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涵心》文天佑

7、始乱终弃 偏偏是你这

　　回到南卫营。

　　小忠便上前来报：“世子，王爷正在主帅营里等您。”

　　赵羽便立刻往主帅营走去，正要走进帐篷，却在入口处看见一位官员正走了出来，他心里不禁在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便快步来到父亲面前，高柏与严炘亦在篷里守候在侧。

　　“父王，你今日怎么会来南卫营？”赵羽问道。

　　镇南王赵琰从一则奏则中抬起头来看着赵羽说道：“皇上下了一道圣旨，要我们前往剿灭黄花岭的土匪。”

　　赵羽想了一想，不解地问道：“黄花岭不是在京城的西面，那里应该是西卫营所负责的地段，怎么会由南卫营来围剿呢？”

　　这时，严炘附和道：“世子说得没错，西卫营一向是汪大将军管辖的地方，如果我们前去围剿，不知他会不会不悦？”

　　高柏这时开口道：“听说这次是汪大将军向皇上要求派南卫营出面征伐这群土匪的，所以，王爷才感到为难。”

　　赵羽才知道，先皇在位时，自周天浩将军被杀害后，大将军之位便传给汪德川，也就是现任镇南王妃汪婉婷的父亲。先皇驾崩后，现任皇帝即位，发现汪德川坐拥重兵，担心汪德川万一有异心，将无法制住他，于是便暗地里慢慢削弱他的兵权。碍于他是两朝元老，又有功勋，皇帝在他面前也总是对他客客气气的，一向都尊重他的建议。

　　以辈分来说，汪德川还是镇南王的岳父，赵羽的外祖父，虽然镇南王一心想帮助皇帝，可是却不能与汪德川有正面的冲突。

　　这次汪德川会提议由南卫营作先锋去剿灭匪徒，镇南王不知他是纯粹让他们有机会立功，还是到底在预谋什么，因此心烦不已。

　　赵羽见父亲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开口道：“不管怎么样，皇上即然已下了圣旨，是好是坏，都得出征，我们就随机应变吧。黄花岭的土匪看起来也不是太难剿灭，不如就让儿臣领兵出征吧？”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着赵羽，镇南王更是吃惊说道：“你要领兵出征？”身为赵翊的父亲，赵琰自然了解儿子的性格与本事，虽然他有些欣慰儿子自成亲以后就变得懂事多了，可是还是担心说道：“可是，你完全没有打战的经验？！”

　　“父王，人总有第一次的时候，如果你不放心，就请高柏、严炘两位副将做我的军师好了。”赵羽说道。

　　“卑职愿追随世子，助世子一臂之力！”高柏与严炘皆开口说道。

　　难得高、严两位副将愿意辅佐赵羽，镇南王心里亦想让儿子能够独当一面，建立功业。虽然担心汪德川会使计，但是若让赵羽领兵，汪德川再奸诈，也应该不至于陷害外孙。思想前后，镇南王决定答应赵羽的请求。

　　回到镇南王府，镇南王妃一早已收到消息，知道儿子要上战场，心疼地不停责备镇南王，赵羽得花不少时间，才安抚下母亲。

　　凌若涵亦从碧莲、知燕口中得知此事，一看见赵羽走进房间，忍不住问道：“听说你要领兵出征？”

　　赵羽没想到凌若涵会关心此事，一时愕然地看着她，然后点头。

　　“几时走？”凌若涵继续问道。

　　“明天一早就随军队出发到黄花岭去。”赵羽交待道，然后等着凌若涵是否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她却转身回内室去了。赵羽已习惯凌若涵的冷淡与若即若离，便也径自往躺椅去睡去了。

　　翌日清晨，赵羽一早就起身准备出征，已穿戴好一身装备，这时，他拿起只剩下的红领巾，握在手上，仿佛不知怎么束上。

　　就在他还在愁眉不展的时候，忽然，凌若涵从内室里走了出来，说道：“我来帮你系上。”跟着，便来到赵羽面前，从他的手中接过红领巾，将红领巾绕过赵羽的脖子，认真地为他在红领巾上打上两个活结。

