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遗梦》白旭熙

11、开学，新生报到 2

　　“送你一朵小红花
　　开在你昨天新长的枝桠
　　奖励你有勇气 主动来和我说话
　　不共戴天的冰水啊
　　义无反顾的烈酒啊
　　多么苦难的日子里
　　你都已战胜了它 ”

　　悠扬的歌声从活动室传来，白熙站在门口听的愣了神，柳清欢那动人的歌声再白熙耳畔回响，王宇也愣了愣神。二人皆是陶醉在这悦人的歌声 ，柳清欢的嗓音清脆而婉转 ，歌声在楼道里回响…
　　二人抱着几个大袋子走进了活动室，几女正在活动室的前排，柳清欢站在台上唱歌，另外几个女生坐在下面听她唱歌…

　　歌声戛然而止…

　　柳清欢他们看见白熙和王宇进来以后，几个人便走了过。
　　“感谢你们俩了，辛苦了。”几个女生纷纷说道，柳清欢身后的女生还看了看白熙。

　　活动室的木门被两个大编织袋撞得发出“吱呀”声时。

　　白熙抱着最上面的蛇皮袋，袋口露出半截印着卡通熊的被套，绒毛蹭得他下巴有点痒。他原本想说句“东西送到了”，可目光撞上台上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身影时，喉咙忽然像被活动室横梁上垂下的蛛网缠住——柳清欢的发梢还沾着点阳光的金粉，手里捏着张卷边的歌词纸，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小鹿。

　　“我的妈，这袋洗衣液漏了！”
　　王宇的粗嗓门打破了寂静。他怀里的袋子正往下滴着蓝盈盈的液体，在水泥地上洇出蜿蜒的小溪，
　　“白熙你快搭把手，我胳膊快断了！”

　　白熙这才回过神，赶紧跟着王宇往墙角挪。编织袋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声，混着袋里铁架床零件的碰撞声，把刚才那点唱歌的余韵搅得七零八落。

　　“真是麻烦你们了。”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快步走过来，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胳膊上还没消退的晒痕。她接过王宇手里的袋子时，手腕上的镯子叮当作响，
　　“我是叶子，跟清欢一个宿舍的。先前在群里说缺人搬东西，没想到你们真来了。”

　　白熙刚想说“没事”，就见柳清欢从台上走下来。她的裙摆扫过舞台边缘的台阶，白色色的布料上沾了点灰，走到他面前时突然停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歌词纸：“我是柳清欢。刚才……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比唱歌时低了些，像浸在溪水里的鹅卵石，带着点湿漉漉的温凉。
　　“这袋是被单吧？”
　　王宇已经拆开个袋子，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浅灰色布料，“你们女生就是讲究，还绣着学号呢。”

　　叶子“噗嗤”笑出声：“那是明月绣的，她手可巧了。说起来，明月呢？”

　　话音刚落，活动室后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抱着摞塑料盆走进来，发尾别着只银色的蝴蝶发卡，走路时发卡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她看到白熙和王宇时愣了愣，怀里的盆差点滑下去，赶紧用胳膊肘稳住：“抱歉来晚了，后勤处说这批盆少了两个，我去仓库找了半天。”
　　“这是明月。”柳清欢轻声介绍，指尖在歌词纸上掐出道白痕，“明月，这是白熙和王宇，帮我们搬东西的。”

　　明月放下盆，伸手理了理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细细的红痕——大概是搬东西时被绳子勒的。她冲白熙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麻烦你们了，本来该我们女生自己来的，但是这批被褥实在太重了。”

　　“清欢你刚才唱的什么歌啊？”王宇突然插话，手里还举着个印着小熊的枕头，“真好听，跟我们班文艺委员杀猪似的嗓子完全不一样。”

　　叶子笑着说道：“还能是什么，《送你一朵小红花》呗。她这几天天天练，说迎新晚会要唱给新生听，鼓励他们好好军训。”

