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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审讯与接纳(二) 这条路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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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被无限地拉长,漫长到贺正南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
但又仿佛很快,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他听到赵伯璋笑着说道:“近藤太君说笑了。鹤田先生的钱包一看就价值不菲。所以归还之前,特意保养过。。”
近藤笑了笑,转而看向大日本皇军的这条好狗,语气听不出喜怒:“赵君竟还有细嗅蔷薇的雅兴。”
其实在日本人里,这位近藤大尉算得上温和。
他很年轻,看上去刚从学校毕业不久,身上还没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甚至脸上时常是挂着笑的。
只是那笑意总也不达眼底,眯着眼看人的时候,大白天也让人感受到一股凉气。
赵伯璋看人无数,总觉得那是一双蛇的眼睛。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帮这个忙,就已经和鹤田正男绑到了一条船上,现在后悔,是会翻船的。
他摸着鼻子笑起来,颇有些难为情的意味:“是小女书玫做的。女儿家嘛,整天在家里收集些皮包、皮鞋,我亲眼见着她用麂皮仔细擦拭过,还往上面涂油。”
近藤愣了愣,没有立刻追问,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赵伯璋神色如常,听不出是抱怨还是炫耀,“那玩意儿香得腻人,熏得很,女孩子喜欢,小人受不了那个味道,但也没办法。”
近藤神色莫辨。这件事真假无法求证,但听上去不像是赵伯璋临时编出来的。
因为他对赵伯璋的事迹略有耳闻。
赵伯璋膝下只得一个女儿,皇军进城之后,他就给女儿找个大鼻子洋人,如今那外国人也一起住他家里,在吕城这种地方可是新奇得很,也少不了被指指点点。这样一个爱女如命的人,不可能为了给鹤田正男打掩护而铤而走险。
而且根据柴琦的报告,鹤田正男这几日并没有和赵伯璋见面,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可以传话的第三人。
近藤还没
赵伯璋听到他低声吩咐柴琦:“去电话局将鹤田君办公室里五日内的通讯记录调出来。”
“为了皇军的安危,这些调查是必须的。”近藤的目光从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在调查结束之前,要委屈赵会长在此等候了。”
“那是自然,小人理解、理解。”
近藤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如此,那就请先在此休息吧。”
铃木彦跟着池田茂和近藤一起离开,眼神一片阴郁。
他一贯看不惯近藤的审讯手段,此人总是自诩文明人,不喜欢对人上刑,行事作风太过斯文。他亲眼看过近藤审犯人,他甚至能和进步学生、老师这类人聊起来。
虽然聊完之后,该杀的也都杀了,但总归是浪费时间。
路过鹤田正男时,他故意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全然不掩饰的不屑的笑:“鹤田君应该庆幸今天是近藤桑负责问话。”
比起你来我往耍嘴皮子,他更喜欢听干脆的哭喊和惨叫,今天这场问话,把他看得都困了。如果换他来,就简单很多。
任你有聪明才智、身家背景又如何,带到宪兵队里去,像鹤田正男这样的大少爷,光是灌凉水这一关就撑不住。
在这种人面前,示弱只会让他更嚣张。贺正南哦了一声:“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指责近藤桑无能?”
“在下只是惊叹于近藤桑的耐心。”铃木彦嗤笑道。
“同是天照大神的子民,铃木桑也不必如此迫不及待地赶尽杀绝吧?”
侨民又如何呢?之前他审讯过一个人,是吕城一个日商的女儿,这个蠢女人竟然敢包庇中国军人,惹得山本大佐震怒,所以他用了刑。
不止一种刑。
难怪他一直看那个女人不顺眼,她不自量力,敢和他争辩“那个军人受了伤,不救他会死掉”的样子,很像鹤田正男。
他忽然笑起来。
两个人离得近了,贺正南甚至能闻到刺鼻的烟草味混合着皮革和铁锈的气息。他不耐烦地挑了挑眉:“车轮战?”
“近藤桑心思缜密,需要询问的都问过了,没有在下插手的余地。”铃木彦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起来一件好玩的事。我之前抓了个侨民,你知道我是怎么审她吗?”
贺正南一脸疑惑,铃木彦便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
“把她平绑,从鼻子和嘴巴,往里灌辣椒水。她是个美丽的女人,所以我特意脱掉了她的衣服。她羞耻地大喊,但是辣椒水被灌进去,很快她就灌晕过去。然后我就站在肚子上使劲踩踏,肚子里的水就会流出来,然后再灌,再踩,最后她流血了。你知道吗,她的腰很细,肚皮很白,但很可惜,本该为大和男儿孕育后代的地方,就这样被踩坏了。”
他刚说完,就听见鹤田正男干呕了一声,他知道那是厌恶到极致的生理性反胃。他哈哈大笑,转而看向赵伯璋,意有所指:“赵会长,你见过对漂亮的女人用这样的刑罚吗?”
