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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昼停 第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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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响的时候,金布已经饿得趴在了桌子上。
“我不行了,宋哥周哥,”金布转头看向这两位大神,“我要死了。”
“这是怎么了?”宋槲阳看着他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饿的。”金布有气无力地说,肚子配合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
宋槲阳从作业本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伸手从书包里摸出一个东西扔过去。金布本能地接住,一看,是一包苏打饼干。
“卧槽宋哥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闭嘴,吃。”
金布撕包装的动作比拆弹专家还小心,生怕发出太大声响。然而第四节课已经开始,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翻开教材,那包饼干塑料包装的哗啦声,在安静的教室里简直像放鞭炮。
前排好几个人回过头来。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来。金布僵住了,嘴里还含着半块饼干,像一只被抓包的仓鼠。
周凇沆面不改色,突然开口:“老师,这道例题的第二种解法,是不是可以设动点P的坐标为参数?”
数学老师注意力被拉了过去,开始板书。金布趁机把那块饼干咽下去,差点没噎死。宋槲阳面无表情地拧开他的水杯,递到金布面前。
金布灌了一口水,感动得热泪盈眶,用气声说:“两位哥,中午我请客,食堂随便刷——”
“你饭卡里还有钱?”宋槲阳头都没回。
金布:“……”
还真没了。
周凇沆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递过来。
金布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我的借你。
字迹清瘦干净,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像他这个人一样。
金布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眼眶居然有点发酸。他使劲眨了眨眼,把本子递回去,在下面补了一行:周哥你太好了,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周凇沆接过去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在旁边写了两个字:不用。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安静。
金布想笑又不敢出声,抿着嘴把那半包饼干小心地收进桌斗里。他坐直身体,翻开课本,发现宋槲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今天要讲的那一页折了个角,正好方便他看到。
讲台上,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个坐标系,粉笔吱吱嘎嘎地响。金布抄着笔记,肚子还是饿,胃里泛着酸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暖洋洋的。
他悄悄看了一眼前面的周凇沆和宋槲阳。
两个人都在认真听课。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们翻开的课本上,落在他们握着笔的手指上。
金布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有兄弟在,天塌了都不怕”。
虽然他妈的,他确实该去吃早饭了。
宋槲阳写着写着,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偏头看了眼周凇沆。
“不是,你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大方了,今天还提问题帮解围啊,周凇沆这不像你啊。”
周凇沆笔尖没停,淡淡说了两个字:“无聊。”
宋槲阳显然不信这个回答,手肘撑在桌上,歪着头打量他,像在研究什么稀有动物。
“无聊?你周凇沆会因为无聊就在数学课上主动举手?”宋槲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狐疑,“上次山今点名让你回答问题,你说了句‘没想好’就坐下继续写卷子了,山今脸都绿了。”停顿了一下“经过那次,你在我心中那种好学生的身份都给打破了!你知不知道!?”
周凇沆终于停下了笔,偏过头看了宋槲阳一眼。
那一眼很平,没什么情绪,但宋槲阳硬是从里头读出了一丝“你说完了没有”的意味。
“所以呢?”周凇沆问。
“所以你今天不对劲。”宋槲阳振振有词,“反常,非常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周凇沆,你是不是偷偷把我给金布的饼干加泻药在里面了?”
金布手里的饼干差点没捏住:“啊?”
周凇沆看了宋槲阳两秒,面无表情地说:“宋槲阳,你的想象力如果用在数学题上,你数学中考分数就不会那么低了。”
宋槲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金布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金布!”宋槲阳咬牙偏头看向金布,“笑屁啊。”
金布赶紧收住笑,双手合十朝宋槲阳拜了拜,嘴里含混地说了句“错了错了”,低头假装认真写题。
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宋槲阳瞪了他一眼,也没真生气,转回去继续写卷子,笔尖在纸上戳得有点用力,显然还在消化刚才那句关于中考分数的暴击。
金布偷偷瞄了一眼周凇沆。这位大神面色如常地在写题,仿佛刚才那句精准打击不是他说的,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狠人。金布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岑正好讲完最后一道题,说了句“下课”,夹着教材走了。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金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趴在桌上不想动。宋槲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走啊,吃饭。”
“等一下,”金布闷闷地说,“让我先消化一下刚才的感动。”
“消化什么感动,你不饿?”宋槲阳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饿,”金布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但我觉得我应该饿得更有仪式感一点。”
“你有病吧,你上课不还饿得趴在桌子上了,现在又要消化什么感动。”
“你不懂,宋哥,”金布一本正经地说,“精神食粮也是食粮。你给的饼干是物质文明,周哥替我打掩护是精神文明,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宋槲阳被他这一套歪理气得笑出了声,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政治背疯了?”
“没疯,”金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就是饿疯了。走走走,食堂,周哥等我一下——”
三个人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金布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回头一看,宋槲阳和周凇沆并排走在后面,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很低,金布只隐约听见“明天”“几点”几个词。
“你俩嘀咕什么呢?”金布停下来等他们。
“没什么,”宋槲阳面不改色,“说你鞋带开了。”
金布低头一看——没开。
“宋槲阳你是不是闲的?”
宋槲阳面不改色地从他身边走过去,语气懒洋洋的:“帮你锻炼一下颈部肌肉,天天趴着对颈椎不好。”
金布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周凇沆,指望能讨个公道。周凇沆跟上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句:“确实没开。”
金布:“……”
你们两个是不是合起伙来耍我?
他小跑两步追上去,挤到两人中间,左右各看了一眼。宋槲阳目视前方,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周凇沆倒是看了他一眼,但那个眼神金布读懂了——意思是“你还没习惯吗”。
“话说回来,现在这个点食堂还能有饭吗?”
“你才反应过来?”宋槲阳瞥了他一眼。
“那我们吃什么?不吃了?”金布坐看周凇沆一眼,又看宋槲阳一眼。
“咱们可是走读生啊,可以出校门的,你脑子是不是消化感到消化没了?”宋槲阳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没救了的人。
金布一愣,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三秒钟后,他一拍脑门,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起了回音:“对哦——我们是走读生啊!”
宋槲阳和周凇沆同时别开了目光,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仿佛在默契地表示“我不认识这个人”。
金布完全不在意,已经在原地转了个圈,摩拳擦掌:“走走走,老样子,那家牛肉面店,我想它好几天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消化感动吗?”周凇沆淡淡开口。
金布噎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感动可以边走边消化,不耽误。走走走——”
他一手拽一个,拉着宋槲阳和周凇沆就往楼梯口走。宋槲阳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骂了句,但脚步还是跟上了。
“活过来了。”他感慨。
“你刚才也没死。”宋槲阳说。
“精神上死过一次了,”金布一本正经,“现在复活了。”
三个人在小巷子里拐了个弯,走进一家常去的小面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见他们就笑:“来了?老样子?”
“今天我请客!”金布拍着胸脯喊,然后在宋槲阳和周凇沆的目光下,声音逐渐变小,“……宋哥你先帮我垫一下。”
宋槲阳嗤了一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三碗牛肉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金布先喝了一口汤,烫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像中了彩票。
“咳咳,”金布把手放在嘴前面清咳了两声,“明天我过生日,你俩来不来?”他一边吹面条一边问。
“生日当然去啊,好兄弟的生日怎么能不去呢!”
“那就说好了,明天放学直接到我家,你们先跟叔叔阿姨说声啊。”
“OK。”
金布点了点头,低头吃面,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面馆里嘈杂热闹,阳光从玻璃门上照进来,落在三碗面的热气里,朦朦胧胧的。
他忽然觉得,十七岁的第一天,好像已经提前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