　　“那得练得响亮点。”
　　明月已经蹲下身清点物资，手指在清单上飞快地勾着，“军训场地那么吵，细声细气的可不行。”她说着抬头看了白熙一眼，忽然笑了，“不过刚才那句‘主动来和我说话’，倒是唱得挺有勇气的。”

　　叶子在旁边起哄：“就是说啊，清欢平时见了男生都不敢说话，刚才唱歌的时候，眼睛可亮了。”

　　“别胡说。”柳清欢的声音细若蚊蚋，白熙却是刚好能听见。

　　“对了，还有两箱军训服在楼下。”明月突然站起身，把清单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我去看一下”
　　“我去吧。”白熙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唐突，赶紧补充，“我们男生力气大。”

　　王宇已经扛起个纸箱往门外走，路过白熙时故意撞了他一下：“愣着干嘛，搬东西啊。”

　　白熙跟在后面走出活动室，走廊里还飘着柳清欢没唱完的调子。他下楼时看到后勤处的梧桐树下，有朵被风吹落的小红花，正贴着墙角慢慢滚动。阳光穿过叶隙落在花瓣上，亮得像刚才柳清欢眼里的光。

　　明月，王宇，白熙三人下了楼，活动室里就只剩下叶子和柳清欢二人了，叶子还在整理东西，柳清欢来到窗前，她看向楼下的三人，看着白熙的背影，就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

　　“就是那两箱，实在是太重了，我搬不动，就劳烦二位了。”明月对王宇和白熙说道。
　　“跟我客气啥呀，明月，这种小事就包在我身上。哈哈哈哈”汪宇爽快的回复道。
　　“我又不是跟你客气，我是跟咱小学弟。”明月瞪了一眼王宇，转而看向白皙笑了笑。
　　“学弟，今天就拜托你了。”
　　白熙闻言，赶忙说道：“没有没有，学姐这都是小事情。
　　“这两箱的话就不用搬到3楼去了，你们搬到1楼的储物室就可以了。”
　　王宇和白熙二人点点头，于是走向了1楼的储物室。

　　两个人将东西搬到1楼储物室之后后便走了出来，明月正在门口等着二人。看见两个人走了出来后，对着他们说道：“柳清欢刚刚给我发消息说让你们上去一趟，好像说是给你们加学分。”
　　“加学分”白熙听后，心里不由得愣了一下，对于这些东西他目前知道的并不多。
　　王宇听后对白熙解释道：“这个学生会呢，会给咱们这些给学校出过力的学生加学分 ，这个学分你别看它似乎不重要，但它涉及到各种奖学金和学业资源的分配。”
　　白熙听了王宇的解释后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上去吧。”
　　白熙跟在王宇的身后上了楼，二人又再次来到了活动室。叶子和柳清欢正等着二人。叶子先开口道：“今天辛苦你们二位了，一会儿呢，你们就跟着我们一起去教务处，我们让沈老师给你们加学分，但是呢，现在还有一些东西需要整理，再次劳烦二位了。”
　　白熙和王宇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帮忙。
　　整理好最后一摞被褥。叶子拍了拍手直起身，衣服后襟沾着层薄薄的灰：“总算搞定了，比搬宿舍那会儿还累。”她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卡在三点十五分，“走了走了，沈教授说三点半在教务处等我们。”

　　白熙刚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胶带“嘶啦”一声被扯断。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袖口沾着块蓝墨水——是刚才帮柳清欢整理档案袋时蹭到的，她抱着的那一摞新生登记表上，不知是怎么回事？上面居然撒了一摊墨水，大概应该是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打翻的。此刻柳清欢正踮着脚往文件袋里塞登记表，发尾垂在肩上，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后背。

　　“清欢你档案袋拿反了。”王宇突然开口，他正弯腰系鞋带，运动鞋上还沾着早上搬东西时蹭到的泥点，“封口朝左才对，不然路上会掉出来。”

