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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山河 月儿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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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高悬,谢妄清悠闲地靠在高柱上,待柳怀知出来后道
“柳詹事,看来要一到共事了,你我倒是有缘。”
“能和侯爷一起是在下的……唔”客套话还没出口就被捂了嘴。
“注意安全,别掉水里了,柳大人。”
城中的小贩已经都收了摊。一声呼啸,乌鸦的长鸣打破了寂静,一头扎进了侯府中。
谢妄清半倚在窗前,解开捆在黑鸦脚上的信件。他看了信轻笑一声道:“燕喻行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竟然让本侯同他一起去。”
这时,一位身着黑色束身锦缎的男人匆匆走进。谢妄清抬眸道“如何?”
玄川回道:“确实有人跟着柳大人,属下已经处理”
“是谁的人?”
玄川摇摇头道“刚抓到就服毒自尽了,身上干净没留线索。要不问问柳大人?”
谢妄清叩着窗台道“问他哪有用,这些年得罪了这么多人,估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谁。”
柳怀知独自一人走在小道上,路过一间院落还亮着灯——沈府,里面住着他的挚友
鬼使神差见他走了进去,一切的布局对柳怀知来说都是如此地熟悉,连门口的桃树也只是粗了几圈。烛光泼洒下来,映在院中那人的脸上。
“还没睡呢。”柳怀知扭捏开口
“放心不是等你。”沈阙毫不客气回怼。
果然还没消气,但他还是要告别
“我要去兰陵了。”
沈怀停下手中的动作道“燕喻行的旨意?你去呗。”
扔下这句话,沈阙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默许了柳怀知寄宿在此
第二日早上,柳怀知正准备出门,却发现沈怀正瘫着脸站在门口
“柳仨儿,全须全尾地回来。”
“知道了!”
看,一切如旧
夏日夜晚更是闷热,知了叫个不停,沈府外的车马来来往往不停。谢妄清在门口等了半天,他目光扫了一圈终是落在匆匆走来的柳怀知身上。
“久等了”柳怀知客气道。
正准备上马车却见只有一辆,脚步登时顿住——侯府这么抠搜的吗?!
“柳大人这是显小?还是说嫌弃在下?”谢妄清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狐狸刚见面就开始下套。
“怎会?”柳怀知一笑糊弄过去,快速上了马车。
一时柳怀知有些紧张,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谢妄清掀开帘子冲外面道“走吧,玄川。”
柳怀知侧耳听着,有些好奇
这谢妄清怎么就一个人跟着?
谢妄清读懂了他的眼神慢慢抬眼看他道“没钱办热闹的,真是抱歉。”
见柳怀知呆住不说话,他又眼含笑意道“
骗你的,没带下人只是因为太子说过此事不宜张扬。”
柳怀知点了点头,心底不禁打了个寒颤——也不知为何谢妄清虽然带着笑他却觉得冷冰冰的。
车马行了一夜,休息之时,谢清妄不知从哪里掏出几个干果。
柳怀知偷偷瞥向他,眼见又被发现,迅速转头,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想吃?”谢妄清笑了。
柳怀知错愕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以是可以,”谢妄清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回答我些问题就给你”
柳怀知感觉自己像是三岁小孩般被他摆弄,但奈何不能和吃的过不去,于是故作严肃道
“问吧。”
“你这几日有得罪什么人吗?”
“有。”柳怀知巧妙地回应
“谁?”
魏如骨——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他是周朝永庆年的掌印大太监,暴戾贪婪可谓无恶不作,柳怀知也是厌恶极了。
“无可奉告。”柳怀知也看出谢清妄是在装傻,索性不再回答。
谢妄清挑起眉梢,轻笑一声,将干果递给柳怀知
“喏,说好的。”
第二日一大早,终于是与兰陵隔江而望,将随身的包袱打包,三日登上客船。
船上格外热闹,吃酒闲聊的,吆喝贩卖的聚在一起如同一个小镇
柳怀知与谢妄清站在船舱外,西北风乍起,泛起浊浪。
“杀人了!”
