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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伤悲他乡之客 疤恨生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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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溪辞看他们两个自言自语吵得头疼,随便搪赛一句给他们叫走。
他们以为饶溪辞还是那个身无长处的凡人,说话放低声音却用灵力掩盖。
“都怪你,一直闭关,都不去关心小师妹。”二师姐埋怨。
“那你不也差不多?难得小师妹愿意理我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师妹有意无意疏远我们,我们一靠近,她就躲着,也就只有三师弟能近身。”
“……”
饶溪辞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沐溪辞主动疏远的师兄师姐?
她心中奇怪,按照她刚来那几日,对沐溪辞的了解是嚣张跋扈,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狠辣的娇脾气。
青痕宗几乎没人喜欢这个小少主,现在看来,似乎不全是这样。
她想了须臾,没得到太多头绪。
和单于寂纠缠太久,就算在梦中,也很是疲惫。
她伸了个懒腰,卧在床上小憩。
有苦蕊莲花在,不借单于寂的灵力也能使用一定灵力。
饶溪辞捻着莲花花瓣,丝丝灵力触须从花蕊中探出,卷着饶溪辞的指尖。
“没想到随意养的一朵花还能有这作用。你当时应该是想和我一起飞升上界吧,掉到这里,也是缘分。”
饶溪辞笑了笑,抽它一朵花瓣,灵力化在手上,饶溪辞随意结印,在面前化出一面水镜。
她一手撑头,慵懒看着。
水镜内,是一个不算差劲的屋子,至少比饶溪辞上去去见的那个好。
画面内,是孤身给自己上的场景。
饶溪辞看出,他现在灵力全无,精神极差,眼圈周围黑了一大块,眼皮下垂,好似随时要死去。
“自作自受。”饶溪辞冷哼一声,评价。
单于寂还是住在之前的地方,变了的是他的屋子,那只能算的上能看,空间狭小,就比茅草屋好上些许。
单于寂不在乎这些,对他来说,似乎有一个修炼之地就可以了。
他现在连一个凡人都不如,感受不到饶溪辞的窥视。
她看着他趴在床上,嘴巴咬着血崩带,给自己手臂上洞大的伤口洒一把药,立刻用嘴咬紧绷带,疼得自己眉头紧皱。
单于寂就这样狼狈地上药。
后背上很多伤碰不到,饶溪辞就看着他召唤出魔气,变作触手。
上完药,他喘着气,疲惫晕去。
饶溪辞结束观看,沉默很久,最后选择没见过那一幕,躺下来睡去。
这一次,不会再有异床同梦。
单于寂养伤花了很久,饶溪辞在三个月内没怎么见过他。
他虽说是青痕宗的三师兄,但没人把他放在眼里,饶溪辞给他赶出内门后,欺辱他的人不降反增。
再次听到单于寂的消息,是她和二师姐去见沐瑾时,无意听见的。
那时有外门弟子来报,说是宗门内部出现了魔化弟子,在外门发狂,伤了不少人。
沐瑾带着二师姐去镇压,青痕宗人心惶惶,沐瑾下令要找出弟子中的叛徒。
饶溪辞跟在左右,见过那个魔化弟子,筑基修为一跃金丹,见人就砍,脸上的魔纹深邃可怕。
她下意识看向弟子群,成功捕抓到一抹快速闪开的身影。
如果单于寂没有在其中搞鬼,饶溪辞是不信的。
在沐瑾和二师姐前,她不好表露出太多厌恶的情绪,只得隐忍下来。
二师姐名叫叶遂,元婴初期修为,饶溪辞也是后来才知道,赵安频频来青痕宗,不是为了沐溪辞,而是为了这位天人之资的二师姐。
她用锁链压制住魔化弟子,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什么,问:“辞辞,小寂不是在外门吗?要不要去看看他?”
饶溪辞立刻拒绝。
单于寂要是肯见她,那可就有鬼了。
等回去,她自己回来找单于寂。
回去路上碰见大师兄,他姓于,单名一个清。
于清见着他们两人,赶忙上前:“没事吧你们。”
他又去打量魔化弟子,蹙眉:“宗门内怎么会有魔化弟子,师父怎么说?”
