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遗梦》白旭熙

9、周末 “这可

　　“这可能，和鳞虾在被打捞队捕捞上来过后，接触空气有关…”
　　“可问题就在于，就算是接触空气发光程度也明显偏高。”江辞回答道。
　　“白熙，咱们把它解剖了再用显微镜观察一下。”
　　江辞的回答正和白熙的意，于是二人便从海洋生物样本储存室，又取出了一些发光的磷虾样本，解剖由江辞打主手，白熙打副手，江辞戴上手套，一只手拿着解剖刀，另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固定着鳞虾样本，沿着鳞虾背部的虾线，将磷虾样本一分为二，解剖刀滑下去的那一刻，一些暗蓝色的，液体沿着解剖刀流出，暗蓝色的液体在流出来之后，与空气接触后变成了黑色的液体，其实也不是完完全全的黑色，而是变成了深蓝，只不过有些发黑……

　　江辞将磷虾样本切片处理好之后，交给了站在一旁打副手的白熙
　　“显微镜观察就交给你了。”
　　白熙点点头，没有多说话，将江辞理好的样本切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起来。

　　江辞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白熙操作，他没有插画，也没有上去帮忙，看着白熙操作眼里全是欣赏，在心里想到“不愧是保送生，实验器材的操作，甚至比一些大二的学生还要顺畅……”

　　过了一会儿，白熙停下手中的动作

　　“怎么样了。”江辞看见白熙停下来，说道。

　　“细胞壁里的荧光蛋白浓度异常高。”
　　白熙调着反光镜，试图看清细胞核的轮廓，
　　“普通磷虾的荧光蛋白分布在消化腺周围，不会弥漫到上皮组织。”

　　江辞忽然直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他抓过旁边的记录本翻到某页，铅笔在纸上划出急促的线条：
　　“我就说不对劲。从北冰洋带回来的样本，刚解冻时就发着蓝光，当时还以为是低温反应。”

　　白熙盯着显微镜里的光纹，忽然注意到细胞间隙有细长的晶体。那些晶体呈六棱柱状，在光束下折射出彩虹色，像是被压缩的极光：
　　“这些结晶是什么？”

　　“还没检测。”
　　江辞的指尖点在载玻片边缘，
　　“但普通磷虾绝对不会有这个。”他转身时带倒了旁边的试剂瓶，蓝色粉末撒在白大褂下摆，扬起的微粒在灯光下划出蓝线，“这可能是新亚种。”

　　白熙的心跳漏了半拍。
　　江辞突然回想起沈教授曾在大三的一次课堂上说过一句话：“我在太平洋深海区采集的样本，确实有异常荧光反应。”

　　白熙摘下眼镜，镜片上沾着的雾气慢慢散去，“看看分子结构。”

　　江辞眼睛亮得惊人，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白大褂扫过解剖台边缘的试剂架。两瓶蓝色溶液晃了晃，其中一瓶的标签上写着“荧光显色剂”，另一瓶则贴着手写的“未知样本-3366”。

　　“我去配缓冲液。”江辞的声音已经飘到了隔壁准备室，白熙听见冰箱开门的声响，还有金属试管碰撞的脆响。

　　白熙头看向解剖台，剩下的几只完整的鳞虾，它们体长仅3-5厘米，通体透明，身体上分布着数十个发光器，能发出蓝色的荧光。白熙用镊子夹起磷虾的触须，透明的丝状物在指间微微颤动，末端竟渗出一滴蓝色液珠。液珠落在载玻片上，瞬间晕开一片荧光，连带着周围的尘埃都染上了淡蓝。

　　“缓冲液来了。”
　　江辞抱着烧杯进来时，他把烧杯放在电热板上，蓝色液体在搅拌器的作用下旋转，形成小小的漩涡，

　　“你说，如果真的是新亚种……”白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辞打断了。

　　“先做完实验再说。”江辞打断他，却在低头调试电泳仪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半分。

　　电流接通的瞬间，电泳槽里泛起细密的气泡。蓝色蛋白样本在凝胶中缓慢移动，像是深海里游动的鱼群。
　　“看着这反应，就像是其他生物血液进行这样操作过后的反应一样。”江辞说道。

　　“这么说来，这磷虾的血液也是蓝色的？”
　　江辞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挣开他的手就往解剖台跑，差点撞翻电泳仪。白熙看着他背影，忽然发现对方后颈的碎发上沾着点蓝色粉末，像是落了片星星。

　　计时器发出蜂鸣时，凝胶上已经显出三条清晰的带。中间那条比标准品宽了近一倍，在紫外灯下发出刺眼的蓝光。江辞盯着凝胶成像仪的屏幕，忽然抓起白熙的胳膊，激动的大喊道：
　　“你看！这条带的分子量比已知的所有荧光蛋白都大！”

　　白熙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那里有行微小的数字——321。他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试剂瓶标签，心脏猛地一缩：“3366样本，是从哪个海域采集的？”

　　“曾经我国的蛟龙号在马里亚纳海沟捕捞到过一些磷虾样本。”
　　江辞调出采样记录，屏幕上弹出的经纬度坐标后面，还附着张水下机器人拍的照片。
　　漆黑的海沟底部，成片的磷虾正发出幽蓝的光，像散落的星河，“当时发现它们聚集在热液喷口周围，数量多到……”

