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开学,新生报到 ...
-
周末总是过的这般快,江辞和白熙在食堂分别后都返回了寝室。
,回到寝室之后,白熙看着江辞发过来的明天的新生报到资料,左手看着手机,右手是今天江辞给他的发言稿,与其说是发言稿,倒不如说是各种各样的套话,也就是白熙在和江辞共同迎接新生时客套的一些话,白熙坐在桌子前……
寝室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午夜十二点准时熄灭,最后一点昏黄的光痕从门缝里溜走时,白熙还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手机屏幕亮着,江辞发来的新生报到流程表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项注意事项都用荧光笔标了颜色——红色是必须提前核对的证件材料,蓝色是需要引导至各院系的路线,绿色则是容易被忽略的助学贷款咨询点。
桌角摊着另一张纸,是江辞傍晚塞给他的发言稿。稿纸上印着宋体小字,通篇都是“欢迎各位新同学加入海洋大学这个大家庭”“愿你们在这里扬帆起航”之类的套话,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公式化的客气。
白熙拿起稿子对着空气念了两句,声音在空荡的寝室里撞出回声,听起来僵硬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他嗤地笑了声,把稿子揉成一团又展开,指腹摩挲着纸面褶皱,忽然想起下午在食堂江辞说的话:
“不用背稿子,见到人自然就会说了。”
……
想到这里白熙重新坐直身体,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开始凭着记忆默写流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写得极慢,连“新生签到台需准备2B铅笔用于填涂信息卡”这样的细节都不肯放过。写到第三页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是江辞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明天六点半校门口见。”后面跟着个月亮表情。
白熙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半分钟,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好的”。
凌晨一点,白熙终于把流程表和发言稿叠在一起塞进背包。起身时膝盖撞到桌腿,发出“咚”的轻响,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忽然发现窗外的梧桐叶在月光里轻轻摇晃,像无数双眨动的眼睛。他走到窗边推开条缝,秋夜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涌进来,拂过发烫的耳尖。
“明天绝不能出错。”白熙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轻声说,影子里的少年眉头微蹙,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月光还要亮。
清晨五点半,白熙被手机闹钟叫醒时,窗外的天刚泛出鱼肚白。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志愿者马甲就往身上套,蓝白相间的马甲上印着“海洋大学迎新志愿者”几个字,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去年的旧款。
冲进洗漱间时,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眩晕——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头发因为睡得太沉翘起来一撮,他对着那撮顽固的头发吹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放弃似的抓了抓,抓起背包就往楼下跑。
望海路的尽头已经泛起金红色的朝霞时,白熙远远就看见校门口的灯柱下站着个人。江辞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黑色双肩包,正低头看着手机,晨光给他的侧脸镀上圈毛茸茸的金边,连带着那头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黑发都染上了暖意。
“学长。”白熙跑过去时带起一阵风,书包带撞在后背发出轻响。
江辞抬起头,眼里的笑意像晨光化开:“这么早?我还以为要去你寝室叫你。”他从背包里拿出个三明治递过来,“刚从食堂买的,还热着。”
白熙接过三明治……
太阳完全跳出海平面时,望海路已经热闹起来。橘红色的光沿着柏油路面铺过来,把学校大门上“海州海洋大学”的铜字照得发亮,也把陆续涌来的人流染成暖融融的色块——拖着行李箱的新生脸上带着怯生生的好奇,家长们则一边核对手机里的导航,一边忙着给孩子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白熙跟着江辞走到教务处设立的总服务站时,几个早到的志愿者已经搭好了蓝色的遮阳棚。棚子底下摆着两排折叠桌椅,桌上码着厚厚的新生手册,桌角的饮水机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江辞熟稔地跟大家打招呼,转身对白熙说:“你先在旁边看着,我处理几个报到的,等会儿教你核对录取通知书。”
白熙点点头,站在棚子边缘看着江辞工作。他发现江辞总能准确叫出每个院系的报道点位置,甚至记得某个专业今年的新生辅导员是谁。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找不到水产养殖系的棚子,急得脸通红,江辞伸手在他录取通知书上点了点:“从这里往前走第三个岔口,看到挂着‘海洋生物实验室’牌子的楼,旁边就是水产系的棚子,那里有位穿红裙子的学姐,她会带你去领宿舍钥匙。”男生道谢时,他又补充道,“路上注意看指示牌,昨天刚刷的蓝色漆,很显眼。”
白熙悄悄把“蓝色指示牌”记在心里。
第一个让他独立接待的是个拎着画板的女生,录取通知书上写着海洋艺术设计系。女生说话时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说自己把助学贷款的受理证明落在了行李箱里,现在不知道该先去宿舍还是先报到。白熙攥着登记表的手微微出汗,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江辞教的步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先在这里登记姓名和专业,我给你开一张临时报到单,等会儿去宿舍放好行李,再把证明送到教务处教务室就行,那里全天都有人。”
女生道谢离开时,白熙发现江辞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不错,”
江辞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比我第一次强多了,我当时把人家的团员档案袋都给弄混了。”
临近中午时,望海路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各院系的棚子前都排起了长队,社团招新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摄影社招新啦,包教包会还送相机支架!”“武术协会欢迎新同学,每周三晚上有实战课!”
