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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贺英鸣番外 人人都爱贺 ...

  •   黑水洲至少一半是谢家的领地,这一半胡汉交融,自从修真者掺和进凡人的纷争,胡人的惨败结局几乎是注定的,怪异的发色和长相使胡人无所遁形,而收复前惨烈的反抗,使他们跌入社会底层,成为最卑贱的奴。
      这么说吧,胡人在黑水洲,只要是个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黑水洲这片贫瘠寒冷的土地,呼出的气都冷飕飕的,灰蒙蒙的天充斥着一种绝望,只有无边的彻骨的冷;不像青洲,山明水秀,天空是透蓝,稻米流脂粟米白,家家户户尽丰实。
      贺英鸣裹得严实,打了个哈欠,觉得黑水洲真是无聊透了。
      此番前往,是为巩固贺家的世交——谢家,贺家刚历经一场叛乱,哦不,事变,毕竟是自己胜了。
      想到这,贺英鸣的唇角浮起些微的笑,无论如何,自己胜了。
      思绪乱飘之际,一匹白马在白色平原宛如惊鸿,忽然闯入贺英鸣视线,马上那人跃马扬鞭,翠绿的眼让贺英鸣想到一切,美好的、纯洁的一切,曾经绽放却又腐烂的一切。
      无拘无束、电掣风驰的样子,真令人……
      “吁”的一声,白马健硕的蹄子突然在自己面前停下,马上男子侧着脸,食指挠着下巴,没好意思与贺英鸣对视。一头浅棕色卷发,高眉深目,眼窝深邃,是胡人的长相,也不失汉人的秀美,有如一颗甜中微涩的青杏,神情很是天真。
      “你盯我很久,想试试吗?”男子正过头,上下打量贺英鸣,苦恼片刻,又补上一句:“中原人。”
      侍立一旁高源正要阻拦,却被贺英鸣一个眼神制止。
      “退下。”
      贺英鸣用唇语轻声说。
      贺英鸣是被哥哥在马上抱大的,虽有些夸张,但贺英鸣于马术一道实是精通,再烈的马匹,在贺英鸣手下都变成小绵羊。
      但她却甜蜜地微笑一下,面色红红的,很害羞的样子,围脖毛茸茸的,将那张冶艳、精致的脸围在中心。
      今天她难得没有穿玄衣,而是穿着一件符合自身年龄的藕荷色杂裾垂髾服,上衣绣着纷飞彩蝶,两条飘带逶迤于地,披着一件厚厚的白披风,用缎子缝制而成的披风随着前进,游动着水般光润的纹路,有如九天神女下凡,弄得男子更不敢与她对视。
      “我不太会,你可以教我吗?”
      贺英鸣主动伸出手,那手指尖圆润,却骨节分明,指节处厚厚的老茧凸出。
      男子面色矜持,动作上却一手将贺英鸣拉上马。
      无边的雪原只有灌木点缀,二人一马在一片白原狂奔,风呼啸着往贺英鸣脸上打,冰凉彻骨,灌入鼻息,但身后男人的体温是炽热的,温暖的,胸口微微起伏,是鲜活的。
      曾几何时,贺英鸣也这么窝在哥哥贺旻怀中,那是童年面对母父责骂的唯一避风港,高挑俊朗的哥哥曾是贺英鸣的一切,所以贺英鸣最爱骑马。
      “哈哈,”贺英鸣不自觉把起缰绳,快意大笑出声,弑父的阴云被黑水洲罕见的日光驱散。
      “你分明会骑马。”男子拧起眉头。
      贺英鸣将头微微后靠,倚在男子宽阔的肩膀,抬眼望着男子。
      “那么说是为与你共骑,中原人有很多借口的。”
      男子低头注视,却仿佛被扎到,连忙侧过脸。
      贺英鸣轻轻覆盖上男子的手,那手比贺英鸣大一圈,也如火焰般灼热,贺英鸣触上那一刻他不自在的萎缩一下。
      “你们中原女子都这么……”男子停顿一下,“奔放大胆么?”
      贺英鸣又笑起来,将手扣住男子的手。
      男子不自在地想抽出,却无法挣脱。
      “我叫阿史那·莫贺咄。”
      浓绿的眼,羞涩、不自在的偏头,轻易便染上色调的肌肤,贺英鸣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够。第一次觉得艳阳不那么令人憎恶,也许是这北地的光,是清冷的苍黄,不那么灼目,温暖得恰到好处。
      不知不觉,贺英鸣也交付自己的名姓,她抓起阿史那·莫贺咄的一只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
      “贺——英——鸣,我的名字。”
      贺英鸣偏着头,表情不自觉显现狂傲,上挑的眼带着难言的媚,如同刚修成人性的妖狐。
      “唔,听起来倒很有中原特色,英很适合你,我识汉字不多,英在中原是花朵的意思吗?”