　　整个过程中，赵羽一直看着凌若涵，只觉得原本冷漠的她这时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仿佛真的宛如一个温顺的小媳妇在为自己的夫婿整理着衣着，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有种幸福的感觉，原本还在思索应该如何系上红领巾，这不是因为他不晓得怎样绑上领巾，而是因为昨日在回家之前，高柏与严炘千叮万嘱，告诉他红领巾的含义。

　　早在先祖开始征战以来，众将士皆系上红领巾，以图个好预兆，凯旋归来，慢慢就演变成出征男子的循律，特别是第一次出征的士兵，这红领巾得由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女子系上，才能保得军队能够打得胜战，士兵平安归来。这最亲近的女子，对未婚的男子，是指自己的母亲，而已婚的男子，自然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以赵羽和凌若涵的关系，他自然不敢奢望她会为他系上红领巾，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提出来。其实凌若涵原本亦不记得红领巾的事，但是当她知道赵羽欲上战场，心里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整个夜里并没有安心睡下，一早当她听到赵羽睡醒起身梳洗，自己也醒了。她悄悄地留意赵羽的一举一动，直到看见他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红领巾，方才想起流传下来的习俗，而自己也不晓得那里来的勇气，竟自荐帮他系上。

　　红领巾系好之后，离别在即，两人仿佛有话想和对方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两人只是互相对望着。直到门外碧莲敲门通报小忠已备马守候在外，赵羽侧头去回应了一声。待回过头来，一股不舍的心情突然升起，他深情地望着凌若涵，终于开口说道：“好好保重身子。”

　　就在赵羽转身离开的时候，凌若涵也终于开口说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赵羽转回头来看着她，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赵羽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毅然开门出去了。

　　黄花岭上，赵羽与带领的三千名士兵在距离敌军五百里外扎营，与高柏、严炘一番讨论，三人作出了决策与迎敌的军事策略。翌日一早，便一鼓作气，领兵出征，将一干乱党平定。

　　回到主帅营，高柏说道：“恭喜世子，第一次出征就大获全胜。”

　　严炘亦附和道：“是呀，世子只是一箭射中那黄巾军的头领，跌落下马而死，众叛军立刻就溃不成军，真是太了不起了。”

　　赵羽却有些不安地说道：“虽然这次我们能顺利打败敌军，是件好事，但是我却有些觉得奇怪。这群黄巾军分明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何西卫营无法剿灭他们，而需要借助我们南卫营之力呢？算了，今日大家也累了，都下去休息，明日我们就班师回京。”

　　夜里，赵羽还在办公桌案上书写奏则，忽然只觉得一阵晕眩，他才惊觉怎么没有发现有人施放迷烟，但已太迟，就晕了过去。

　　待他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已被绳索绑在大堂的一张椅子上，眼前站着三个粗壮的男子，正等待他醒过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来？”赵羽质问道。

　　站在中间，看起来像头目的男子，说道：“原本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是偏偏是你这个负心汉落在我们手里，嘿，你就等着送死吧。”

　　这时，忽然从大厅外走进了两名女子，前面的女子看来怀着身孕，手扶着已隆起的肚子，紧张地冲进大厅，身后则被一名五十来岁的大婶搀扶着。

　　那大腹便便的女子来到赵羽面前，一脸复杂的表情。刚才开口的男子，见到女子冲进来，就紧张地问道：“妹妹，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女子身后的大婶帮忙回答道：“碧芸她一听到你们抓了这人，怎么劝也不听，硬是跑来看。”

　　“芸妹，这负心汉还有什么好留恋的，让豹哥来对付他，帮你讨回个公道。”另一个自称豹哥的男子说道。

　　第三名男子亦附合道：“是呀，这负心汉死不足惜，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赵羽这时虽然是一头雾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众人蜻蜓点水的谈话中，他知道众人所指的负心汉就是他，他立刻就想到众人一定是把他当成赵翊了。赵羽虽然知道弟弟的行为不正，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荒唐到搞大别人的肚子。

