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涵心》文天佑

12、对不起 实在是对不

　　一行人终于陆陆续续来到望月楼会合，而赵羽与凌若涵因在河边观赏完烟花表演才前往望月楼，以致最迟才抵达，不免又是被众人一番揶揄，赵羽更是被众兄弟缠着敬酒，为了不扫众人的兴致，赵羽只好被迫喝下好多杯水酒。

　　凌若涵见了不免心疼道：“哥，世子他的酒量不好，你们别以多欺少，一直灌他喝了。”

　　凌国森亦喝了不少，微醺说道：“妹妹，这么快就向外，护着夫婿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呀。”凌若涵虽然被兄长调侃，但是她明白他们都是关心她，并且希望她可以找到好的归宿。

　　众人继续欢乐娱闹，直到众人皆已醉意颇深，仍然清醒的老大凌国栋，忙叫了马车将一群人送回凌府。

　　此时，赵羽已是醉得难以走好，只得由一名家丁和知燕帮忙扶着回房。两人将赵羽安坐在床边，赵羽忽然作想呕吐状，知燕立刻搬来痰盂让他吐。

　　凌若涵坐在赵羽身边，一边扶着他，一边拍着他的背，待赵羽吐完，人也稍微清醒过来了。知燕再捧上一杯茶，赵羽接过一口喝下，再将杯还给知燕。凌若涵见他没事了，便对知燕说道：“知燕，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休息吧。”知燕应了一声，便关门退出去了。

　　看着脸色仍然红润的赵羽，凌若涵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怎么喝这么多呢？”

　　半清醒的赵羽寻着声音，吃力地转头看着凌若涵，后者以为他要说话，却没想到赵羽忽然向她的方向倒了下来。凌若涵一时没防备，加上赵羽整身的重量压下来，使得她一时无法招架，反而被赵羽压倒在床上。

　　这一倒下，赵羽正好压在凌若涵的右上方，使得她动弹不得，满脸羞窘的凌若涵想要挣扎却又推不动赵羽，这时的赵羽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凌若涵微一转头，就可以感觉到赵羽就近在咫尺，两人的脸几乎擦上彼此，她可以感觉到从赵羽鼻息呼出来的气正吹打在自己的脖子上，吹得她满脸通红，羞得她几近晕眩。可是在无法动弹又喝了些酒也略觉微醺的情况下，凌若涵也渐渐沉睡下了。

　　隔日清晨，赵羽微微转醒，他先是感觉到整个头快要炸开似的，方想起昨夜喝了太多的酒。当他正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身上似乎被什么压着似的。他一睁眼，竟看见凌若涵正依偎在他的怀中，而自己的双手还环抱着她。此时，凌若涵亦被赵羽睡醒的动作所摇醒，一睁眼看见自己被赵羽揽在怀中，两人彼此互看了一眼，不禁不自然地分了开来。

　　两人的心里都在回想着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羽只记得自己在望月楼被大伙儿灌醉了，之后自己何时回府，怎么会抱着若涵睡着了，自己完全不记得了。而凌若涵则依稀记得睡着前，赵羽是压着自己，可是怎么会演变成后来醒来前的拥抱呢？中间的过程两人是完全没有头绪。

　　赵羽见凌若涵微红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马上责备他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对不起，我，我无意冒犯，我想我昨日喝多了，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凌若涵见两人的衣服虽然有些乱，但是昨日的装束仍然安好穿在身上，心想两人应该没有做出越礼的事。可是凌若涵心里发现自己已不再排斥眼前的赵羽，明明知道自己已被他轻薄，被他如此亲密地抱着睡了一夜，竟然一点都不怪他，心里还有丝丝甜蜜的感觉，心里不禁想到昨夜在河边自己情不自禁地亲吻了他，那不是被自己冰封起来的心正在逐渐融化的最好证明吗？

　　赵羽望着脸色忽红忽紫的凌若涵，不知她心里在想着什么，以为她不高兴，忙说道: “实在是对不起，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谁知他这么一说，凌若涵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心里竟然生气赵羽怎么会如此不识趣，她以为在两人数月的相处，特别是经过最近的事，两人已有了近一步的了解，彼此的感情似乎已有了增进，可是被他的一句话，两人又仿佛回到了原点。

　　于是，凌若涵有些气愤地下了床，径自梳洗更衣去了，留下还在一脸纳闷的赵羽坐在床上，不解凌若涵为何还在生气。

　　之后，两人便向凌泰和一家人道别，上了已准备好的马车，回镇南王府去了。

　　一返回镇南王府，赵羽见凌若涵等安顿好后，便又马上往南卫营去了。实际上，赵羽是前往贺龙所居住的府邸。自从贺龙一干人等归顺朝廷之后，赵羽便将贺龙安排在其队里，并购置舒适的府邸让碧芸与其女居住。这日，赵羽有事找贺龙替他办，就想不如顺道去探望碧芸母女。

　　在贺府里，赵羽和贺龙在书房讨论了近一个时辰，才双双从书房走了出来。

　　“世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查出你所托之事。”贺龙保证道。“世子，时候也已不早了，你还要回营地吗？”贺龙见时间也已近黄昏，便问道。

