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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朝少时许长命 冬至血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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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于寂,放开我。”
饶溪辞双手皆束缚于单于寂,动弹不得,瞪他一眼。
单于寂大口大口呼吸,全身冷汗直流,手紧紧箍住饶溪辞,死活不愿松开。
他似一个溺水之人找到浮木,一下一下喘气。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的刹那如梦初醒。
他看见自己锁住饶溪辞,看见她脸上不甘的神情,他的怒火一下就上来。
一只手卡住饶溪辞的手,另一只就去掐它的脖子。
饶溪辞眼神一沉,怒斥一声,弓腰抬腿给单于寂踹开。
单于寂真当她是什么好捏的柿子不成?
两人分开时,单于寂的指甲给饶溪辞划拉一道,手腕处霎时出现几道血痕。
饶溪辞翻滚一下站起,甩了甩发麻的手。
单于寂:“沐溪辞,你以为,你就能杀了我吗?”
饶溪辞知道不能,要是能的话,她早就清理门户。
饶溪辞回:“大不了我们两个一起死,虽然你的命并不值几两银子。”
单于寂最是看不惯饶溪辞这般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是变了很多,不过是变得更加令人厌恶,变得更加狠毒。
单于寂冷笑着,无论饶溪辞变成什么样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他仔细打量饶溪辞,面纱遮挡下半张脸,他只能去看她的眼睛。
漂亮的湛蓝色眸子。
交手就在顷刻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灵力的碰撞,纯粹是武力的交缠。
无数次的对视,单于寂瞥向饶溪辞,无意间被她眼角的一颗小小泪痣吸引。
他顿住一秒,让饶溪辞抓到破绽,一拳打飞。
单于寂抹去嘴角的血,抬眼注视饶溪辞,接踵而来的是饶溪辞冲上来,挥过来的拳头。
他偏头躲开,眨眼间又和她扭打到一起。
他们之间的打架全是武力打斗,所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单于寂扯住饶溪辞的头发,还拽下来几根,饶溪辞直接用长指甲划单于寂的脸。
一通打闹下来,两人不欢而散。
饶溪辞走后不久,单于寂慢悠悠爬起来,处理掉血泊和自己的伤,坐到床上闭目养神。
刚复活没多久,他的身体不适合运转灵力。
他闭上眼想休息,下一刻就有人破门而入。
单于寂直觉是饶溪辞,不耐烦:“你又想……”
话到一半,男人愤怒的怒吼声传来:“单于寂,你这个贱种!”
随之而来的,是刺过来的剑刃。
单于寂无力抵抗,一睁眼看过去,剑刃已经刺透自己的肩胛骨,连人带剑钉在墙上。
来人并不是饶溪辞,也是,饶溪辞是不会去而复返。
单于寂倒吸一口凉气,没好的伤再次被重创,体力不支吐出一口血来。
来人一招给单于寂打吐血,没太反应过来,怔怔看了看自己的手。
愣神之际,单于寂顽强拔出自己肩胛骨上的剑,摔下来,掷剑回去,喘着气:“你是谁?”
他从来到外门开始,非必要不出门。
外门弟子他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剑回到那人手上,单于寂听见那人突然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原来宗主座下的三弟子也不过如此,你果然是靠着一张脸,迷惑那个不成器的小少主,才坐上如今位置的!”
那人越说越激动:“那我岂不是有可以媲美内门弟子的实力?这次的内门大比,我定能入围哈哈哈哈。”
单于寂捂着伤口,对这个闯进来的人莫名其妙:“你闯入我居所,是想为何?”
单于寂的声音将此人拉回神,他鄙夷看着单于寂,道:“自从你来了。外门就怪事不断,我好兄弟怎么可能突然魔化,定是你从中搞鬼!”
“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单于寂苍白笑了下。
那人义正言辞:“不是你还能有谁?门中就你一个山野小子,忽然一飞冲天野鸡变凤凰的成了宗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要是没有鬼我是不信的。
上次我还瞧见你和一个外宗弟子密谋,之后据说小少主晕了三天,现在又是魔化弟子,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的一番话无理又合理。
一时间,单于寂想不到辩驳的话。
他自嘲的笑着:“你既然认定是我,那是想要杀我吗?我还是宗主座下三弟子,没有证据,仅仅是猜测,你就要杀我吗?”
