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蓝》熙茗

4、放学等我 明天你能早

　　高中第一天，袁晓菁感受还不错。

　　不过让她犯愁的是住宿的问题，她现在申请的助学金还没下来，学校宿舍也满了，那边订错的旅馆不退钱，她手机里只有三十块钱。

　　好在她把这件事情告诉郑杳之后，对方很理解她，愿意收留她。

　　“添双筷子的事情嘛，正好家里增点人气儿。”

　　袁晓菁撇了一眼旁边的李缘，他没什么反应，代表默认了。

　　她暗暗琢磨着，等助学金下来了她先支付现在借住人家的房费，然后打听打听有没有便宜点的房子来租。

　　“谢谢杳杳姐。”

　　她是真的很感谢这对姐弟，让她不至于流落街头。

　　李缘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向厨房，“有什么忌口？”

　　袁晓菁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没，没什么。”

　　李缘拿起灶台上的围裙，那围裙有点旧，粉红色的，绣着hello kity。

　　他单手翻炒着菜，另一只手插入裤子的口袋里。

　　厨房的油烟机有点老，他关上门，袁晓菁坐在外面还是能闻到一点味道。

　　她心中的罪恶感油然而生，住人家的，吃人家的，结果人家做饭她往沙发一摊好像不太好。

　　她推开推拉门，露出半张脸“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说话算不上热情，拒绝得干脆。

　　他说的干脆，导致袁晓菁惯性回答也干脆“哦。”

　　厨房跟客厅来比，有点冷，房子老，窗缝管不严，总有凉风渗进来。

　　“关门，凉。”

　　李缘抬手一推，门被拉上，袁晓菁被隔离在门外。

　　几道家常菜用时不长，三盘炒菜被端上桌，冒着热气，扑在袁晓菁的脸上，香气钻进她的鼻尖。

　　“你尝尝我弟做的椒盐虾仁，一绝。”郑杳竖起大拇指。

　　李缘对此倒没什么反应，他盛的不多，吃了几口就下桌了。

　　吃完后，郑杳提出要加微信，等加完后，袁晓菁一回头，李缘端着碗碟走进厨房。

　　“我洗吧。”她没有再顾及李缘的反应，而是自顾自拿起碗，站在李缘旁边。

　　李缘有些无语地歪着头看她，袁晓菁眼睛里却只有碗筷。

　　她见身边人不走，于是提出一个建议，“这样，我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以后的碗你一次我一次好吗？”

　　“今天我来。”

　　袁晓菁从小时候其就倔强，她要干什么谁也拦不住，不论事大事小，就连李缘也拗不过她。

　　他叹了口气，摘下手套，“那明天是我。”

　　李缘走的时候没关门，还告诉她新手套在哪里，袁晓菁就吭哧吭哧干了起来。

　　她洗完碗后，发现客厅的灯还没关，顺手闭了灯。

　　惨白的月光照到眼前人的脸上的那一刻，袁晓菁着实被吓了一跳，耸肩后退半步。

　　李缘端着个水杯，面无表情。

　　他突然道，“今天从这到学校的路你记清了吗？”

　　“嗯。”

　　李缘听过她的回答后掠过她蹲在饮水机旁。

　　莫名其妙。

　　是日。

　　六点二十分，袁晓菁在餐桌上吃着三明治。

　　只见蓝白色的校服身影一闪而过，将三明治拿走，背上书包就推门而去。

　　“走这么早啊？”郑杳喊。

　　“嗯——”他在屋外的声音不太确切。

　　郑杳抱歉地看着袁晓菁，“不好意思啊，我弟野惯了。”

　　“没事，我自己走。”

　　过了十多分钟，袁晓菁出门。

　　她发现浅草花行旁边的山地自行车消失了。

　　袁晓菁独自一人走到学校，到教室时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她走到李缘旁边的时候，深吸一口气，“让一下。”

　　两人一上午都没什么交流，就连问下一节什么课，袁晓菁都是直接找的韩嘉蕊。

　　“晓菁，你来。”

　　袁晓菁被薛海琴叫到办公室，四周只有她们，桌子上有一张表。

　　“这是贫困生补助申请表，你填一下。”

　　袁晓菁每一项都认认真真地填，很熟练，速度很快。

　　薛海琴耐心地等她填完，低声说“下周一升旗贫困生补助名额会公示，你做好心理准备。”

　　袁晓菁点点头。

　　“如果有同学与你为难，告诉老师，老师解决。”

　　袁晓菁规规矩矩地说“好，谢谢老师。”

　　“你回班叫几个男生搬书和练习册去。”

　　“好。”

　　薛海琴看着眼前的女生，高高瘦瘦的，看着可乖，虽然不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类型，但就是让人莫名的产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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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晓菁走到拐角处，一堆书忽然从天而降砸在她的身上。

　　她抬头，眼前是一个和李缘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

　　“啊，抱歉。”那女生慌忙收拾书本。

　　“没关系。”袁晓菁帮忙一起捡书。

　　“你们班让你这么瘦的女孩搬书啊？”

　　“班里男生不够。”她浅笑。

　　女生比袁晓菁稍矮些，但长相绝对是她现实中见过最好看的那一挂，是哪怕都穿校服，也一眼能看到的类型，她化着淡妆，头发挽成花苞的样子，漂亮是袁晓菁对她的第一印象。

　　“你是几班的呀？”女生问道。

　　“高一七班。”

　　“啊，那你和缘哥一个班啊？”