　　“我想先去看一看碧芸和孩子，方才回王府。”赵羽边走边说道。

　　“也对，难得世子如此疼爱碧芸母女俩，世子可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贺龙领赵羽往碧芸的房间去。

　　两人刚踏入房间，就看见碧芸抱着正在哭闹的孩子。

　　赵羽忙趋前，紧张地问道：“孩子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大声？”

　　碧芸一见赵羽，先是一喜，然后边哄孩子边说道：“我也不晓得，早前还好好的，我刚要来替她换件衣裳，她就开始哭闹起来，怎么都不肯停。”

　　贺龙也开口问道：“不会是饿了，或尿湿了吧？”

　　“都不是。可是就是不知她那里不舒服，为什么哭？真是叫人急死了。”碧芸急得不停将孩子抱在怀里抚慰着。

　　“这样不是办法，快去请大夫来看看。”赵羽命令贺龙道，贺龙忙应声奔出去请大夫。

　　幸好大夫赶到，替孩子诊断后，才发现是患上急性流感，大夫开了方子，孩子才安定下来。

　　大夫临走前说道：“孩子还小，还不懂说话，生病的时候就只会哭闹，还好这次发现得早，不然后果就严重了，过了今晚，烧退了就没事了，你们好好照顾她。”于是，贺龙便护送大夫出去。

　　赵羽望着摇篮里安睡的婴儿，方放下心来，看见碧芸仍伤心地看着孩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会没事的，不用担心。”

　　碧芸看着赵羽说道：“世子，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孩子。”

　　“这怎么可以怪你呢？孩子突然生病，并非意料中事，你也不想的。现在知道孩子没事就好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赵羽安慰道。

　　碧芸这时才意识到众人为了孩子忙着团团转，竟忘了时间，此时已夜深，忙说道：“哎呀，原来已经很晚了，世子，我这就去叫人备马车送你回王府。”

　　赵羽阻止道：“别忙，我已经通知府里我今晚不回去了，我留下来，等孩子过了今晚，烧退了，明早我再走。”

　　碧芸看着赵羽，心里忽然感到一丝温暖，虽然自己已下定决心独自扛起照顾女儿的责任，但是今日的事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她忽然间庆幸有赵羽在身边，情不自禁地投入赵羽怀里。

　　赵羽没有想到碧芸会突然抱住自己，先是一愣，跟着心想碧芸或许是因为担心小孩，于是便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后，轻声安慰道：“我都说了，孩子不会有事的，不用太担心自责。”

　　“你不要走，好吗？”碧芸在赵羽的怀里说道。

　　赵羽不甚明白地答道：“我不是说我今晚会留在这里吗？”

　　碧芸缓缓从赵羽怀里抬头，看着他，说道：“我以为知道你娶了妃子我就会死心，我以为有了孩子我就可以将所有的情感都专注在孩子身上，可是事实上，我做不到，我不在乎任何名份，只希望你的心里能够留下一个小小的位置给我们母女俩，只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给我一点微薄的爱，只希望我能够常常看见你。”说着说着，只见碧芸已热泪盈眶，一脸哀愁地望着赵羽。

　　赵羽心道：“没想到碧芸对弟弟如此情深，换来的却是他的薄情寡辛。我曾经替弟弟承诺要照顾她们母女俩，可是，现在事情未了，嗨，该如何是好呢？”

　　就在赵羽还在烦恼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一道温暖的朱唇已印上他的嘴，他一阵惊愕，忙伸手拉开两人的距离，跟着紧张地说道：“碧芸，我，我暂时还没恢复记忆，恐怕一时间无法与你续夫妻之情，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

　　碧芸有些失落地望着赵羽，然后缓缓地说道：“我明白，我会耐心地等。”

　　赵羽有些心疼地安慰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们母女俩身边，照顾你们，你不用担心。”

　　“世子，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歇下吧，我会守着孩子的。”碧芸说着，便在摇篮旁的长凳坐了下来，伸手替孩子盖好被子，关切地看着孩子。

　　赵羽走到一旁，拿起挂着的一件披肩，来到碧芸的身旁，将披肩附在她的身上，说道：“天凉了，注意身体。”跟着，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温柔地说道：“我陪你。”

　　碧芸心头一热，然后就张手环抱赵羽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上。赵羽只有抬起手搂着她的肩旁，轻声地对怀里的人说道：“你先小憩一下吧。”碧芸一脸挂着满足的笑容，合上双眼。

　　翌日清晨，阳光射入房间，照在赵羽脸上，蛰醒了沉睡着的赵羽。一整夜以坐着的姿势睡着，使得赵羽不禁觉得全身有些僵硬，便稍移动，以舒缓酸痛，却惊动了仍靠在肩上安睡的碧芸。

　　赵羽抱歉地对碧芸说道：“对不起，我竟然也睡着了。”

　　碧芸赶紧趋前去看摇篮里的孩子，探了探他的额头、小手，然后放松地说道：“烧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