单于寂现在连站起来,都异常困难,或许是又经历了一次死亡,潮水般的窒息淹没他,他一点想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单于寂越是颓靡,那人越是兴奋,甚至要迫不及待的取代单于寂的位置。
那人:“我可是这一代外门弟子里最有天赋的林晓,单于寂,你果然就是个废物,没娘没爹的野种!我呸。”
单于寂静静听着,咳嗽几声,一双眼无波无澜:“你说得对,我向来是被抛弃的对象。”
林晓闻言,更多恶毒的,不过脑子的言语一溜烟冒出来,单于寂的架势,像是全盘接受。
“骂回去。”
忽然,他内心深处响起一个声音,冷冽带霜。
单于寂身体僵住,须臾后挑起眉眼,掠过站在门口的林晓,望向他身后的远处。
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他的眸子太沉,看不出情绪底色,搭配上一身的血和面瘫似的神情,活像是坠落深渊之人。
林晓看他愿意抬头,更加讥讽说出过激的话,脸上是因为过于兴奋而表露出来的狂喜,狰狞。
此时正是初秋,外面的树绿了后黄,蔓延一座座山。
单于寂透着风所带动的枫叶,一眼瞧见高大宏伟的聚灵峰。
他眸子转动,试图去找脑海中陡然出现声音的主人。
冷落林晓那么久,他骂也骂累了,他气恼单于寂居然从一开始的失神落魄变成这样的油盐不进,急得直接拿剑去刺。
最基本的进攻手段,什么招式都没有。
单于寂却不动。
片刻,脑海中再次响起那道濯冰带雪的声音:“我说,骂回去,听不懂?”
那绝绝对对,真真切切是饶溪辞的声音。
林晓剑至单于寂身前,窗外猛然闪过一道蓝色流光,击飞林晓同其剑,随后不见。
地面上还有血渍没清理干净,林晓在上面滚了好几圈,堪堪用剑稳住身体。
他左右环顾,大喊:“谁?谁在坏我好事?”
自然是无人回应,猝不及防地,他听见单于寂意味不明地笑:“你说我山野小子,不配待在宗门,可是你,连宗主的面都没见过吧?”
“我很好奇,你一个连宗门大比都没上过的人,怎么会觉得我废物?”
他依旧站在那里,面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说出的语句也是淡淡的,没有任何震慑力。
林晓心中怪异,嘴上不服:“你不过是小少主暖床的男宠罢了,我要是有你那么多的修炼资源,我会做得比你更好!”
他说完,去看单于寂的反应。
后者不动,血墙之下的少年,默默偏头,看向了刚才流光划出的地方,而后,露出一个相当挑衅的微笑。
窗外狂风骤起,带动凉风和霜气,透骨的冷。
林晓哆嗦一下,深呼吸一口,稳住剑指向单于寂。
但有刚才不知从哪儿来的流光,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嘴上不饶人。
“废物,骂人不会吗?回嘴不会吗?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能叫你废物。”饶溪辞不咸不淡道。
单于寂听到脑海中的这句话时,嘴角勾起,眼中并无笑意,讥讽意思明显不过。
就好想饶溪辞一来,他就只想和饶溪辞作对一样。
他始终没有再开口,无论饶溪辞说什么,他都没有按照她的意愿说下去。
饶溪辞脾气算不得好,一怒便引风扇了他一巴掌,衣领歪开,一截小小的银质链子露出,反光到晃眼。
林晓也瞧见了,他冷笑一声:
“你这个破链子我看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带着,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不过是凡人商贾做的锁,哦,对,你这样的山野小子,不知是从哪里偷的吧?”
周围的空气募地死寂,整个房屋充斥压抑,林晓心脏倏然加快,他强颜欢笑,却被地底忽然扎上的锁链刺穿脚掌。
锁链是银黑色,一片一片排列在一起,鳞片质地,破开空气时,还能带起诡谲的彩色的弧度,像是光圈扩散开来。
单于寂能调动的灵力将近于无,他是直接用了自己的血液寿命。
饶溪辞看不下去,从窗口跳进去,一把将单于寂扯回去。
后者邪魅一笑,不带一点情绪起伏:“你想阻拦我吗?”
饶溪辞立刻:“我并无此意。”
苦蕊莲花掉落下一片花瓣,飘落在地涟漪起灵力波动,两个人的长发交缠翻飞。
饶溪辞不是阻止他报复,她给了灵力,单于寂要是用太多禁术导致性情大变,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气那可真是完蛋。
单于寂垂眸,盯着饶溪辞眼角的泪痣看了很久,前面传来林晓的惨叫声。
单于寂专挑不至死但是很痛苦的位置刺,最终,他没拒绝饶溪辞所给的灵力。
林晓不抗痛,没一会儿就晕过去。
单于寂嫌弃他脏,锁链卷住就给人丢出去。
做完这一切,单于寂扒掉饶溪辞抓住他手臂的手,又带着恶意将人撞开。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上面却有许多细小的伤口,他抽出长命锁仔细检查好,郑重放回衣襟内,整理好衣服,他问出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回来?”
他们两个人,向来是不欢而散,他们之间,用一个词来概括,只能是相看两厌。
饶溪辞神色平静,和单于寂无声对视。
看见他被一剑刺穿的肩胛骨,抬手按上去,干涸的血再度流出。
因为血干后和衣服黏在一起,饶溪辞不顾衣物按下去,伤口扯开,单于寂痛嘶一声,刚要发作。
她道:“苏期死了,你要跟我回去受审。”
单于寂一愣,旋即好笑:“他死了,我害的?我凭什么要和你回去?”
苏期,也就是那个魔化弟子的姓名。
“长恒宗有人来了,而且你以为,沐瑾就查不到你吗?”
这是单于寂第一次听见饶溪辞直呼宗主大名,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饶溪辞目不转睛:“我说,现在能保全你的人,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