　　缘哥？听起来很相熟的样子，不过正常，两人是同一个学校考来的。

　　“嗯。”

　　“你一会儿能让他出来一下吗？就说高一二班的边月找他。”

　　漂亮女孩的请求总让人不自觉答应，袁晓菁也不例外。

　　要走到二班就要经过七班，袁晓菁帮边月送完书后就折返回教室。

　　“老师要咱班男生去搬书。”

　　几个男生自告奋勇地站起来，或许可以少上一两分钟的课。

　　“诶，缘哥，去不？”

　　陆鸣远撺掇着李缘。

　　袁晓菁走到李缘旁边，“高一二班的边月找你。”

　　“哟……”

　　“怎么一上来就分配对象？”

　　“老陆，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还当电灯泡呢？”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李缘向窗外看去，边月站在教室后门旁，不时向这看来。

　　“我也去搬书。”李缘淡淡道。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门后的边月红了脸，躲到大家看不到的角度去，李缘冷声说“安静点。”

　　韩嘉蕊见袁晓菁一脸疑惑的表情，解释道“他们俩是初中同学，从初二开始接传上了绯闻，虽然现在也没在一起。”

　　“听说缘哥初三奋发学习就是为了和她考一个高中。”

　　一个短发女生悄悄溜进来，看李缘还没回来道“我刚才听二班那个美女说，她叫李缘放学等她一下。”

　　“我靠真假的？”

　　旁边人也凑了过来。

　　“保真，但是我没听清李缘答没答应。”

　　“肯定答应了啊，美女邀请不去才是傻子。”

　　袁晓菁笑笑，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今天放学，她等李缘吗？

　　算了吧，人家早上压根没看你一眼，更何况还有约会。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暮色四合，太阳收敛了光辉，照在袁晓菁的脸颊上，她站在校门边，整个学校几乎只剩她一个人了。

　　虽然她那么想着，但还是等了十多分钟，看来他们应该是去别的地方了吧。

　　去浅草花行要穿过一条巷子，被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长了几寸杂草。

　　“嗨美女。”

　　随后，身后的人又吹上流氓哨。

　　袁晓菁环顾四周都没有人，发觉那个没礼貌的声音应该是叫自己，她回头。

　　是几个社会青年，为首的黄毛看着瘦高，说话一股烟腔。

　　“长得蛮水灵嘛。”

　　“陪哥几个聊聊天。”

　　袁晓菁瞥了一眼他们，转头就跑，她的速度的确快，却抵不住他们人多，不一会儿就被捉住。

　　“你要干什么？”

　　黄毛手指挑着袁晓菁的脸，和他们开着黄色玩笑。

　　几个瘦子两眼放光，抓着袁晓菁的手也放松下来。

　　袁晓菁看准时机挣脱开他们，踢向其中两人的裆部，其他人看着这架势也不敢上前。

　　她趁着几个人没答应过来，背上书包就跑。

　　“追！”

　　她逃似的躲进了另一个巷子里，袁晓菁的体力几乎被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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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缘今天值日，所以早上早半个小时去学校，放学晚半个小时才走。

　　他看了看手表，不留神已经很晚了。

　　少年快速下楼，西晒的日头压得很低，梧桐叶斑驳了本就所剩无几的阳光，将他黑白的眸子照得分明。

　　李缘看着空荡荡的学校门口，糟糕，忘记告诉她自己今天要值日了。

　　他顺着回家的路走，吵闹声格外明显，还伴随着踢打声。

　　穿着校服的女生的身影一闪而过，单肩背起书包，狼狈而匆忙。

　　旁边几个混混叫骂着。

　　他没认出那个女生是谁，不过看着那几个社会青年向她跑的方向追去立马快跑着跟了上去。

　　他们在干什么？

　　李缘面上毫无表情，蓝白色的校服衣角随夏末的晚风翻飞，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心脏砰砰直跳，快要炸了出来，他生怕自己晚了半秒。

　　快点。

　　再快一点。

　　“在这呢？”几个红毛看到她冲过来。

　　袁晓菁的身子仿佛被定住一般，动弹不了，她的心悬在了半空中。

　　红毛马上就要把她提起来，没料到后面有人哐一下砸了他后脑勺。

　　李缘踢着胖子的肚腩，拳拳用力将他打到在地。

　　他摘下书包狠狠扔向了瘦子，瘦子的眼鼻被砸了一下，视线忽然黑了一下，李缘趁此机会补了一脚。

　　打斗声传入袁晓菁耳廓，她抬头。

　　李缘身手极其不错，身材也比他们高大，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他们。

　　“滚。”

　　袁晓菁蹲在地上，却不敢大口喘气。

　　“他们走了。”

　　李缘半蹲在她面前，声音没有昨天的冷淡，温温的，“没事了。”

　　“以后放学等我一起走。”

　　袁晓菁头是垂着的，看不到神色，李缘只能看到她颤抖的后背。

　　“别哭啊。”

　　李缘从书包里掏出面巾纸，别过头去。

　　他搭出一侧胳膊，袁晓菁左手扶着墙根站起，“走吧。”

　　李缘走在袁晓菁旁边，他看着这个女孩，一米七的个子，看着只有九十多斤，本来以为虚的要命，没想到还挺坚强的。

　　“放学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走？”

　　“你不是和二班那个女生走了吗？”

　　“我今天值日。”

　　袁晓菁有些惊讶，而后点点头，她的确没有关注值日表。

　　“明天你能早十五分钟走吗？”

　　袁晓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