　　柳清欢“呀”了一声，慌忙把文件袋倒过来。指尖碰到袋口时，她忽然顿了顿，抬头看向白熙，脸颊泛起层浅红：
　　“刚才……谢谢你帮我擦墨水。”

　　白熙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情景，蓝墨水在纸上晕开，像朵丑陋的乌云。他没多想就抽了纸巾去擦，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最后还是王宇找来了修正液，才勉强盖住那片污渍。

　　“举手之劳。”
　　白熙把纸箱往墙角挪了挪，声音有点闷。

　　叶子在旁边看得直笑，伸手把柳清欢往门外推：“走了走了，再磨蹭沈教授该等急了。”她路过白熙时，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说，“我们清欢可是第一次跟男生说这么多话，你赚了。”

　　白熙的耳朵腾地热了。他跟在三人身后走出活动室。

　　校园车刚停在路边，司机师傅就探出头喊：“去综合楼的赶紧上车，下一班得等二十分钟！”

　　王宇第一个跳上去，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白熙快来，这儿视野好。”

　　白熙刚要走过去，却见柳清欢抱着文件袋站在车门口，眉头微微蹙着。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台阶太高，她的帆布鞋卡在了上车的踏板缝里。叶子已经坐在前排跟司机师傅闲聊，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我帮你。”白熙走过去，蹲下身想把鞋带从缝里扯出来，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脚踝。柳清欢像被针扎似的缩了下脚，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没事没事。”她慌忙自己弯腰去解，结果越扯越紧，帆布鞋的鞋带缠成了团乱麻。

　　“别动。”白熙按住她的鞋帮，指尖灵巧地挑开缠绕的鞋带。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带着点薄茧。柳清欢低着头，能看到他发旋处有根倔强的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柳清欢看到这里，不由得笑了一下，她笑的是那么的甜，那么的美
　　“好了。”白熙站起身时，在站起来的一瞬间，二人四目相对，眼神都有些躲闪。

　　柳清欢小声说了句“谢谢”，抱着文件袋快步走到前排，挨着叶子坐下。叶子转头看了看她泛红的耳根，又瞥了眼后排的白熙，突然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柳清欢的肩膀猛地抖了下，伸手去捂叶子的嘴，两人在座位上闹作一团，引得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司机师傅回想起自己读书那会儿，看了看身后的学生，“这就是青春啊，这他娘的时间咋过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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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熙望着窗外掠过的树，树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这几天提前来报到，他已经把校园逛得差不多了：图书馆后面的小路种满了玉兰花，行政楼前的喷泉下午四点会准时喷水，还有食堂三楼的麻辣烫，加麻加辣才够味。
　　但刚才蹲下身帮柳清欢解鞋带时，他忽然觉得，这个校园里，好像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涟漪。

　　校园车在综合楼前停下时，王宇正拿着手机拍窗外的银杏树：“这树得有几十年了吧，枝桠都快伸到楼顶了。”

　　“据说建校的时候就有了。”柳清欢推开车门，文件袋在臂弯里轻轻晃动，“沈教授说这树是咱们学校的‘镇校之宝’，每年新生入学都要在树下拍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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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走进综合楼时，大厅里的吊钟刚敲了三下半。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着他们的影子匆匆掠过。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白熙闻到了股淡淡的檀香，大概是哪个办公室点的香薰。

　　“沈教授在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叶子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面板映出她促狭的笑，“他老人家今天特意等我们，说要给你们发‘英雄勋章’。”

　　“什么勋章啊？”王宇凑过去看电梯里的楼层表，“是像运动会金牌那样挂脖子上的吗？”

　　柳清欢被逗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是学分啦，帮新生搬东西可以加社会实践学分，对评奖学金很有用的。”她说着转头看向白熙，“沈教授是我们的专业课老师，人特别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唠叨。” 白熙听后，微笑着跟着点了点头。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三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叶子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个洪亮的声音：“进！”

