们还伤了他，他逃回淮阳，必然还会带兵来攻打，淮阳郡据说有百万雄师，若是淮阳王想，绞杀咱们整个山寨不是难事儿，所以现在，咱们必须要……提前应对。”
　　阿蛮说完就看向齐明兮：“小公子，您说，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齐明兮道：“看大家想日后如何。”
　　“何意？”路奔不解。
　　齐明兮说：“若大家想要偏安一隅，可以向淮阳王休书一封，说明原委，求和。”
　　“咱们杀了他们三百精兵，还伤了他小舅子，求和了，淮阳王真能放过咱们？”俞有刀第一个提出疑问。
　　齐明兮说：“这就要看淮阳王的心胸了。”
　　大家的脸色瞬间都变得不那么好了，若淮阳王是个有心胸的善人，他们这些淮阳郡的百姓不会被逼得离家上山逃命。
　　路奔问：“求和行不通，当如何?”
　　齐明兮没有马上回答，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路奔脸上：“开山立寨，挂旗立威。”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