      “是也不是吧,一个汉字有很多含义,我也不懂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中原人还真复杂。”
      “你说得对!”贺英鸣调笑道:“现在你是最了解中原人的那一批人了。”
      马缓慢地踱步,野风飘着一股雪的冷味,呼出的气茫茫的,冬日雪原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雾。
      “咄,”一少年骑着一匹黑马,编着一头鞭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绿松石与玛瑙的项链,穿着藏红色的胡袍,袖口与领口都缝制一圈黑毛,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骄矜,亲密地唤着阿史那·莫贺咄。
      二人用胡语交流,贺英鸣一句也没听懂,她微笑看着刚来的女子,抓着阿史那·莫贺咄的手紧了些。
      女子用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贺英鸣,圆溜溜的眼带着和阿史那·莫贺咄一样的天真与纯洁。
      “你好,”贺英鸣微微歪头,头顶的红珊瑚番莲花钗坠着红珠,发出珠翠撞击的脆响。
      女子用胡语说了一通,非常激动的样子。
      阿史那·莫贺咄突然大笑出声,贴近贺英鸣说了句:“她叫契苾丽,和我一起长大,听不懂汉语,她看到你非常激动,说你是她见过最美丽的中原人。”
      “所以别抠我的手了,嗯?”
      阿史那·莫贺咄的眼眶还因刚才的大笑泛红,面色带着纵容的温柔。
      “哈哈,”贺英鸣笑着,笑到眼泪都流出,她用手擦擦泪,没管惊愕的两人。
      “你真的……”
      贺英鸣抚上阿史那·莫贺咄的唇,闭上眼,想象曾经亲吻的感觉,神情迷离。
      阿史那·莫贺咄的脸涨的通红。
      “好了,现在我带你回家。”
      “上了马,你就属于我了。”
      说这话时,阿史那·莫贺咄的眼中有一种雄鹰般的自由,那种爱的无畏令贺英鸣心脏狂跳。
      “好。”
      贺英鸣依恋地依偎在阿史那·莫贺咄怀中,像是终于找到了她的故土,回到了还在母亲子/宫中的时刻,悬浮在母亲的身体,幸福难言。

      他们到达一个不大的棕色毛毡帐篷,马蹄声刚落,一穿着简朴的妇人就迎出,表情惊喜。
      “回来了。”
      说的是汉话,阿史那·莫贺咄是胡汉混血,先前贺英鸣就早有猜测,一印证果真如此。
      贺英鸣没有翻身下马,而是仍由阿史那·莫贺咄牵着自己。
      看到贺英鸣,妇人忽然神色惊惶,用胡语与阿史那·莫贺咄交流几句,忽然用力打了一下阿史那·莫贺咄的后腰。
      “这小子,真是失礼了!”
      她规矩地行个礼:“不知怎么称呼,小姐?”
      “叫我英鸣就好,伯母。”贺英鸣扶起妇人时,倒真像个规矩的世家小姐,虽衣着华贵,却一丝架子也无,明丽的容颜更是令人不自觉心生好感,不觉在心中赞叹一句:真是人比花娇,愁杀牡丹。
      注视贺英鸣脸庞的人,都会不自觉忽视她高挑身形带来的压迫感。
      这是危险的,自然界中美丽的鲜艳的物种,通常都带有剧毒,比如:毒红菇、蓝凤蝶、红花石蒜,诱捕着无辜旅人,吸食他们的血肉,吞吃他们的心。
      阿史那一家人,就这么被贺英鸣甜美的笑容捕获。
      噼啪作响的炉火不时跳出几粒橙光,阿史那·莫贺咄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拥挤在小小的帐篷中。
      嫂子怀着孕,笑容腼腆地给贺英鸣呈上一碗加了芝麻的马奶酒。
      贺英鸣放在鼻下嗅嗅,像只小猫似的,又试探性地舔一口。
      这个动作逗得阿史那的母亲——罗笠笑起来。
      “怎么样?不比其他洲的酒馆差吧。”
      贺英鸣凝重地点点头,闭上眼,喝药般将整碗酒灌下去,她吐了吐舌:“有点辣。”
      红潮迅速在面颊泛起,贺英鸣却豪迈地将碗一放。
      “再来一碗。”
      这下不仅是罗笠,帐篷内所有人都笑起来。
      阿史那·莫贺咄的妹妹凑过来,脸庞还未脱离稚嫩,带着浓浓的暗红,这或许是贺英鸣所听说的:高原红,操着一口很生涩的汉话,羞怯地与贺英鸣交谈。
      “结……姐,表凉(漂亮),叫阿史那.魔离。”
      “噗,”罗笠努力憋着笑,“这是我的小女儿,她还不太会说汉话,叫阿史那.茉莉。”
      “我曾经有幸见过一次茉莉,美丽的花朵在这片草原总难生存,因为美好的东西总都脆弱,而且茉莉又叫莫离,含义好,所以才给茉莉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句话几乎是明示,阿史那·莫贺咄有些急的起身。
      “啊,我从未见过像您孩子那样美的人,辽阔无际的原野生出的都是爽朗美丽的孩子,就像茉莉和莫贺咄,不是么?”
