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涵心》文天佑

3、大婚 祝世子、世

　　三日后，赵羽一大清早便沐浴更衣好，随镇南王与王妃入宫面圣。当今皇上是镇南王的兄长，自小对赵翊厚爱有加，视如己出，当赵翊来到适婚年龄，便做主赐婚。

　　今日，宫里为了这桩婚事，特地大事铺张，到处张灯结彩的。所有皇室成员与朝廷大臣皆出席了婚礼，赵羽看见如此隆重的排场，如此慎重其事，心里不禁备感沉重。

　　虽然柳红与严东成已向他描述婚事的过程，所需经历的各种事项，但是他并不担心所有的繁文缛节，他担心的是这场婚礼如此备受重视，万一东窗事发，其严重性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承担的。

　　而当天色逐渐变暗，赵羽就觉得心里仿佛填满了大石，愈来愈重。柳红等早已替他想了许多瞒天过海的方法，可是却警戒他一切还得见机行事。

　　喜宴上，众皇亲国戚与大臣皆盛情地向赵羽敬酒，在皇上与父亲的协助下虽然避过了不少水酒，但是还是喝下了不少酒。赵羽边喝边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喝个醉得不省人事，就不必担心如何洞房。就在赵羽已经开始露出醉态，步伐不稳的时候，镇南王便差人来将他扶进新房去洞房。

　　进入新房时，赵羽已是醉得瘫在扶着他的两名小太监的身上。房里披着红色头盖的新娘早已静静地坐在新床边等候。陪着新娘的还有一位嬷嬷和两名小宫女。

　　那嬷嬷一见醉倒的新郎，便念道：“哎哟，我的新郎官呀，怎么喝得那么醉，这样要怎么洞房呀？翠竹，快去取醒酒茶来！”

　　其中一名宫女，应了一声，便立刻去取醒酒茶。不稍片刻，翠竹便回到房里，手中还捧着一个盛满茶的杯。这时，小太监已将赵羽安置在新娘旁的新床上。

　　“小禄子，你帮忙把世子扶坐起来，翠梅，快去取痰盂过来。”嬷嬷一点都不浪费时间地命令道。

　　一切准备就绪，嬷嬷上前将杯里的茶给赵羽喂下，一整大杯的醒酒茶一下肚，赵羽只觉得反胃，一手按着肚子，跟着便呕吐了出来。众人早已有了准备，一见赵羽有了反应，便让他尽情地吐。这一吐完，真的叫赵羽完全清醒过来了。

　　赵羽清醒过来，一见自己已身处红彤彤的新房，正坐在床上，而新娘子就坐在旁边，心道：“装醉这一招失败了，该怎么办呢？”心里还在发慌的时候，耳边就听到嬷嬷说道：“好了，世子酒醒了，可以喝交杯酒，然后洞房了。”

　　翠竹捧上一只镶金的棒秤给赵羽，说道：“请世子揭喜帕。”

　　赵羽接过棒秤，看着被喜帕盖着的新娘，心里不禁闪过一个念头：“不知她长什么样子？”不过，可以看出新娘亦是非常紧张，因为她正紧张地揉搓着双手。

　　赵羽小心翼翼地抬起棒秤，去撩起喜帕，新娘子的样子慢慢地映入眼帘，她拥有一张清丽脱俗、白皙绝美的瓜子脸，一双乌溜明亮的眼眸，微抿着粉红色薄唇，赵羽不禁痴痴的看着眼前一脸红晕的新娘子，他从没见过像她这般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女子。虽然略为施抹脂粉，但是却掩盖不住她那婉约脱俗的面容。

　　新娘子是丞相凌泰和的幼女凌若涵，当喜帕被撩起的时候，她也不免好奇地微抬起一直低视的眼睛，去瞄一眼新郎的样子。

　　翠梅这时将两个小酒杯捧在两人面前，说道：“请世子、世子妃喝交杯酒。”

