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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意识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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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浑浊的深水，挣扎着向上浮动。眉心的抽痛并未完全消失，像一根烧红的细针埋在那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闷的钝痛。周卫国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昏黄的光线从牛棚顶的破洞漏下几缕，映照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他依旧靠在冰冷的泥墙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皂角味和淡淡霉味的旧棉袄——是林秀婉的。旁边地上，放着那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底残留着一点已经凝固的、灰黄色的糊糊痕迹。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空间透支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意念沉入眉心那片混沌，感觉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絮，滞涩而沉重。那本《赤脚医生手册》、饭盒和仅剩的几粒普通药片还在，但空间本身的光泽更加黯淡，传递出一种极度疲惫和急需“养分”的信号。滋养药片消耗巨大！
他下意识地摸向贴身的口袋。那厚厚一沓“大团结”还在！硬硬的边缘硌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心感。这是妞妞后续治疗和活下去的保障，绝不能轻易动用。必须尽快找到可持续的生财之道！
目光扫过牛棚角落。林秀婉侧身躺在妞妞身边，蜷缩着身体，薄薄的被子下肩胛骨凸起。妞妞呼吸平稳，小脸虽然还带着病容，但热度似乎又退下去一些，睡得很沉。周卫国的心稍稍安定。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双腿依旧酸软，但勉强能支撑。他需要食物，更需要恢复空间的力量。赚钱，刻不容缓！
走到那个简陋的石头灶台边，掀开盖着破布的瓦罐，里面是浅浅一层冰冷的、清澈的雨水。他拿起旁边一个破旧的葫芦瓢，舀起半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刺得胃一阵痉挛，但也稍稍压下了饥饿感和眩晕。
目光落在灶台旁那个破旧的竹篮上。篮子里放着几根蔫巴巴的野菜和一小把车前草——正是他之前挖来想给妞妞退烧的。他拿起那几根车前草，叶子已经枯黄卷曲，毫无生机。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空间！滋养！
虽然空间现在极度虚弱，但滋养几株普通草药需要的力量应该远小于优化西药药片！而且，滋养后的草药，效果会不会也远超寻常？
他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几株枯黄的车前草。精神如同最细微的触手，轻轻包裹住它们。眉心深处，那黯淡的空间漩涡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起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清凉气息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极其吝啬地注入那几株枯草之中。
过程极其缓慢，周卫国感觉眉心的刺痛感在加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咬牙坚持着。
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
那几株原本蔫巴巴、枯黄卷曲的车前草叶子，如同久旱逢甘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枯黄褪去，一种充满生机的、润泽的翠绿色迅速蔓延，叶片变得饱满挺立，叶脉清晰得如同最上等的翡翠纹理！一股极其清新、沁人心脾的草木气息，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生命活力，从这几株车前草上散发出来！
成了！
周卫国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虽然只滋养了几株，空间虚弱得几乎要再次陷入沉寂，头痛欲裂，但希望的火种被点燃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株焕然一新、如同艺术品般的车前草单独放在一片干净的大树叶上。普通的车前草不值钱，但这样品相的……懂行的人一定能看出不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卫国猛地回头。
林秀婉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抱着膝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手中那几株翠绿欲滴、散发着奇异光泽的车前草。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红肿未消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在做什么？那草……怎么……”
周卫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秘密！空间！这是绝不能暴露的核心！他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和眉心的剧痛，脸上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带着疲惫和苦涩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车前草：
“醒了？妞妞怎么样？” 他先岔开话题，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妞妞的额头，“嗯，没那么烫了，老天保佑。” 他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他才看向林秀婉，扬了扬手中的草：“昨天给妞妞喂的草药好像有点用，我寻思着再去挖点好的。你看这牛棚边上的都蔫了，品相不行。我想着……等天再亮点，上山去转转。”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为女儿病急乱投医的父亲。
“上山？” 林秀婉的眉头立刻蹙紧了，声音带着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大雪封山的时节？你不要命了？山里野兽饿疯了，路又滑……”
“妞妞的药不能停。” 周卫国打断她，语气低沉却异常坚定，目光落在女儿沉睡的小脸上，“那点进口青霉素是救命的，但太贵，支撑不了多久。后续还得靠调养。好点的草药……或许能顶大用。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种被生活逼到墙角的无奈和一丝“异想天开”的微光，“我……我听说县里那个‘济世堂’的老中医，有时候收品相特别好的野山药材，给的价钱……还不错。” 他刻意强调了“品相特别好”几个字，目光扫过那几株翠绿的车前草。