白熙已经能熟练地核对证件、指引路线,甚至能笑着回应家长们的各种问题。有位母亲拉着他问了十几分钟宿舍有没有空调,他耐心解释完,又主动指了指不远处的服务站:“那里有宿舍区的平面图,您可以去拿一张,上面标了每栋楼的建成年份,近两年新修的楼都装了空调。”
江辞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后面,靠在棚子的立柱上看着他,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等白熙送走一波人,他才走过来,把一叠新的登记表放在桌上:
“看来是学会了,接下来归你指挥。”
白熙愣了下:
“我?”
“不然呢?”江辞挑眉,从背包里拿出个保温杯,
“我去打饭,你先盯着,有搞不定的就喊我。”他转身时又回头叮嘱,
“别硬撑,实在忙不过来就叫后面的王宇搭把手。”
白熙看着他穿过人群走向食堂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的登记表重了许多。
正午的太阳把望海路晒得发烫,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气,连风都变得黏糊糊的。白熙靠在棚子的阴影里,接过江辞递来的盒饭时,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
“慢点吃,刚从食堂打出来的。”
江辞把筷子掰开递给他,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慢悠悠地揭开餐盒盖。
盒饭是最简单的两荤一素,红烧排骨炖得脱骨,番茄炒蛋的汤汁浸着白米饭,香气混着远处飘来的烤肠味,勾得人胃里直叫。白熙确实饿坏了,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米粒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慢点,没人跟你抢。”
江辞看着他笑,伸手递过张纸巾,“上午表现不错,比我预想的放得开。”
白熙咽下嘴里的饭,脸颊有点发烫:
“还是学长教得好。”
“我可没教你把‘水产系在实验室旁边’说成‘水产系在实验室肚子里’。”
江辞故意逗他,眼里的笑意晃得人睁不开眼。
白熙猛地想起上午那个口误,当时旁边的家长都笑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不是太紧张了嘛。”他嘟囔着,又扒了一大口饭。
江辞没再打趣他,低头吃饭时,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社团招新棚:“你有没有想加入的社团?”
“还没想好。”白熙嘴里塞着排骨,说话含糊不清,“听说航海社挺有意思的,但是要考游泳证。”
“我就是航海社的。”江辞抬眼看他,“下周有招新测试,要不要去试试?我可以带你练游泳。”
白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想说“好啊”,就见江辞转过身之后朝着身后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某个方向。
他看向那个方向时,像是被轻轻撞了下胸口。
不远处正走来一位女生。
……
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穿过人群朝这边来,长发被风掀起,裙摆扫过地面。
周围的喧闹忽然都成了模糊的背景——社团招新的喇叭声远了,家长的絮语声淡了,连望海路蒸腾的热气都好像凉了几分。只有她走得很稳,白裙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像株刚被晨露洗过的玉兰,干净得让人心头一软,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点清甜的、像初恋汽水冒泡的味道。
白熙的视线被吸住,明明想移开,目光却总落在她发梢扫过肩头的样子上。指尖的筷子差点没攥住,后颈的皮肤忽然有点烫,心跳声“咚咚”撞着耳膜,大脑里此刻只有嗡嗡的声音,此刻的白熙的内心比刚才应付十几个家长时还要乱。——原来心动是这种,想靠近又怕碰碎的慌张。
“江辞学长。”
此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那声音不高,带着点自然的气音,尾音轻轻往上扬一点,像山涧里叮咚作响的泉水,脆生生的。柳清欢走到棚子前,声音像浸了泉水,清清爽爽的,她来到江辞跟前,开口说道:
“我们女生那边需要两位帮手,能借我两个人吗?”