　　两人缓缓拿起酒杯，凌若涵慢慢地喝下那杯酒，赵羽则边看着她也边一口灌下手中的那杯酒。两人将空酒杯放回到翠梅拿着的托盘上。

　　“请世子、世子妃宽衣就寝。”翠竹上前来请示道。然后，她便开始为凌若涵摘下沉重的凤冠。

　　这时，翠梅放好酒杯，也过来为赵羽解下外衣长褂。接着，翠梅也帮着替凌若涵宽衣，毕竟女子所戴的凤冠霞披比较繁琐。赵羽只能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侍女们为凌若涵除下一件又一件的饰品。

　　不稍片刻，凌若涵头上的发饰皆已被摘下，一缕青丝落在后腰上，身上的龙凤裙褂也已脱去，只剩下一件透明的纱质内衣，叫底下的粉红色肚兜若隐若现地，呈现出一副姣好身材。

　　嬷嬷这时方开口说道：“祝世子、世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众人识相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只留下一对新人尴尬地坐在床边。

　　房间里一时静得仿佛彼此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以及紧张的心跳声。两人各自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彼此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而自己又应该如何反应。

　　终于，赵羽鼓起勇气挪动了一下身躯，想要面对着凌若涵，向她开口。谁知，这一轻轻的移动竟然惹来凌若涵莫大的反应。

　　她整个身躯向后退去，一手撑在单薄的身躯，另一只手护在胸前，有些惊恐地嚷道：“你别碰我！”

　　赵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叫嚷，感到有些突兀，可是瞬息间他却又感到一丝安心，因为凌若涵不要他碰她，这不正恰如其意吗，如此一来，他也不必向凌若涵坦白了。他见她一副警惕害怕的样子，安慰道：“你放心，我不碰你。可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凌若涵原本还担心“赵翊”会饿狼般扑过来，可是听见赵羽却以温柔的语气向她保证不会碰她，她起初有些意外，却强装镇定，仍冷漠地说道：“哼，你镇南王世子的风流名声我早已如雷贯耳，如果不是皇上赐婚，不能抗旨，我就算是死，也万万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赵羽心里叹道：“没想到弟弟的名声如此不堪，连未来妻子都不耻，希望师父可以成功导他走回正途，这位丞相千金看来像是个知书识礼，有主见的女子，应该可以成为弟弟的贤内助，这段期间我得好好地改善两人的关系，改变她对弟弟的看法。”

　　凌若涵见“赵翊”不语，以为他不悦，继续说道：“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为了我爹和整个家族的存亡，我只能委屈求全，可是，要我屈服在你的淫威下，我是绝对办不到的。我只想要求你与我做对名义上的夫妻，私下我们俩各自为政，互不相干。你要三妻四妾，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反对。”

　　赵羽没想到一切如此顺利解决，原本绷紧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忽然觉得忙了一整天的身躯有些累了。于是，便从床边站了起来，对凌若涵说道：“忙了一天，你也累了，早点睡吧。”他见凌若涵一脸担忧、怀疑的眼神，就保证道：“你放心睡吧，我绝对不碰你，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当赵羽说完要离开的时候，凌若涵忽然叫道：“等等。”赵羽望着她，等她说话，却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新床上铺着的一条白巾，然后看回赵羽，赵羽立即想起柳红之前曾经告诉过他洞房必经的过程，他马上明白凌若涵在担心明日宫女前来收白巾时，若不见落红，势必引起风波。

　　赵羽看着脸色微红的凌若涵，然后走到房里桌上摆着的一篮水果中，取了一把水果刀，回到床边，二话不说，在食指上划了个口子，跟着将流出来的血，滴在白巾上。

　　之后，赵羽便离开新床，走到一旁的躺椅，睡了下来。留下凌若涵，仍无法相信她所见到的赵翊怎么会与听说的赵翊这么不同。

　　隔日，一对新人谢过圣恩后，便回到镇南王府。

　　回到卧房里，赵羽见到府里的内房管事何嬷嬷和一名年轻的丫鬟已守候在侧。

　　何嬷嬷看见赵羽与凌若涵，恭贺道：“恭喜世子、世子妃新婚之喜。”然后，何嬷嬷介绍道：“世子，这位是世子妃的贴身丫鬟知燕，随世子妃陪嫁过来伺候她的，以后也就听世子差遣。”