接着是一声惨叫,柳怀知立马冲了进去,只见血色染红了木板,地上躺着一个瘦小的男人,而他身旁站着一个壮汉——左手提着刀,右手摩梭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竟有怜悯之色。
此时谢清妄也已经进来,他盯着壮汉腰间的白巾道“白莲会的人。”
柳怀知知道这是南方的一个组织,据说信的是一个河神。
“那也不能随便杀人”
闻言,谢妄清嗤笑一声“那你去和他讲道理……”话刚出口,就见柳怀知已走到那个壮汉面前。
“做你自己想做的。”一个声音在柳怀知脑海中响起,而就凭这个让他敢上前
“您为何要杀他。”柳怀知直视那个壮汉的眼睛,声音不大。
柳衔青警告道。
柳怀知并没有说好,只是静静盯着壮汉。
半晌过后,他停下右手的动作,闭眸缓缓开口道
“这是河神的旨意。”
“荒谬……”音刚落,手中屠刀即将落下。来不及躲闪的柳怀知以为就要如此以身殉道。
“砰!”一声刀剑碰撞之声,谢妄清拔剑挡下,手中挑起剑花,化解了这一击。
他讪讪道“抱歉,我这朋友确实脑子不大聪明,不过你确实僭越了。”
此时柳怀知也顾不上谢妄清这句话是不是在骂自己,趁着他吸引壮汉的注意,他快速飞身带走了那具凉透的尸体。
此时玄川也已经赶到,护在谢妄清身前,气氛剑拔弩张,壮汉想要再次动手,却被同行的瘦子拦下。
“船靠岸了,别惹事。”
船舱外,柳怀知的身体不受控制一般撞在船杆上,随后他右手握紧照着自己脸上就是一拳。
离岸越来越近,柳怀知似是想起了什么,蹲下身,小心扯出尸体怀中的纸,原是一张欠条。
“柳大人可是发现什么了?”谢清妄凑上前问道。
未等到开口,“轰”一声,船停靠在岸边。为了躲开来来往往的人群,二人准备下船再去仔细研究那张欠条。
上了岸,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身旁经过,那具尸体也被船夫抬到岸上,这准备处理掉,谢妄清丢给船夫一袋银子道“买个棺材再埋了吧。”
柳怀知和玄川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玄川心道自己家侯爷今天心情倒是挺好开始管起闲事来了,不过也可能是被旁边那蠢货传染了。
柳怀知展开欠条道
“谢公子你看这里。”他指着欠条上抵命二字,至于用命换什么欠条上并没有写明白。
谢妄清含笑看着柳怀知道“这么看来这人也是咎由自取了。”
柳怀知却道“我倒是好奇他“借”了什么。”
“不过,不管如何,这都是强买的生意。”
二人最终决定先去衙门问个清楚。兰陵的知州,朱桂也是官场上的老江湖了,见了像他们这种“小人物”大抵不会放在眼里。
在门前等了半天,二人才被放进府中,小吏给看了茶这场谈话才真是开始。
“二位大人可为了粮食的事来?这事…”说到这里他不住叹了气,眉梢下撇继续道
“这事连我都未曾料到,可谓是天灾人祸啊……”
谢妄清直接打断他的话茬道“朝廷当然知道你们的不易,我们此次来不是来问责而是“赈灾。””
柳怀知也勾唇一笑接下他的话茬道“可这赈灾不能无凭无据,不知可否带我们去粮仓看看。”
说罢,柳怀知紧盯着朱桂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破绽,但朱桂却面色镇定颔首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目前要务在身抽不开身……明日,明日早晨就带二位去。”
柳怀知站起身道“没事,不用知府大人带我们,我们今个…唔”他话还没说完,谢清妄就捂了柳怀知的嘴把他带了出去。
衙门外,柳怀知不悦道“若是拖到明天,他岂不是就有时间造伪了?”