赵伯璋脖子上青筋迸起,脸色有点发白:“铃木太君,小人一心为皇军办事,哪里有机会见这种场面。”
“那你最好老师一点。”
贺正南勉强平复了胃里的翻江倒海:“那也是你的同胞。”
“帝国的叛徒,不配为天照大神的子民。”铃木彦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阴恻恻地笑着,“她叫什么来着?似乎是雅子。”
贺正南蓦地抬头。
石田雅子!那救了中国士兵的女孩。
“她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在一个非常棒的地方,和一群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起为皇军服务。”铃木彦畅快地笑起来,“不久前还服务过我。”
难怪他想尽办法都打听不到爱子的下落。
这群毫无人性的畜生!
贺正南盯着那双得狂妄的眼睛,心里那股浇不灭的火又烧了上来。他咬着牙,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像是从刀刃上磨出来一般。
“阁下说完了吗?说完了请滚出去。”
铃木彦假惺惺地笑起来:“我只是提醒你,你最好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无辜。如果你对大日本帝国不忠,下场比这个蠢女人好不到哪里去。”
他扬长而去后,贺正南坐在椅子上,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赵伯璋听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疲惫而沙哑:“多谢。”
“是小人办事不力,哪里当得起鹤田先生这句谢?”赵伯璋一边说着,眼神朝门外瞟了一眼。
“算了,底下的人偷懒,无论如何也怪不得你。”贺正南立刻警觉起来。以近藤的狡诈,很可能在房间里设置了窃听器。
“鹤田先生钱包里当时大概有多少钱?小的回去非逼着这小贼把钱吐出来不可!”
贺正南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也不会去偷。那小偷要是真的可怜,就不用逼他把钱还回来了。”
“鹤田先生实在心善。”
两个人一唱一和,倒是把鹤田正男滥发善心的人设演绎得彻底。
为了防止窃听,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
赵伯璋笑道:“书玫擦拭钱包的时候看到了这张照片,说鹤田先生好英俊的样貌,在学校里一定是风云人物。”
“恐怕要让赵小姐失望了,我读书时性格颇为孤僻,很少参加活动。”
溜须拍马的汉奸和清高自傲的少爷,好一出互相客套的好戏。
贺正南翻看了一眼照片。
这是上次随家信寄过来的照片,应该是鹤田正男的大学入学照。
他左边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一只手手里拿着烟斗,另一只揽着他,那是鹤田健一。他右手挽着的和服木屐、笑容温婉的女人是原主的母亲,鹤田枝子。边上是个矮小精壮、双目炯炯有神的少年,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木箱,看上去是鹤田正男入学时的行李。
背后还写了一行小字。
昭和八年,于东京帝国大学。
那边赵伯璋还在演:“父亲威严而不失慈爱,母亲温柔贤惠,就连家里的随从都这么有精神!”
贺正南是真没忍住:“赵君,那是我幼弟。”
“……”赵伯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常言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小少爷也是一表人才。”
贺正南对这个弟弟印象并不深,因为在鹤田正男的记忆里,只有个模糊的影子。
他和弟弟关系不算太好,两个人从性格长相到兴趣志向全无重合之处,鹤田正男沉迷于古籍、名表、咖啡,鹤田义男喜欢射击、打架、马术。
两个人唯一的默契可能就是都对接手家族生意不感兴趣,而鹤田健一之所以更看重鹤田正男,一则是因为鹤田正男是长子,二则是相比之下,十几岁就劝父母变卖家产移民满洲,为皇国开拓土地的次子更令他不放心。
鹤田正男拒绝了军部的征召后,最瞧不起他的,除了直接和他分手、宣称自己要成为军国之妻的前女友外,大概就是这个弟弟了。
算算年龄,鹤田义男也到了参军的年纪了。
又一个刽子手而已。
……
“政委!”
“来。”程政委招了招手,警卫员李二娃背着枪,快步跟了上来,敬了个礼:“到!”
“那几个鬼子怎么样了?”
