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南止风

5、混洗的衣物与藏不住的私心 时朝

　　时朝的“共享计划”，是从一条毛巾开始的。

　　那天他训练完冲进画室，满头大汗地往时暮肩上靠，被推开时顺势抓起旁边搭着的毛巾擦脸。“哥的毛巾比宿舍的软。”他笑得坦荡，没注意到时暮捏着画笔的手指紧了紧——那是他擦脸用的，不是擦汗的。

　　等时朝把毛巾扔回盆里，时暮看着上面晕开的汗渍，终究没说“这是我的”，默默拿去阳台洗了。

　　第二天，时朝的运动服就出现在了画室的洗衣篮里。

　　“哥帮我洗洗呗？”少年把沾着草屑和泥点的球衣递过来，眼神亮晶晶的，“你用的洗衣液是橘子味的，我喜欢。”

　　时暮皱眉：“宿舍有洗衣机。”

　　“洗衣机洗不干净领口的汗渍。”时朝凑近一步，指尖划过自己球衣的领口，语气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哥洗的才干净，高中时你就总帮我洗……”

　　提到高中，时暮的动作顿了顿。那时候父母常年在外，时朝的校服总是沾着球场的污渍，他确实每周都要手洗一大盆。

　　“就这一次。”他接过球衣，指尖触到布料上硬硬的汗碱，心里莫名有点涩。

　　洗衣盆放在阳台，阳光把泡沫照得发亮。时暮搓着领口时，时朝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篮球，絮絮叨叨说训练的事——谁传球太烂，谁又被教练骂了，末了突然说：“哥洗衣服的样子，比画里的人好看。”

　　泡沫溅到时暮手背上，他没抬头：“闭嘴，吵死了。”

　　时朝却笑出声，突然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带着篮球的橡胶味，烫得时暮猛地缩回手，肥皂水溅了两人一身。

　　“时朝！”

　　“哎！”少年应得轻快，却趁机把自己的袜子扔进盆里，“顺便呗，哥最好了。”

　　时暮看着那只沾着泥点的白袜子，最终还是一起揉了。

　　等衣物晾在阳台，时朝的球衣和时暮的白衬衫并排晃着，橘子味的香气混着阳光，在风里缠成一团。时朝踮脚够了够，把两件衣服的衣架往中间挪了挪，直到布料轻轻蹭在一起，才满意地笑了。

　　这天晚上，时暮画完画去收衣服，发现自己的白衬衫领口沾了点淡粉色——是时朝球衣上的颜料没洗干净，染上去的。

　　他捏着领口看了很久，没像往常一样皱眉，反而把衬衫叠得格外仔细，放进了衣柜最上层。

　　第二天早上，时朝冲进画室时，一眼就看见自己的球衣搭在椅背上，橘子味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拿起球衣往身上套，手指却摸到口袋里有东西——是颗用糖纸包着的橘子糖，大概是时暮洗衣服时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又悄悄放了回去。

　　少年捏着那颗糖，突然笑得像偷到了蜜。

　　他转身扑过去，从背后抱住正在调颜料的时暮，把糖塞进他嘴里：“哥也尝尝，甜的。”

　　橘子味在舌尖炸开时，时暮被抱得很紧，能闻到少年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窗外，并排晾晒的衣物还在晃，像两个不肯分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