谢妄清侧头泼了盆凉水道“你觉得他会让你去?”
柳怀知瞬间沉了声,谢清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就当是在兰陵休息一下了,只是不知柳大人能否赏个脸陪在下逛逛?”
柳怀知应了声“哦——”
兰陵背靠长江,扼水路要道,来往商人许多,城内很是热闹。谢妄清领着柳怀知到了一处酒楼前——只不过看着不是很正经。
柳怀知看着门口揽客的老鸨,耳朵染上红晕站在原地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谢妄清淡笑着看着他道“这地方能吃饭能休息——还能享乐”他故意加重了语调,看着柳怀知耳朵更红了。
穿过一堆喝醉了酒嚷嚷着要点姑娘的大汉,老鸨点头哈腰地带着二人到了玄川提前预备好的房间。
算谢妄清还有点良心,包间处于酒楼三楼,十分僻静。二人面对面坐下,谢妄清吩咐道“上些酒和小菜,让思梅来伺候就行。”
老鸨面色为难道“梅姑娘她……”
谢妄清将一块腰牌扔给她道“看了她自会明白。”
柳怀知见那块腰牌上大大的一个谢字,心中暗暗吐槽道
看到这腰牌,就算是不识得是谢侯也该明白是个大富大贵家的。
果然,老鸨谄媚地走后,思梅不一会儿就进了屋,身上淡梅的香与酒楼浓重胭脂水粉格格不入。她娴熟地为谢妄清斟酒,注意到柳怀知时手上动作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谢妄清让柳怀知拿出欠条问道“姑娘认识这个吗?”
思梅淡淡开口道“白莲会的人喜欢放些命贷。”她指尖轻撵被掩盖的名字,
“赵三,家里孩子生了病,以为白莲会是什么慈门佛地,现在估计是还不上钱被处理掉了。”她语气淡漠,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思梅眉眼弯弯道“您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事吧。”
谢妄清不紧不慢道“兰陵近几月有天灾?”
“天灾算不上,”她指尖轻点欠条“人祸倒是不少。”
“这和庄稼有什么关系?”柳怀知不住问道。
“没了人自然没有了收成,再加上有老鼠喜欢偷东西。”
柳怀知瞟了谢妄清一眼,他真是受不了这个喜欢打哑谜的家伙。
见谈话结束,柳怀知主动道“我去送送梅姑娘。”
包间外,柳怀知道“梅姑娘我们以前见过吗?”
和柳怀知说话思梅放松了许多
“嗯,奴家还以为大人忘记了。”
这句话倒没错,现在这个柳怀知的的确确不知道她是谁。
“但是柳大人以前一样。”
“一样什么?”
“这个奴家可不敢说喽”她笑嘻嘻地离开。
屋内,谢妄清对玄川道
“晚上你去粮仓那里看着。”
玄川垂首问道“可要将可疑的人带回来?”
“不用,切忌打草惊蛇”
玄川点了点头。
语罢谢妄清放松身子道“怎么只有这种甜酒?”
“多饮伤身。”
“真没趣。”此时的谢妄清有些孩子气,“你去吧。”他双眼望向门外
“本侯陪他玩玩。”
“来吃饭。”
这是柳怀知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他犹豫着坐下。
随后,谢妄清将酒壶推给他道“兰陵特有的甜酒尝尝。”
淡淡的酒香一点点冲散柳怀知的理智,他看见谢妄清杯子里也有,于是排除了下毒这个可能。
这酒甜的发腻,谢妄清喝起来无甚滋味,而柳怀知却是个既贪杯又容易醉的。
几轮过后,桌上的菜没有动几口,对面的人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柳怀知托着腮道“看着我干嘛,你吃啊。”
“都醉了还管我呢?”
“谁管你啊,只是怕浪费而已,这糖醋小排,鲫鱼红烧,茭白肉丝……都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