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蓝》熙茗

5、警局 见义勇为

　　第二天早上。

　　袁晓菁看着空荡荡的饭桌和门口毯子上消失的运动鞋有些说不出来的酸味。

　　昨天才说要一起走，今天就忘了吗？

　　算了，反正光天化日之下那帮畜生也不敢来惹她。

　　袁晓菁机械般地吃完包子，和郑杳告别后推开门。

　　门被推开后，刚把车骑到门口的少年闯入他的视线。

　　少年把校服外套寄在腰间，穿着黑色短袖，他下车，将车停在花丛旁。

　　“没晚。”少年看了看手表，刚刚好比正常早了十五分钟。

　　“你去干嘛了？”

　　“兜兜风。”

　　兜风？谁家好人早上六点去兜风？

　　不过这个人显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他们步行去了学校。

　　“站住！”

　　两人刚踏入学校门口，就被人喝住。

　　“你们哪班的？”

　　身材圆滚滚的中年男子挺着个大肚子，又肉又短的手指着他们。

　　“校服不规整，没带胸牌，男女距离过密，你俩给我上旁边站着！”

　　“男女距离过密”这句话足以引起一阵小骚动，不少经过的人听到这句话都猥琐地笑。

　　“哈哈哈哈，忠哥发力了。”

　　于是他们俩就往那一站，跟吉祥物似的。

　　袁晓菁心如死灰般的闭上眼。

　　“我陪你站呢，不丢人。”李缘的肩膀侧了侧道。

　　袁晓菁睁开眼，瞪他一眼，“到底谁陪谁啊？”

　　她一个校服规整，带着胸牌，积极向上的二十四孝三好学生被扣了一顶男女交往过密的帽子，她才冤好吗？

　　陆鸣远经过他们，甚至还幸灾乐祸地做了个鬼脸。

　　袁晓菁看着他这个鬼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反应过来后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笑什么，到时候被交到琴姐那咱俩一样被批。”

　　事实上，他们被带到办公室后薛海琴没怎么批评袁晓菁就让她回班了。

　　“你看看你，上历史课写数学，校服不好好穿，胸牌也不带，有学生样子吗？”

　　“你学学晓菁，规规矩矩的多好。”

　　李缘被批时表面上嗯嗯，好，实则脑子里的东西早飞走了。

　　他今天起早去巷子里看了，没有监控，也问了清洁工，没有人看见昨天袁晓菁被骚扰的事，也就是说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他心底一阵烦躁。

　　中午的时候，陆鸣远硬是拉着李缘不让他去食堂。

　　“走啊哥们儿，今天都被忠哥抓了，带你吃点好的。”

　　“没钱不去。”

　　“啧，哥请你们。”

　　陆鸣远状似不经意地扭头，“诶，菁姐你去吗？”

　　韩佳蕊挎着袁晓菁的胳膊，“去吃啥？”

　　“章鱼小丸子，正好旁边还有家奶茶店。”

　　“这就是你说的吃点好的？”韩嘉蕊有些无语。

　　“诶诶诶，走呗，那就我跟缘哥多没意思是吧。”李缘捶了捶李缘道。

　　“可别，我没说去。”

　　“好兄弟一起走嘛。”

　　在陆鸣远磨了四分多钟后，三人被吵得受不了了于是一起跟着他走。

　　等他们走到一面墙前，才发觉不对劲。

　　“陆鸣远你要干啥，翻墙啊？”

　　“不对啊，难道是我表姐给我的地图给错了，这边应该是有门的啊。”

　　“诶算了，反正这墙也不高，跨过去就行。”

　　韩嘉蕊啧了一声，“那我过不去怎么办？”

　　陆鸣远半蹲在墙上，伸出手，“简单啊，上来。”

　　见韩佳蕊毫无动作，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时，他直接抓住对方的胳膊，韩嘉蕊脚下一蹬，扑得校服全是灰。

　　袁晓菁见两人已经过去，她也轻松登上栏杆后跳下，回头就见栏杆后的一脸嫌弃的李缘也搭上扶栏，长腿一跃而下。

　　工作日的白天，街道上没什么人影，只有一两小贩。

　　空静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声音沙哑，发出的不是“啊”或“呀”的声音，而是咿咿呀呀听不清内容的囫囵。

　　袁晓菁又听见，同样的方向有人骂道“臭老太太一股老人味儿。”

　　小房子里面出来看着熟悉的社会青年的身影。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少年就抄起墙边的环卫工人的扫帚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

　　等他清晰看到社会青年的脸孔时，冷冷道“我特么昨天就该把你废了。”

　　他就是昨天骚扰袁晓菁的红毛。

　　李缘将他摁在墙上摩擦，拳拳到肉，冲着他的脸猛打，到最后甚至都看不清他原本什么样，整个脸青青紫紫，肿成一个胖头鱼。

　　陆鸣远从背后熊抱住李缘，“别打了，你把他打死是要负责任的。”