　　赵羽向四周一扫，开口问道：“碧莲呢？”

　　何嬷嬷忙解释，因为有知燕来伺候两人，于是碧莲便被安排去做其他的事。赵羽却执意要碧莲回来服侍他：“去把碧莲调回来这里。”

　　“那知燕呢？”何嬷嬷为难地问道。

　　“她自然留下来服侍世子妃，王府里难道不够佣人使唤吗？”赵羽说道。

　　何嬷嬷自然不敢违背赵羽的命令，于是便告退去叫碧莲回来服侍赵羽。碧莲原本知道赵羽婚后就不需要她服侍，心里就有些失落，谁知现在赵羽却指定要她继续伺候，令她高兴不已。而当赵羽一看见她，便立刻拉了她往外走，竟撇下新婚的妻子在房里。

　　赵羽拉着碧莲来到后花园，然后在一张石凳子坐了下来，向碧莲探问道：“碧莲，我这两日忽然仿佛忆起一些兵营的事，你可知道我在军营里的事？”

　　碧莲皱了皱眉回答道：“世子，奴婢鲜少踏出王府一步，军营的事恐怕一点也不知道。”她见赵羽有些失望，继续说道：“不过，何管家的儿子小忠在军营里当兵，或许他能告诉你。”

　　于是，碧莲便去唤了小忠来见赵羽。何小忠自小在王府里长大，与碧莲青梅竹马，心里其实是喜欢碧莲的，初时一见碧莲来找他，非常开心，可是当他知道其实是赵羽有事找他，便感到有些失落，但是有碧莲在一旁，他还是有些开心的。

　　何小忠起初不晓得应该说些什么，他不确定眼前的世子是否真失忆，还是假的，但是他清楚赵翊的脾气，若说了不中听的话，惹得他不悦，公报私仇，自己在军营的日子就苦了。于是，他只是向赵羽解释军营里的人事与基本运作。

　　京城里的军营隶属皇家拥有，由镇南王统领，赵羽驻守的南卫营由镇南王的亲信副手高柏与严炘领队。何小忠亦在南卫营当卫兵，只是小忠并没有告诉赵羽平时赵翊心情好就到军营去，心情不好可以完全不出现，高柏与严炘也拿他没辙，而就算是在军营里，赵翊也是与一群爱奉承他的亲信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的。

　　可是没想到，隔日赵羽竟叫何小忠陪他去南卫营。

　　进入南卫营，何小忠带赵羽去主帐见高柏与严炘。两位副将看见赵羽，还道这位世子只是一时兴起，来此报到，以便向镇南王交差。岂知赵羽却说了令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话。

　　“高副将、严副将，我想了解军营里的大小事务，可否让我加入军队，与士兵们一起操练？”赵羽心想应该先与士兵们打成一片。

　　高柏与严炘有些错愕，一时不解赵羽的目的，难得赵羽肯委身于士兵队伍中，让他吃点苦是对他极好的磨练，但是他毕竟是世子身份，万一有什么损伤，也难向镇南王交待。

　　于是，高柏便说道：“世子是人中龙凤，不应委身于平庸的士兵队伍之中，世子有体验士兵们的辛苦的心就足够了，世子何不继续当射骑队的军官，有空的时候就和他们操练？”

　　射骑队？赵羽心想自己最擅长射箭，当个射骑队的军官应该胜任有余，于是便同意了。不过，他还要求升何小忠当他的副手，高柏与严炘自然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赵羽每日都一早就往军营报到，与射骑队的士兵一同操练。何小忠等人初时以为赵羽只是三分钟热度，可是日子一久，他们却发现赵羽似乎是认真的。不但如此，大伙还亲眼见识到赵羽精练的射术与身手，就连高柏与严炘亦对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