　　“多到什么？”
　　白熙追问，却注意到江辞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话。对方忽然转身去拿培养皿，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准备做个培养实验吧，看看在不同温度下的荧光强度变化。”

　　日光漫进实验室时，培养箱的显示屏上跳动着2℃的数字。

　　在这时，江辞走到实验室的电脑前，从中找到了一段视频，点开了，那是一段新闻资料：
　　“近日，菲律宾某渔民在马里亚纳海沟附近的海平面上捕捞到了一些因死亡而悬浮于海平面的大片鳞虾，经过专家的解剖研究表明，马里亚纳海沟发现未知发光生物，疑似磷虾新物种……”江辞点开新闻视频之后，对着白皙说道，
　　“你看！有人也发现了！”

　　“这个新闻我在高二的时候也看见了，当时我就觉得挺纳闷的。”白熙在看完视频之后，对着江辞说道。

　　“对了。”
　　江辞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蓝色粉末，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从磷虾壳里提取的结晶，刚才检测了，是一种新型荧光蛋白，稳定性比已知的都强。”

　　白熙接过瓶子时，指尖碰到江辞的指腹。他旋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海水味涌出来，粉末沾在手指上，竟在皮肤表面留下了荧光，要过好几秒才慢慢褪去。

　　“你说，”
　　江辞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什么，“如果把这种蛋白用到生物成像技术里……”

　　“会是革命性的突破。”
　　白熙接话，看着瓶底的蓝色粉末，忽然想起公告栏上的鲸鱼图标。那只简笔画鲸鱼的眼睛，也是用这种蓝色画的，圆溜溜的，像藏着片深海。白熙只觉得眼前的玻璃瓶就像珠宝一样明亮。

　　江辞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系主任打来的。
　　“好的，我明天就把报告送过去……对，是和白熙一起……”
　　江辞挂掉电话以后，对着白熙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去吃中午饭，顺带也跟你聊一聊后天的新生报到仪式。”

　　“嗯，好的。”
　　二人离开实验楼，向着食堂走去。

　　来到食堂，两个人都打好了自己的饭菜，选了一张靠近窗，稍微安静一点的位置。

　　白熙低头扒拉着炒饭，江辞就在这时说道
　　“后天的新生报到，你作为新生代表要上台发言，今年所有的新生将在今天和明天这两个周末完成。随时留意新生群里面的消息。”
　　“好的。”
　　白熙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心里面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忐忑。他是真的害怕呀，本来因为小时候缺少父母的陪伴，加上他这个人本身就有些内向，还在初中的时候，因为上台演讲出了一次丑，使得白熙非常抗拒学校的一切活动。可是这次他不得不答应呀，一他是保送生还是学生代表，二沈教授和江辞学长对他非常的看重，三他也不想被别人瞧不起，白熙虽然内向，自尊心却是非常强的，不然也不至于从落后的渔村考进了海洋大学，说明他的实力也还是摆在那里的。

　　“发言稿我一会会发在微信上，你一会儿回去过后就不要到处跑了，好，准备你的稿子，你军训结束之后，咱们再出去好好的玩一下。”
　　“嗯嗯”
　　白熙听见江辞说的话之后，点头道。

　　……

　　饭吃到一半，江辞突然向着白皙靠近，并蹭了蹭白熙的胳膊。

　　“哎，白熙，你看那儿，你看那儿是谁？”
　　白熙在听见江辞说的话之后，抬起头，向着江辞的目光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给白熙的脸都整红了。远处坐着一位身材苗条，长发飘飘的女生，嘴里吃着饭，头上带着耳机，给人一种视若无睹的感觉。那位女生正是柳清欢。

　　江辞看着白皙这副模样，转过头，竟然偷偷的笑了起来。
　　白熙猛地转头看向江辞，发现江辞学长竟然在笑话他。
　　“学长，你是在笑我吗？”
　　江辞听见白皙说的话，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回复道
　　“没有的事学弟 ，你看错了。”
　　“可是我明明刚刚听见你的笑声了？”白熙无辜的回答道。
　　江辞看见白熙这副模样，又忍不住转过头，笑了起来。但他也不想太驳白熙面子，转过头对着白熙说道
　　“看来顾云那臭小子说的对，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听见江辞这样说，白熙那张脸猛的一下全红了。悄悄的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柳清欢，将通红的脸低下继续趴饭。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说你，怎么一提柳清欢，你就满脸通红？你这样不让别人怀疑都很难。”
　　“学弟，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似乎好像是有一段故事。
　　白熙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过头看向江辞
　　江辞深邃的眼睛当中，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让人看不透。
　　“学长，你好像有故事？”
　　江辞回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时路，有过开心快乐痛苦的回忆。”

　　……

　　说到这里，二人均陷入了沉思。两人都只是在吃饭，久久没有说话。

　　白熙看了一眼对面的柳清欢，这一次他没有害羞的躲闪……

　　或许，有些相遇就像深海磷虾的荧光，不需要刻意寻找，只要时机到了，自然会在黑暗里亮起，照亮彼此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