　　后面的老太太满脸泪痕，不停笔划着什么，指着自己的口袋，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钱。

　　袁晓菁看着她佝偻的身影，不由得想起童年的邻居奶奶。

　　奶奶在她小时候经常给她带糖，虽然都是些盗版的糖，但却被袁晓菁视为珍宝。

　　一天一群小孩到奶奶家欺负她，砸她家东西，袁晓菁也像李缘这样抄起扫帚打跑了那些熊孩子。

　　旁边的路人不知所以，迅速报了警，没几分钟警笛声就响起，几个人一起被打包带走。

　　警局的空调吹得袁晓菁脑壳有点痛，她轻轻揉着太阳穴。

　　女警脱下警服外套披到她身上。

　　“按你所说，你们是因为见义勇为所以才出手的是吗？”

　　袁晓菁点点头，刚才的头痛劲儿还没过去，半阖的眼睛睁开。

　　“好，我们这边会调取监控，要是如你所说，一会儿通知家长，等你爸妈来了就可以走了。”

　　袁晓菁缓缓说“你叫不来的。”

　　见女警一脸疑问，她补充说，“我爸在六年前就进去了，我妈嫁到国外了。”

　　她这话时没什么表情，既不悲伤，也没有强颜欢笑，好像只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的其他亲属呢？”

　　“都在石家村，我自己来的缘城。”

　　女警没做什么反应，倒不是冷血，是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不必说，继续询问也没必要。

　　她张了张嘴，最后说“出去等吧，审讯室冷。”

　　袁晓菁做到走廊的椅子上，女警特意往上面铺了一层厚毯子，

　　不久，陆鸣远和韩嘉蕊也从审讯室出来。

　　陆鸣远回头看了好几眼时钟，“我靠，缘哥这么久还没出来。”

　　韩嘉蕊也焦急道“当时我要是拦着点就好了。”

　　“你们这些孩子啊，见义勇为也得有个度啊。”中年男警察一边喝茶水一边说道。

　　“警察叔叔，缘哥……就是里面那个男生会有事吗？”陆鸣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说不好啊。”男警察面色凝重道。

　　陆鸣远更着急了。

　　“我们没错啊，是他先殴打抢劫老人在先，怎么最后被惩罚的还是我们呢？”

　　“你先不要急，结果不还没出来呢嘛。”

　　远处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女警察走上前，“你好。”

　　“你好，我是王岳霖的父亲。”

　　女警察刚要说什么就被他打断。

　　“小朋友们，这件事是小霖不对，一会儿他出来，我和他一起向你们道歉。”

　　三人都沉默不语，陆鸣远甚至不耐烦地说“道歉有用警察是吃白饭的吗？”

　　韩嘉蕊和袁晓菁都没有反驳或阻止他，静静地等待着审讯室里的少年。

　　八九分钟后，李缘和王岳霖同时被放出来。

　　李缘看着并不像会动手的男生，他带着少年独具的瘦削身型和bking气质，手上缠着绷带。

　　“岳霖，来，好好道个歉。”

　　王岳霖被父亲重重拍了一掌，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

　　这简单的三个字被他说得含糊不清。

　　韩嘉蕊翻了个白眼，轻蔑的眼神明显惹怒了王岳霖，但碍于父亲，硬是把愤怒打碎吞进肚子里。

　　“这歉，你不该给我道。”李缘冷冷说。

　　“那特么给谁道？”王岳霖烟瘾有些烦了，不停地抖腿。

　　“老人家我们自会登门道歉。”王岳霖父亲说。

　　说的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当然，好像真的是道个歉就解决的事情。

　　“还有我身边这位呢？”

　　所有人把目光投到袁晓菁身上，她咬紧牙关又松开，“昨天他骚扰我。”

　　我字音还未落，王岳霖父亲就将她打断“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有证据吗小姑娘。”

　　袁晓菁不语，把王岳霖盯得发毛。

　　李缘快步上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拳头就已经砸到王岳霖的肚子上，他吃痛地嚎了一声。

　　“李缘，这是警察局！”女警厉声呵斥。

　　“要不是警察局他已经残了。”

　　“诶你。”王岳霖刚吐出两个字，又说“合着这是你马子呗？”

　　这次在李缘出手之前，女警就制住他的胳膊，并对王岳霖道“你再多说一句话就多蹲一天。”

　　王岳霖父亲温和说“孩子们的事嘛，小打小闹，兴许岳霖就是想和这位女同学玩游戏呢。”

　　这句话说得有些太冠冕堂皇，袁晓菁不知道他自己信了没有。

　　一阵高跟鞋声，几人扭头。

　　李缘有些差异，姐姐从来不穿这样正式，她身着肉粉色连衣裙，踩着裸色高跟鞋，白色的LV包的袋子被自己攥在手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小跑到四人跟前，挨个摸摸看看身上有没有磕了碰了。

　　一阵寒暄后，女警咳嗽两下，“郑小姐。”

　　郑杳这才停止她幼师般的动作，接过女警手里的单子，做了身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