李二娃粗糙黝黑的脸气得发红,“那几个小鬼子,可真是不老实,一个看不住就拿头撞墙,弄得浑身是伤。好说歹说地不闹了,这会儿玉田正给他们上药呢。”
“一开始,想着把他们栓马棚里算了,但俺觉得也不太对,也不能这么拴着吧,他们是人,又不是牲口。”
院子里,玉田正给俘虏换药。
队里的医生忙不过来,几个卫生员年纪小,亲人好多都死在鬼子手里,看到这些人就恨得捂脸哭,队里实在腾不出其他人手,她就自告奋勇来了。
他们这身衣服,是村里人挥之不去的噩梦,尤其是他们故意张开腿做下流的动作,还吹着口哨用猥琐的目光来回在她身上打量的时候,玉田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哈哈,中国,女人。”
她强忍着恐惧和愤怒,手有点抖,那几个鬼子就更得意了,哈哈大笑地吐出些下流字眼。
忽然间,“啪”“啪”两巴掌劈头盖脸落了下来,没说出口的话被砸回了肚子里。
其中一个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愤怒地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国女人,正一脸冰冷的看着他。
“道歉。”
“该死的中国女人……”
回答他的是清脆的又一记耳光。
他倍感屈辱地用日语吼道:“我要跟你决斗!”
“我不跟废物决斗。”戴蓁蓁踢了他一脚,像跨垃圾一样跨过故意大张着双腿的鬼子兵,改用日语问道,“你是两腿之间受伤了吧,为了防止伤口感染,我帮你把腐肉割了?”
她的日语算不上优美好听,但标准流利,那鬼子俘虏顿时脸色惨白,下意识把腿收了起来。
这么、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大魔头一样的人物吗!
“哎!哎!”
程政委一进院子就看到戴蓁蓁在“虐待”俘虏,吓得一路小跑过来把人拉住,指着那人脸上明显的巴掌印,问道:“戴蓁蓁同志,你干什么呢!”
“这小鬼子嘴巴不干净,我让他给玉田姐道歉呢。”
“让他道歉也不能动手!你是老党员,还犯这种错误?”
戴蓁蓁扬了扬眉:“程政委,您不知道,有时候和日本人打交道,就是要扇他一巴掌,他才肯认真听你讲道理。”
这是什么道理?
程政委正要教育她几句,却见戴蓁蓁又抬起手来。
刚才还一脸狂妄的鬼子兵,立刻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好了:“对不起!”
剩下的几个鬼子兵也安静下来,原意拿正眼看人了。
“……是啊,咱们其实不够了解他们。”程政委示意二娃把那几个俘虏关到隔壁去,想到什么似的,对着戴蓁蓁招了招手。
“来,小戴同志你跟我来,看看这篇文章。”
屋子里的桌上摊开放着一份报纸,被圈出来的是署名叫理晨的人写的一篇《一个认字的士兵》。
看着是故事,实际上却是一篇数据详实的理论文章。
“据统计,日军中近乎人人识字……由此可见,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军队屡战屡败,技术层面表现为工业社会初期的军事技术同古典农业社会的军事技术的对抗……”
“……其实质则是文化在水平较高的西方向不够发达的中国的一种扩张。”
“你再看看这个。”
投稿人在随稿寄来了一封信上,《火种报》的编辑把这封信也刊登了上去。
“user一直不写,我便一直没得看。抓耳挠腮,望穿秋水,等得久了,却萌生了一个想法,倘若他一直不写,我便一直等着么?……我也识得几个字,额读过几本书,我为何不能自己寻找答案?近日偶闻满铁,极为震撼。日本人的满铁调查将中华大地翻了个底朝天,我们的国民政府中的一些人,还在做着且战且和的春秋大梦……若不知其政策缘由,便不知其侵略之决心,不知其国民心性,便不明其罪行之暴烈……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共勉,共勉!”
戴蓁蓁看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看到那个署名就猜到了作者是谁,因为李初宜和陈援道以前在学校报纸上发表散文、诗歌时就用这个署名。但她没想到,短短半年不到,两人开始写起理论文章来了。
“我让人把这个user的文章全都收集起来。看完之后发现,这是相当犀利的一个人啊!”
戴蓁蓁仔细翻看,想起来李初宜她们排练的话剧,在吕城中影响不小,用的正是这几篇文章改编的剧本。
user的文章她也读过,若是李初宜受到这个人的影响,那倒也是能理解。
“他的文章很能吸引人。”
“真正可贵的是他的一些观点,触及了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之前谈到了文化侵略,也对我们今后的工作启发很大。可惜不知为何,已经连续两期没刊载他的文章了。”程政委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戴蓁蓁,“你这次去吕城,尽量找到这个人,看他是否原意以此为主题写两篇文章,我们可以付给他稿费。”
戴蓁蓁接了过去,小心地收好了。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戴蓁蓁眼前一亮:“政委,是不是上级同意咱们正式接触鹤田正男了?”