林秀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几株车前草在昏暗的光线下，翠绿得近乎妖异，散发着奇异的生机。她想起了医院里那半片模糊的“蓝色”……想起了他塞给自己草药时那决绝的眼神……再看看他此刻苍白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脸……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她。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大雪天上山采药无异于送死，那几株草再绿又能值几个钱？但妞妞好转是事实，那厚厚的一百块钱也是事实……眼前这个男人，似乎真的……不一样了？或者说，藏着太多她无法理解的秘密？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周卫国以为她又要用沉默筑起高墙。最终，她只是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带根棍子……小心……蛇……”
没有反对！没有质问！这近乎默许的态度，让周卫国心头猛地一热！这小小的松动，如同冰封河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嗯！” 他用力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迅速将那几株滋养过的车前草小心包好揣进怀里。又从墙角拿起一把锈迹斑斑、却磨得锋利的柴刀，找了根还算结实的木棍当拐杖和探路棍。
天光微亮，风雪小了些，但依旧寒冷刺骨。周卫国紧了紧身上单薄破旧的棉袄，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山野。
寒风卷着雪粒子，刀子般刮在脸上。山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异常艰难。周卫国拄着木棍，忍着眉心的抽痛和身体的虚弱，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启动了他的金手指——透视眼！
视野瞬间变化！
眼前厚厚的积雪、枯枝败叶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他的目光穿透雪层，穿透腐殖土，穿透岩石的缝隙……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由不同层次、不同质感的“透明层”组成的奇异景象。
普通的杂草根茎、冬眠的虫子、冻硬的石块……在他眼前一一掠过，毫无价值。
他需要更有价值的东西！野山参？天麻？灵芝？或者……品相极佳的常用药材？
他调整着透视的深度和范围，精神高度集中，眉心的刺痛感也随之加剧。这能力消耗同样巨大，尤其是在空间透支的状态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跋涉，汗水浸透了内衫，又被寒风冻成冰碴。除了几丛普通的、品相尚可的蒲公英和鱼腥草，他一无所获。那几株蒲公英和鱼腥草也被他顺手采下，准备用空间滋养试试。
就在他体力即将耗尽，眉心的刺痛几乎要让他晕厥，准备找个避风处休息一下时——
他的目光穿透一片覆盖着厚厚积雪和枯藤的岩石缝隙！
在那岩石缝隙深处，靠近潮湿的岩壁根部，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根部，在透视视野下，散发着一种与其他植物根茎截然不同的、极其内敛却温润如玉的淡淡黄白色光晕！那根须的形状……芦碗紧密，体态玲珑，须长而清晰！
野山参？！品相似乎还不差！
周卫国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压下激动，仔细观察。太小了，年份估计也就十来年。但在这个年代，只要是真正的野山参，就价值不菲！尤其……如果经过空间滋养……
他小心翼翼地用柴刀和木棍拨开积雪和枯藤，清理掉覆盖的碎石和苔藓，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终于，一株完整的、带着几片残存绿叶的小人参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参体不大，但形态确实不错。
他意念微动，极其小心地将这株小人参移入空间。眉心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空间似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还是勉强容纳了它。
周卫国不敢再尝试滋养，空间的状态太差了。他记下这个位置，将周围的痕迹恢复原状。这是一个宝地，以后可以再来。
带着这株小人参和采到的蒲公英、鱼腥草，周卫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迎着越发猛烈的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下山。
当他终于看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轮廓时，天已经快黑了。风雪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牛棚门口，焦急地向山路方向张望。
是林秀婉。
看到周卫国那几乎被雪染白、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时，她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脸，转身快步走进了牛棚。
周卫国心头微暖，加快脚步。
推开牛棚门，一股混合着草药味和微弱食物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妞妞靠坐在稻草堆上，精神似乎好了不少，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一点煮得稀烂的糊糊。灶台里的火燃着，瓦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煮的似乎是……鱼汤？虽然很淡，但在这个季节，绝对是稀罕物！
周卫国愣住了。
林秀婉背对着他，正在搅动瓦罐，声音闷闷地传来，听不出情绪：“王婶……送来的，说河里砸冰窟窿捞到条小鱼，给妞妞补补……”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没死外面？”
周卫国没在意她话里的刺，将柴刀和木棍放下，走到妞妞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脸，温温的，不再烫手。“妞妞乖。” 他声音有些沙哑。
妞妞抬起头，大眼睛看着他，带着一丝依赖和怯意，小声叫了句：“爹……”
这一声“爹”，让周卫国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前世今生，他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了！
他强忍住情绪，从怀里掏出那个包着几株普通蒲公英和鱼腥草的破布包，放在灶台边：“采了点草药，回头晒晒给妞妞煮水喝。”
他没有提那株小人参，更没提那几株滋养过的车前草。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秀婉瞥了一眼那普通的草药，没说话，只是搅动鱼汤的手顿了顿。
晚上，喝了点热乎的鱼汤和糊糊，周卫国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妞妞喝了点煮蒲公英的水，又沉沉睡去。
等林秀婉也疲惫地睡下后，周卫国再次盘膝坐在冰冷的墙角。他意念沉入空间。
那株小人参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中，空间微弱的光晕似乎正极其缓慢地包裹着它。而之前放进去的几株普通蒲公英和鱼腥草，在空间微弱能量的浸润下，也显得比刚采时更加鲜亮翠绿，生机勃勃。
成了！虽然滋养速度很慢，但空间确实在缓慢恢复，同时也在微弱地优化着药材！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几株在山上就滋养好的、翠绿欲滴、散发着奇异生机的车前草。它们的状态完美，如同最顶级的翡翠雕琢而成。
明天！就去县城“济世堂”！这是他利用空间能力赚钱养家的第一步！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株车前草单独包好，贴身藏好。看着角落里熟睡的妻女，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周卫国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火焰。
活下去！让她们过上好日子！就从这几株草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