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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信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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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在齐峻手中窸窣作响。他第三次读着战友赵刚的来信,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
"...月薪八千,包住,表现好年底还有分红..."
八千。在村里,一家人一年都挣不到这个数。齐峻捏了捏眉心,目光扫过简陋的土屋——裂缝的墙壁,漏风的窗户,还有厨房里那个蜷缩在草堆上的身影。
沈小竹翻了个身,怀里还抱着那本识字本。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齐峻移开视线,继续读信:"...公司刚接了几个大项目,急需你这样的专业人才...城里教育医疗都好,将来孩子上学..."
孩子。齐峻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信纸皱成一团。他三十岁了,是该考虑成家立业的时候。在村里能有什么前途?守着几亩薄田,和一个...
他的目光又飘向厨房。沈小竹睡得正香,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这几个月来,小家伙长了些肉,脸颊不再凹陷得那么厉害,皮肤也因常晒太阳而有了血色。虽然还是瘦,但至少不像刚来时那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齐峻把信纸展平,折好塞回信封。明天得给赵刚回信,总不能让人一直等着。他起身准备睡觉,却听见沈小竹在梦中呓语:
"齐哥...别走..."
齐峻的脚步顿住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沈小竹身边,蹲下来查看。沈小竹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不是好梦。
"醒醒。"齐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沈小竹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扩大,满是惊恐。他一把抓住齐峻的手腕:"齐哥!你...你没走?"
"大半夜的我去哪?"齐峻皱眉,"做噩梦了?"
沈小竹这才回过神来,松开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梦见你...去城里了..."
齐峻胸口一紧。他没告诉沈小竹工作的事,这小家伙是怎么...随即他注意到被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信封,上面"安保公司"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你看了我的信?"齐峻声音沉了下来。
沈小竹浑身一颤,慌忙摇头:"没、没有!我不识字...就、就看到信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齐哥...真的要去城里吗?"
齐峻沉默了片刻:"还在考虑。"
沈小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哦..."
"睡吧。"齐峻起身要走。
"齐哥!"沈小竹突然叫住他,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
"什么?"
沈小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慢慢站起来,手指移到衣扣上,一颗一颗地解开。
"你干什么?"齐峻后退一步。
沈小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解扣子。
"停下!"齐峻低吼。
沈小竹却像没听见一样,颤抖着解开最后一颗扣子。然后他的手下移...
"沈小竹!"齐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吗?"
"我、我可以的..."沈小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齐哥...别不要我..."
齐峻这才明白过来——沈小竹误以为自己要走,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住他。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谁教你的这种手段?"
沈小竹被吼得一哆嗦,眼泪终于掉下来:"没、没人教...我...我只是..."他抽噎着,却固执地继续,"我知道...我脏...不配...但、但我真的可以..."
"前、前几个..."沈小竹的声音细如蚊呐,"都说...我这样的...很值钱..."他颤抖着向前一步,"齐哥...我可以伺候好你的...真的..."
一滴泪落在齐峻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傻瓜。"齐峻哑着嗓子说,一把将沈小竹拉进怀里,"谁告诉你我要用这种方式留人的?"
沈小竹僵住了,湿漉漉的脸贴在齐峻胸前:"那...齐哥要走吗?"
齐峻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月光下那张小脸满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几个月前,这个小家伙还怕他怕得要死,现在却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
"齐哥..."沈小竹怯生生地唤道,手指轻轻抓住他的衣襟。
齐峻突然俯身,吻住了那双颤抖的唇。
沈小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齐峻的吻很轻,只是唇与唇的相贴,却让沈小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呼吸。"齐峻稍稍退开,好笑地看着憋得脸通红的小家伙。
沈小竹这才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湿漉漉的:"齐哥...这是..."
"闭嘴。"齐峻再次吻上去,这次不再温柔。
沈小竹软在他怀里,生涩地回应着,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怕?"齐峻低声问。
沈小竹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开心。"
…………
床铺发出吱呀声响,沈小竹被轻轻放下。他紧张地看着齐峻脱去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在月光下如同雕塑般完美。
"齐哥...好漂亮..."沈小竹无意识地喃喃。
齐峻轻笑一声,俯身压上来:"漂亮是用来形容你的。"
他的吻落在沈小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又回到嘴唇。手也没闲着。沈小竹在他手下颤抖,喘息,发出细小的呜咽。
沈小竹猛地绷紧了身体:"别...那里...脏..."
"不脏。"齐峻吻着他的耳垂,"你很美。"
沈小竹的眼眶又湿了。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美,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触碰他。前几个买家要么嫌他恶心,要么只把他当工具。但齐峻不一样,他的每一个触碰都像在对待珍宝。
一夜无眠
"睡吧。"齐峻轻吻他的额头。
沈小竹往他怀里钻了钻,含糊不清地嘟囔:"齐哥...别走..."
齐峻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他。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像是害羞地遮住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齐峻被阳光晒醒。怀里空荡荡的,只有床单上的一小滩水渍证明昨晚不是梦。他起身穿衣,听见厨房传来熟悉的动静。
沈小竹正在灶台前忙碌,动作比平时笨拙了些,时不时停下来揉揉腰。听到脚步声,他回头,脸立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齐、齐哥早..."
齐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沈小竹的脖颈——那里有几个明显的吻痕。沈小竹注意到他的视线,慌忙拉了拉衣领,结果碰翻了盐罐。
"笨手笨脚的。"齐峻嘴上嫌弃,却走过去帮他捡,"疼吗?"
沈小竹摇头,耳根红得滴血:"不、不疼...很...很好..."
齐峻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傻子。"
早饭时,齐大川敏锐地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沈小竹时不时偷看齐峻,而自家侄子虽然表面镇定,眼神却总往沈小竹身上飘。老人识相地没多问,只是多喝了两碗粥。
接下来的几天,齐峻开始刻意与沈小竹保持距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那晚是他主动,现在却不敢面对沈小竹纯真的眼神。每次看到小家伙脖子上渐渐淡去的吻痕,一股莫名的罪恶感就涌上心头。
他是军人,受过最严格的纪律教育。可那晚,他却像个野兽一样占有了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无依无靠的人。虽然沈小竹是自愿的,但...
"齐哥..."沈小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信...写好了吗?"
齐峻这才想起还没回复赵刚。他看着沈小竹忐忑的眼神,突然做了决定:"不去了。"
"啊?"沈小竹瞪大眼睛。
"我说,城里工作不去了。"齐峻重复道,"留在这里。"
沈小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装满了星星:"真、真的吗?"
"嗯。"齐峻简短地回答,却看见沈小竹的眼眶又红了,"又哭什么?"
"开心..."沈小竹用袖子擦眼泪,"我、我去做齐哥最爱吃的红烧肉!"
看着他欢快的背影,齐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随即,他又想起村里那些流言蜚语,想起刘强一家的虎视眈眈...留下,意味着要面对更多麻烦。
齐峻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不怕麻烦,但沈小竹呢?小家伙能承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