      贺英鸣两只手都抓在阿史那·莫贺咄的手上,看起来已经有些醉了,琥珀般剔透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纯粹,如同可见游鱼的小塘,双颊黏在阿史那·莫贺咄束腕和凸出的腕骨。
      罗笠咂舌,说不出话,只得点头道:“说得不错。”
      帐篷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我该走了。”
      贺英鸣摇晃地起身,拆下红珊瑚簪子,一头乌发洋洒而下,带来一股芙蕖的香气,她将簪子塞到阿史那.茉莉手中。
      “这个送给茉莉,留个纪念。”
      “啊,这怎么行!”罗笠急着想夺走簪子,阿史那.茉莉却紧紧将簪子护在怀中,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死孩子!”
      “我一见茉莉,便觉得眼熟,在我们那大概叫做一见如故。”
      说这句话时,贺英鸣的双眸就没从阿史那·莫贺咄脸上移开,酡红的面颊看上去已经醉的不清。
      “所以不必拘泥那些世俗虚礼。”
      罗笠咬着下唇,站起身行个礼:“那罗笠代小女儿谢过贺小姐。”
      “母亲!”阿史那·莫贺咄攥着拳,似是觉着不好意思。
      “我送送英鸣。”
      被拉出帐篷后,阿史那·莫贺咄才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娘就那样,希望你不要觉得被冒犯,她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呆在草原,总说什么,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互帮互助。”
      他偏过头,手在头顶苦恼地抓抓,似又下定决心。
      “你放心,我一定说服她。”
      这句话郑重地像许下一生的诺言。
      什么时候听过这句话呢?究竟是什么时候?
      脑海中浮现一个有着同样透棕瞳孔的人,总是文质彬彬的样子,嘴角带着清浅的笑,带着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温润,见她第一面总唤。
      “英儿。”
      是充满爱意的声音,爱爱爱,爱,原是爱啊。
      贺英鸣的眼泪光莹莹,好似因着这番诺言,感动不已。
      她摘下胸口的观音玉像,踮脚挂在阿史那·莫贺咄脖颈,手指在坚实的心口点点,如同一只蜻蜓掠过布满浮萍的池塘,激起浓绿的涟漪。
      “我们的定情信物,可要好好保管。”
      高源与一众人马就停驻在营帐不远,人数众多,层云般的黑给予人无尽的威压。
      贺英鸣正欲离去,又忽地转身,拉住阿史那·莫贺咄的领子。
      “你低头,还有悄悄话与你说。”
      那瞳中带着狡黠与兴奋,知可能有诈,阿史那·莫贺咄还是俯下身。
      然后是一阵地转天旋,阿史那·莫贺咄惊讶地注视着亲吻自己的贺英鸣,柔软的充满香气的与自己亲密交缠,那舌头冷冰冰的,却无比甜蜜,还带着马奶酒的香醇,和一股迷惑人的花香气,阿史那·莫贺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半推半据的手因为热,变成贺英鸣裙裾的肉粉。
      深吻到最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而贺英鸣薄薄的唇全是涎水,她伸出舌头舔舐,颤个不停的眼睫蛊惑地扇向阿史那·莫贺咄。
      “等我回来。”
      亲吻过后,阿史那·莫贺咄一直用泛着粉的手挡住脸,听到这话也只胡乱地点点头。

      跃上马的贺英鸣神色清明,哪有刚才的醉态,大拇指还带着酒香,她舔舔,神色带上一种令人恐惧的兴味盎然,像是找到了一只最合心意的娃娃。
      “高源,查阿史那·莫贺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贺英鸣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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