程政委爽朗地笑了笑,笑得眉头都舒展开来:“这次咱们大获全胜,已经证明了他的付出和决心,军分区讨论后,指示我们放下顾虑、大胆接触、积极争取。”
“那真是太好了!”
“上级指示,只要反对法西斯,就是我们的朋友。在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过程中,不应因出身、国籍、信仰而将可以团结的同志拒之门外。当前形势日益严峻,吸纳鹤田正男作为我们情报工作中的一员,是非常必要的。”
想起第一次接触时鹤田正男眼巴巴地扒拉着他袖子说“要不你抓我走吧”的样子,赵四海嘴角抽了抽,“这小子竟然是认真的。”
“那明天我就回吕城。不管鹤田正男知不知道鬼子的列车已经被炸了,戏也要演全套。”戴蓁蓁高兴地指了指驴车后面拉着的几个箱子。
程政委脸色肃然:“这次胜利……鹤田正男冒了很大的风险,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那几个俘虏里有个负责清点物资的,审了几遍,最后才供出来说其中一部分棉花面纱是供给吕城被服厂。
可吕城那里有被服厂?之前的几家纺织厂早就停工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为何鹤田正男对信息来源如此笃定,因为那也与他利益相关。棉纱送不到吕城,就意味着他的工厂开不起来,鬼子那边却不会推迟交付日期,接下来生产的压力会全都给到他身上。
这种拿自己做饵的决心,是值得钦佩的。
“所以,尽管之前的试探和观察是必须的,但决定了合作,我们也必须表达热情和诚意。他提的条件,我们应当尽可能满足,同时,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明白。”
“他舅舅不是关东军司令部的参谋吗?这么响亮的名头,就算有人盯上了他,也得顾忌几分吧?”
“他的舅舅是关东军的高官,这是他的底牌。他本可以借此在吕城过得舒服点,但他一直藏着不出这张牌。这是为什么?”
赵四海捏着鼻子违心地说道:“因为他……作风低调?”
“这说明他有自己的考量,他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未必是好事。”程政委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四海同志,不能因为他的性格对他抱有偏见。”
戴蓁蓁之前考虑过这一点,见程政委提起,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是担心,一旦他舅父的势力介入,他就彻底和日军捆绑了。”
“一个毕业于名校的少将参谋的子侄,很难不被当做后起之秀要求和培养啊。”程政委感慨道,“但这样一把能够插入日军心脏的匕首,对我们来说是无比宝贵的。如果他能够向日军在缙省的最高指挥机关、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指挥部渗透,那么我们在整个缙省的局面都能随之打开!”
“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入场券。”
戴蓁蓁愧疚地咬了咬唇。要不是当初手枪卡了壳,鹤田正男捡了一条命,他们需要额外付出多少牺牲?
“我之前太鲁莽了,我要检讨。”
“五千字的检讨,另外开会做自我批评。去吧。”
戴蓁蓁干脆点地答了声是,蹑手蹑脚就要开溜。
程政委在背后叫住她:“小戴同志,还没完,刚才的帐我还没和你算呢。”
戴蓁蓁眨了眨眼睛,试图唤起老领导的慈爱之心:“政委,我明天还得进城呢,要是灰头土脸的,也不好和鹤田正男见面嘛。”
“别来这一套!还和我找起理由来了。戴蓁蓁!”
“到!”
程政委朝远处一指:“看到那个山头了没?”
“报告,看到了!”
“你带着这几个小鬼子,你们一起,来回跑十圈!有一个掉队的我拿你是问!”程政委重重地磕了磕烟斗,没好气地说道,“天天百米白面伺候着,一个屁不放不说,还敢调戏姑娘。让他们知道,八路军不虐待俘虏,但也不是吃素的!”
戴蓁蓁一边忍着笑,一边响亮地答道:“是!”
程政委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戴蓁蓁两根辫子一甩一甩的,赶羊一样把院子外头那几个歪七扭八躺躺着的俘虏从地上赶起来,列队跑圈去了。
等到戴蓁蓁走远了,程政委才叹了口气,目光难掩忧色。
“政委,您不用担心,我觉得鹤田正男是愿意合作的。”
“正是他愿意吗,我才叹气。”
他有种预感,鹤田正男会成为那把匕首。
但是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是以出卖自己为代价。
一个最没有情报工作经验的年轻人,却要到走到漩涡最深处,直面最残酷的法西斯主义的高压,这条路注定是艰险的、痛苦的。
也唯独不会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