　　推开门的瞬间，白熙闻到了股旧书的味道。沈教授正坐在堆满书籍的办公桌后写着什么，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头顶的白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抬头看到四人走进来，先是愣了愣，随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白熙身上打了个转，突然笑了：“哟，这不是小白吗？”

　　“沈老师好。”白熙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王宇也赶紧跟着问好。

　　沈教授放下钢笔，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都坐。”他的目光在白熙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两天表现的不错，交给你的任务都完成了。”

　　“是。”白熙有点不好意思，

　　“好啊，好啊。”沈教授连连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份心不容易。我今天上午去门口看的时候，发现你一直在耐心的跟一个家长和学生讲解报到流程，不错不错，心性倒是很稳。”

　　白熙的脸有点烫。他没想到这点小事会被教授看到，正想解释两句，却见柳清欢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文件袋被她放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沈老师，我们来给这两位同学加学分。”柳清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认真劲儿，“今天新生报到的物资太重，多亏他们帮忙搬了东西，还帮我们整理了登记表，不然我们三个女生肯定完不成。”

　　“哦？还有这事？”沈教授挑了挑眉，看向王宇，“小王我知道，体育生力气大，上次运动会还拿了铅球冠军。”他的目光又转向白熙，嘴角带着点揶揄，“倒是小白，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也这么能干活。”

　　王宇在旁边嘿嘿直笑，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推到白熙和王宇面前，“来，把名字签了，我这就给你们录入系统。社会实践学分加两分，不算多，但也是学校的一点心意。”

　　白熙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刚碰到纸面，很快就将表格填好了，他很有礼貌的将表格递给了沈教授，沈教授看后微笑着点了头，放在了电脑桌旁。
　　王宇还在登记，几个人就这样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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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沈教授放下保温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明天新生报到还要继续，校门口需要人手引导，你们要是有空……”

　　“有空！”王宇抢着回答，拍了拍胸脯，“明天我们一早就在校门口等着！”叶子和柳清欢也向着沈教授点了点头。

　　白熙也跟着点头。
　　沈教授很欣慰的看了一眼王宇和白熙，接着对着白熙说道：“你虽然是新生，但是我很看好你，多多锻炼。”白熙听后点了点头。

　　离开教务处的时候，走廊里的吊钟又响了。王宇在旁边跟叶子讨论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柳清欢走在最后面，脚步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走廊里的安静。

　　走到电梯口时，白熙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柳清欢：“明天……我几点去校门口？”
　　柳清欢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说话，愣了愣才回答：“七点半就好，新生八点开始报到。”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便签纸，飞快地写下一串号码，“这是我的手机号，要是找不到地方，你可以打给我。”

　　便签纸上，字迹娟秀得像朵小花。白熙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钱包，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电梯门打开时，王宇突然“咦”了一声：“你们看，外面好像下雨了。”

　　果然，玻璃窗上已经蒙上了层水汽，雨滴正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把窗外的银杏树晕染成了幅水墨画。
　　这海边的天气就是古怪，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下起了雨。叶子掏出伞来晃了晃：“幸好我带了，就是只有一把。”

　　“没事，我跟白熙淋回去就行，反正体育生不怕淋。”王宇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柳清欢拉住了。

　　“会感冒的。”柳清欢从她的背包里掏出把折叠伞，天蓝色的伞面上印着星星图案，“我这把借给你们，我们俩个挤一把就行。”

　　“那你怎么办？”白熙接过伞，伞柄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我们俩个打一把就够了。”叶子笑着把柳清欢往伞下拽，“再说了，小雨而已，浪漫得很。”

　　走出综合楼时，王宇已经撑开了伞，蓝色的伞面在雨里像朵盛开的花，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轻轻唱着那首没唱完的歌。远处的银杏树下，几个提前报到的新生正举着手机拍照，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雨声，甜得像颗化不开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