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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枕头与越界的体温
时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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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朝的“驻扎计划”执行得毫无章法,却精准踩在时暮的软肋上。
周一早上,时暮推开画室门,看见沙发上多了个灰扑扑的枕头——是时朝高中时用的那个,边角磨出了毛球,还沾着几根短短的黑发。
“画室暖气比宿舍足。”时朝跟在他身后进来,把篮球往墙角一扔,自来熟地把枕头拍松,“哥总说我熬夜看比赛伤身体,以后我在这儿睡,你能盯着我。”
时暮皱眉:“沙发那么窄,睡不好。”
“那我跟哥挤画板前的地毯?”时朝眼睛一亮,弯腰就要去搬地毯,被时暮一把拉住。
“安分点。”他的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手腕,像碰了下刚从球场下来的篮球,烫得迅速收回,“枕头留下可以,不许真在这儿睡。”
话是这么说,当天下晚自习,时暮抱着画具回来时,还是看见时朝蜷在沙发上,头枕着那个灰枕头,身上盖着他昨天没来得及收的薄毯,呼吸均匀得像只猫。
少年大概是累狠了,篮球滚落在脚边,新鞋的黄色鞋尖露在毯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时暮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把他叫醒,目光却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脚踝上——那里有道新鲜的擦伤,大概是训练时被队友踩的。
他转身去翻医药箱,棉签蘸了碘伏,蹲在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抹。冰凉的液体触到皮肤时,时朝“嘶”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没醒,却下意识往热源处靠了靠——脑袋直接抵在了时暮的膝盖上。
柔软的发丝蹭过布料,带来微痒的触感。时暮的动作顿住了,低头就能看见少年紧闭的眼,还有鼻尖上的细小汗珠。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时朝刚上初中,第一次跟人打架被打破了嘴角,也是这样缩在沙发上,非要他坐在旁边才肯睡觉。那时候他还笑弟弟黏人,现在却发现,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份黏。
“哥……”时朝突然呢喃了一句,声音含糊,像在说梦话,“别画了,陪我会儿……”
时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放下棉签,没立刻起身,就保持着蹲坐的姿势,看着少年的睡颜。画室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人渐渐同步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时朝翻了个身,薄毯滑到腰际,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腰线。时暮伸手去拉毯子,手腕却被突然抓住——时朝睁着眼睛,眼神清明,哪有半分刚睡醒的样子。
“哥偷看我睡觉。”少年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嘴角却扬着促狭的笑,“跟素描本上画的一样好看吗?”
时暮猛地抽手,耳根瞬间红透:“谁看你了,我是看你伤口……”
“伤口不疼了。”时朝却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那边挪了挪,沙发本就窄小,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贴在一起。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烫得时暮想往后躲。
“起开。”他的声音有点硬,却没用力挣。
时朝反而变本加厉,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腹部,像只耍赖的大型犬:“哥身上暖和,比暖气舒服。”
呼吸落在衬衫布料上,带来湿痒的触感。时暮的手悬在半空,想推开他,指尖却先触到了少年后颈的碎发——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柠檬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时朝的背,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别闹,我还要画完这幅画。”
“不闹。”时朝闷声应着,却没撒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把腿也搭了过来,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我就这样陪哥,不说话。”
画室的灯光昏黄,落在交叠的两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模糊的剪影画。时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突然觉得,或许偶尔这样“越界”,也没什么不好。
他重新拿起画笔,在画布上落下第一笔玫瑰的底色。这次的颜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暖。
而挂在他身上的时朝,悄悄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