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沧烬

4、第 4 章 我叫许晏如

　　我叫许晏如。
　　林怀瑾对我极其温柔，教我修行教我认字读书，有时候在下雨天还会为我撑伞提醒我天气冷小心着凉。我在练习剑术的时候总是失误，他也从来不恼，只是轻柔地摸摸我的头说下次注意就好了；偶尔我剑术练习的不错，林怀瑾也会毫不掩饰地对我发表他的赞许。
　　有一次，外面阴雨连绵，他坐在书房带着我看《楚辞》，一字一句地读给我听，只有一句令我印象深刻：“怀瑾抱瑜兮，穷不知所示。”于是我问林怀瑾这是不是你名字的出处，还有，这句话写的文采斐然，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虽然怀揣着美玉般的品格，却不知展示给谁看。”林怀瑾的语气略微带着一些落寞，不过这落寞顷刻便转瞬而逝了。
　　我欲言又止，正在思索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哄林怀瑾高兴一些，他却突然开口：“晏如最近随我读了不少书，可也真真是个文人墨客了，都能说出文采斐然这种词了。想当年，我给你取个名字你都要缠着我让我把字写给你看呢。“
　　我从未提起过，林怀瑾那天留下的字迹，我一直好好留着，后来我把那张写着我名字的宣纸藏在了枕头下。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只有林怀瑾。我从小到大并没有体会过被温柔对待是什么感觉，只有在林怀瑾身边我才能体会一二。
　　除了林怀瑾跟我要冥族眼泪的时候。
　　我并不怕绣花针扎在我身上后留下的伤痕。我只是不喜欢他拿这个东西去害人，我也不肯相信他真的会去害人。至于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他总是推辞说什么个人恩怨罢了，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他这样。我不忍心看着他陷入恨意的泥泞之中，在我眼里，他就是拥有着白玉一般的美好品格。
　　我不想让他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所以在林怀瑾毒害了掌门人和陆之尘之后，我帮助林怀瑾洗脱了一切罪行。我不敢保证我们两个人的说辞能够万无一失的躲过宗门的调查，所以我早就做好了为林怀瑾顶罪的准备。反正一切事情因我而起，我问心无愧。
　　至于后来，林怀瑾如愿当上了太虚宗掌门人。我也依旧是林怀瑾唯一的弟子。
　　也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突然有一日林怀瑾突然叫我到书房问我，还记不记得陆之尘。我坦然回答道当然记得，同时内心疑惑事情过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呢。林怀瑾突然变了脸色，语气却还是从前一般平淡，缓缓将视线从书桌上的公文转移到了我身上。
　　“晏如，陆之尘的尸体被镇子的人发现了，他太虚宗弟子的身份也被他们发现了。而且经过官府的人调查，他是死于冥族剧毒的。“
　　“师尊，世上害人的冥族多了去，怎么还能怀疑到我们身上？“我还在想我们当时把陆之尘扔到野外之后掩埋，那地方人烟稀疏，怎么会被人发现呢。
　　“可是据官府和宗门调查，我们是最后接触他的人。“
　　林怀瑾深深地叹口气，我看不透他的表情蕴含了什么样的意义，也猜不透他内心到底是什么心思，我只想上前安慰林怀瑾，像他从前老对我做的那样。“弟子不能为师尊分忧，都是弟子没用。“我恭恭敬敬向着林怀瑾作揖，走近他跟前，拿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热茶。
　　林怀瑾盯着那杯茶沉默许久，道：“晏如，你很好。是我不好。“
　　我不明白林怀瑾的这句话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深意，只是发现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不似从前一样温柔如水，眼里的感情换成了我无法解读、未曾见过的阴暗。
　　“晏如，如果我们做的事被发现了，你会怎么办？“
　　“师尊不会的，一切有我在。“我尽全力安慰着林怀瑾，我像以前一样钻进他怀里，肆意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只是感觉不像从前一样温暖了。可我现在只想为他分忧。
　　“都是我不好，晏如。“林怀瑾的语气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