江辞看了白熙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转回头时又恢复了温和:“我旁边这位叫白熙,还有后面那位王宇,让他们两个跟你去。”
白熙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餐盒里。他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柳清欢站得离他太近了,风里飘来她发间的香气,像是某种清甜的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他忽然忘了该怎么说话。
“那就劳烦二位了。”柳清欢朝他和不远处的王宇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的阳光还要晃眼,“来吧。”
王宇是个性格开朗的男生,立刻应着“没问题”,从椅子上跳起来。白熙愣了两秒,也慌忙站起身,跟着柳清欢往女生服务区走。经过江辞身边时,他听见江辞低低地笑了声,像是在说“加油”。
……
女生服务区设在望海路东侧的香樟树下,蓝色的棚子上挂着粉色的气球,几个女生正坐在里面整理新生的宿舍分配表。看到柳清欢带着两个男生过来,都抬起头笑了笑,有人还朝白熙眨了眨眼。
白熙的脸更烫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王宇。
“我们需要搬些东西到三楼的活动室。”
柳清欢转身对他们说,手指着不远处一栋红砖墙的教学楼,“那栋楼是建校时就有的,没有电梯,我们几个女生试了试,实在搬不动。”
教学楼确实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砖墙被雨水冲刷得发暗,窗户还是老式的木框,玻璃上贴着“请勿倚靠”的标语。王宇立刻拍着胸脯说:
“没问题,这点活交给我们。”
白熙也跟着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柳清欢的头发上。她走路时长发会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肩膀,留下淡淡的影子。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她的头发是真的很长,快到腰际了,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上面,像撒了层金粉。
“东西都在一楼的储藏室。”
柳清欢领着他们往教学楼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是些新生要用的被褥和床垫,昨天从仓库运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搬到活动室。”
储藏室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推开门时扬起一阵灰尘。十几个蓝色的被褥袋堆在墙角,每个都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分量不轻。王宇弯腰拎起一个,龇牙咧嘴地说:
“好家伙,这少说得有三十斤吧?”
“辛苦你们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递过来两瓶矿泉水,“我们试过一次,搬到二楼就搬不动了。”
“没事没事。”白熙接过水,手指不小心碰到女生的指尖,两个人都愣了下,又同时说了声“不好意思”。
柳清欢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在三楼活动室等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
白熙看着她转身往楼梯口走,长发在身后划出柔和的弧线,那股清甜的香气又飘了过来。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服务站,江辞递给他的三明治也是这个味道,当时没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同一种淡淡的花香。
“发什么呆呢?”王宇已经扛起一个被褥袋,朝他喊了声,“快来搭把手!”
白熙回过神,慌忙拎起一个被褥袋。袋子比想象中沉,刚扛到肩上就觉得胳膊一酸。他深吸一口气,跟着王宇往楼梯上走。
老式教学楼的楼梯很陡,台阶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木板“咯吱”的响声。白熙走在后面,能看见王宇宽厚的背影,也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他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刚才柳清欢转身时,发梢扫过他手背的触感。
爬到二楼时,白熙停下来喘了口气。窗外的香樟树长得很高,枝叶都快伸进窗户里了,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白熙,快点啊!”王宇的声音从三楼传来。
“来了!”白熙应着,扛起被褥袋继续往上爬。
三楼活动室的门开着,柳清欢正和几个女生铺桌布。三楼活动室的门开着,柳清欢正和几个女生铺桌布。看到他们搬着东西进来,立刻迎上来:“辛苦了,快放下歇歇。”她递过来两张纸巾,“擦擦汗吧。”
白熙接过纸巾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他没躲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泉水…
“还有几袋?”柳清欢问。
“还有三袋。”王宇擦着汗说。
“我跟你们一起下去搬吧。”柳清欢说着就要往楼梯口走。
“不用不用!”白熙和王宇同时摆手,“我们去就行。”
柳清欢被他们着急的样子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好吧,我在这里给你们倒好水。”
白熙跟着王宇往楼下走时,脚步轻快了不少。他想起刚才柳清欢的笑,想起她发间的清香,想起江辞在服务站那促狭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忙碌的午后,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趟搬东西时,白熙故意走在后面。楼梯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快到三楼时,他忽然听见柳清欢在活动室里说话,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哼歌。他停下脚步,靠着墙壁听了几秒,是首很温柔的民谣,歌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