　　那女子的名字叫碧芸，这名字很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过，赵羽忽然想起碧莲曾说过在她之前好像是一位名叫碧芸的婢女伺候赵翊，而突然之间王府就辞退这名婢女，也不晓得原由是什么，看样子可能是发现这名婢女怀了孩子，而遭赵翊毅然始乱终弃。

　　“芸妹，你想我们怎么对付这负心汉，你说。”那豹哥问道。

　　“碧芸。”赵羽开口叫道。

　　碧芸眼眶泛泪，有些伤感地答道：“世子，别来无恙，你还认得奴婢？”她见赵羽不回答，便继续问道：“没有想到我们还有机会见面，想当初你完全不念一丝情份，将我赶出王府，却没想到会有再见面的一日吧？或许应该怪我有眼无珠，相信你的甜言蜜语，心甘情愿地让你骗，可是，我却没想到你如此狠心，连你的亲骨肉都不要，那时，我才知道你根本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碧芸，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现在向你道歉，希望你可以给我赎罪的机会。”赵羽心想应该替赵翊的行为陪不是，并作出补偿。

　　碧芸却为赵羽会道歉的行为感到有些震惊，以她伺候赵翊多年所知道赵翊的脾气，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她不禁有些怀疑地看着赵羽。

　　那豹哥见碧芸有些迟疑的样子，担心碧芸一时心软，放过赵羽，便不耐烦地说道：“芸妹，你别听这小子在甜言蜜语，信口雌黄，我现在就替你将这负心汉给杀了。”

　　这时，那似头目的男子却拉住豹哥阻止道：“你怎么这么冲动，我们还没有办完重要的事，怎么可以对他动手。”然而，豹哥却嚷着要为碧芸报仇，欲上前抓起赵羽，而另外两名男子就拼命地拉住他。

　　就在三人在拉扯间，忽然听见身后大婶喊道：“碧芸，你怎么了？”只见碧芸一脸痛苦地扶着肚子，不停地喊痛。众人立刻紧张地围绕在碧芸身边，只听大婶说道碧芸可能要生了，众男人一时间，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还好大婶立刻发号命令，让众人帮忙将碧芸扶进内堂房里，准备接生。

　　过了一阵子，仍然听见碧芸在内室里作痛，三个男人在大堂里踱来踱去，紧张不已，而赵羽仍绑坐在椅子上，心里也一样紧张。接着，那大婶跑了出来，对那头目说道：“大当家，碧芸的这一胎恐怕有些麻烦，到现在孩子的头还不见出来，我看，得请个有经验的催生婆来看看。”

　　“什么！我们这要到哪儿去找催生婆呀？”豹哥问道。

　　另一名男子说道：“镇上应该有催生婆，我这就去请。”却被豹哥马上拉住，提醒道：“你疯啦，我们的身份怎么可以进镇，一踏进去，不还被抓住吗？”

　　“那能怎么办？！最多我小心一点，就是了。”

　　“不如，我去！”声音从赵羽口中传出来。

　　豹哥气愤地抓住赵羽的衣襟，说道：“臭小子，你想逃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赵羽正色地说道：“不会的，我保证我一定会马上将催生婆带回来，我刚才说过我想为我所做过的事，做出一些补偿，现在就是我赎罪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们相信我，不过，我是真心想帮碧芸的。目前，只有我能往来小镇，通行无阻，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

　　这时，大当家掏出了一颗丹药，放在赵羽面前，说道：“好，我放你去请催生婆，这里是一颗毒药，吃下去后，若没有解药，不出半个时辰就会穿肠肚烂，你敢不敢吃？”

　　赵羽毅然说道：“我吃。”

　　大当家见赵羽竟不畏惧，便叫人替他松绑，然后看着他吞下毒药，在时间紧迫之下，众人替他备了匹马，匆匆交待一切，便由赵羽赶往最近的小镇去请催生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