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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语镇公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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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朝。
殷商朝堂之上,鼎彝陈列,烛火长明。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杀。
帝辛高居王座,龙颜肃穆。
比干一早就已备好奏折,只等时机一到,便要当场参倒苏妘。
果不其然,朝事刚毕,比干便出列,手持玉圭,声如洪钟:
“臣,有本启奏!”
“讲。”帝辛淡淡开口。
“近日宫中突现一女子,名唤云娘,自南市酒肆而入王宫,借天降异兆蛊惑君王,干预宫务,行奇技淫巧。长此以往,必乱朝纲、祸殷商!臣请大王,将此女逐出王宫,以安人心!”
话音一落,满朝寂静。
谁都知道,王叔比干是托孤重臣,连大王都要让他三分。
一众老臣纷纷附和。
“王叔所言极是!”
“女子干政,自古不祥!”
帝辛眉峰一皱,正要开口护短。
便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声清朗通报:
“云娘姑娘到——”
百官愕然回头。
一个素衣女子,缓步走入大殿。
不施粉黛,不卑不亢,步履从容,竟无半分怯意。
她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帝辛微微屈膝,却并未跪拜。
“民女云娘,见过大王。”
满朝哗然。
“大胆女子!见君王与王叔,竟敢不跪!”
“放肆!简直目无礼法!”
比干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云娘!大殿之上,岂容你如此无礼!”
苏妘抬眼,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比干身上,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民女不跪,一不辱君王,二不犯礼法。
民女今日入殿,不是以姬妾之身前来邀宠,而是以献策之人,前来见我大商之王。
献策者,凭才立足,何须跪?”
一句话,震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帝辛坐在王座上,凤眼微亮,心中已是暗爽。
他不发话,只静静看着她,任由她发挥。
比干气得须发皆张:
“巧舌如簧!你一市井女子,能有何国策可献?不过是妖言惑主!”
苏妘轻笑一声:
“王叔口口声声说我妖言惑主,那民女倒要请教王叔——
如今我大商,东夷屡叛,边患不息;西岐日渐强盛,暗藏异心;国内粮价不稳,工坊低效,兵士所用青铜兵器脆而易断。
这些国之大事,王叔日日上朝,可曾献上一策,可曾解大王之忧?”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一厉:
“王叔不能!
王叔只会盯着一个女子,斥之为妖,骂之为祟,将国之危难,推到一介民女身上!
敢问王叔,这就是你口中的忠君爱国?
这就是你守护成汤江山的方式?”
轰——
整座大殿,仿佛被惊雷劈过。
比干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一生忠直,却从未被人如此当众质问,句句戳心。
苏妘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开口,声音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民女虽出身微贱,却能在三日之内,改良酿酒之法,供王宫佳酿;五日之内,改进织机,令布匹精美十倍。
这些,都是王宫上下亲眼所见。
民女能做实事,能利国利民。
而王叔,只会空谈礼法,空喊忠奸。
到底谁才是对大商有用之人?
请大王明断,请满朝公卿明断!”
她抬手,指向殿外:
“民女今日,还带来一物。
此物一出,可强我大商兵士,可破东夷坚甲,可震西岐胆寒!”
百官惊疑不定。
帝辛眼中精光暴涨:
“呈上来!”
两名侍卫抬进一柄青铜短剑。
剑身光亮,刃口锋利,形制与寻常青铜兵器截然不同。
有人嗤笑:“不过一柄短剑,能有何奇?”
苏妘拿起短剑,淡淡道:
“我大商旧青铜,质脆易断,一劈即崩。
而我所炼之青铜,加锡有定量,熔炼有温控,铸法有新规。”
她示意侍卫拿来三枚旧青铜甲片。
众人屏息注视之下。
苏妘手腕一扬。
唰——
短剑凌空劈下。
三枚坚硬的甲片,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比干也是脸色剧变。
殷商千年以来,从未有过如此锋利坚韧的青铜!
苏妘手持短剑,朗声道:
“从此,我大商兵士,人人配此利刃,攻城拔寨,无坚不摧!
东夷再叛,一触即溃!
西岐胆敢有异心,必叫他有来无回!
这,就是民女献给大王、献给大商的国策!”
话音落下。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片刻后——
帝辛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大笑出声,声震殿宇:
“好!
好一个利国利民!
好一个无坚不摧!
云娘,你真乃上天赐我大商之宝!”
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带着帝王威严:
“从今往后,谁敢再辱云娘,便是辱我大商江山!
谁敢再言‘逐走’‘妖女’,休怪寡人无情!”
百官噤若寒蝉,纷纷低头。
比干站在原地,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苏妘手持那柄寒光闪闪的青铜短剑,立于大殿中央。
阳光从殿门洒入,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不是来自南市的卑微酒娘。
她是手握强国之术、一言镇朝堂的天降奇人。
帝辛望着她的身影,眼中炽热,已然下定决心。
“云娘。”
“民女在。”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居偏殿,不必再称民女。
寡人要封你为夫人,赐你宫室,掌王宫工坊、兵器、营造诸事!
王宫上下,凡你所命,如寡人亲临!”
封夫人?
掌工坊、兵器、营造实权?!
满朝文武,再次震惊。
这哪里是宠妃,这分明是……半个摄政王!
苏妘屈膝行礼,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谢大王。
民女定不负大王所托,
强我殷商,富我江山,
助大王,威加四海,万邦来朝!”
殿外风起,吹动她的衣袂。
凤鸟玉璧在怀中,微微发烫。
殷商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被她牢牢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