叶遂:“师父去处理其他事了,我先带着个弟子去关押,看看能不能唤回神志。”
饶溪辞:“我先走了。”
二师姐一和大师兄对上,就有聊不完的话题,饶溪辞没功夫看他们眉来眼去,说罢找来何许呈,带自己回了宫殿。
她将小满几个下人都赶出去,摘了三片莲花花瓣,吹气,花瓣翩飞,逆转空间,一眨眼,她就到了单于寂的小木屋。
或者说升级成一个小宅子的房屋。
原因是饶溪辞前不久,来这里看单于寂有没有整出幺蛾子,在屋里待了片刻,出来就说坐着腰酸背痛,空间太小。
后来就变成了这样。
饶溪辞半倚在单于寂的床榻上,后者还没回来。
也是,这次闹那么大,他必须把有关线索抹掉,不叫沐瑾查不来。
有时候饶溪辞还挺好奇,单于寂到底为了什么,迟迟压抑心中的魔气。
她更好奇……
百无聊赖想着,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的人步伐一顿,饶溪辞抬眼望去。
她直言不讳:“单于寂,你为什么会有魔气呢?”
声音极轻,语气极淡,分明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偏偏叫单于寂愣在原地,震惊了好一会儿。
观他神情,知他所想,饶溪辞莞尔:“我是主,你是仆,你有什么,我会不知道?”
饶溪辞知晓说这话此刻只会加重单于寂杀她的想法,奈何她本人并不太在意,她耸肩,宛若刚才的笑都是假的。
她道:“单于寂,你想看看,是你能杀了我,还是我能杀了你吗?”
话说得轻巧,单于寂却不好杀,接引仙人说过,他是不死之身,每一个月都有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就算受伤也很快会好。
听此,单于寂扯着嘴角勾出一个相当难看的笑:“沐溪辞,你知道我杀了你,我就会死,现在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对啊,你就是杀不了我。”饶溪辞从床上下来,慢条斯理,游刃有余,“所以,你为何要魔化弟子?”
她这次来的目的就两个,一个究其原因,一个惩罚其人。
飞升失败成了青痕宗小少主后,她的两把本命剑也不见。
不然,用她那双淬了毒的冰剑教训单于寂,那可是太轻松了。
单于寂丝毫不惧,尤其是知道饶溪辞了解那么多后。
他稍微抿唇,没有回答。
饶溪辞手上拿刀,平日里单于寂就对她没招,何况他一身伤势还没好。
单于寂揣度饶溪辞的想法,可饶溪辞的眸就是一汪不见底的海,湛蓝得惊心动魄。
他开声:“你什么都知道,那为何不一开始就把我逐出宗门呢?沐溪辞,还是你觉得我做你玩物的样子很有意思啊?”
饶溪辞不置可否,手上的刀泛着凌厉银光,单于寂一失神,回想起那日梦中,饶溪辞脚踏旋风,身姿轻盈飞来,为取他首级的一幕。
他不知觉摸上脖颈,对饶溪辞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饶溪辞忽视他所说,质问:“为何做出违背宗门规矩的事?你要是报复我,尽管来,不要用你那恶心的魔气去害别人。”
单于寂面部表情不停抽搐,极力忍耐什么般,他张张唇,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气红了眼,口不择言道:“是啊,我就是魔化弟子又如何?你知道我的身份,只要我想,这里所有的弟子都会死在我脚下。”
饶溪辞闻言,没有握刀的手伸出去,自空中狠辣挥下,破风声才起,又止住。
单于寂拽住她的手腕,掐红她的皮肤,盯着她那双烦人的眸,想也不想:
“沐溪辞,你就只会这些手段,嚣张跋扈,你做青痕宗少主,你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我不但要魔化那些到处嚼舌根的弟子,我还要把他们一个个杀死在你面前,把你所爱之物毁得一塌糊涂!”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刀“刷”的扎进血肉。
“错了,一塌糊涂的只会是你。”饶溪辞捅进去的地方,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位置。
她看着单于寂震惊放大的瞳孔,微笑一下,加深这一刀。
她所刺进去的,是单于寂的心脏。
一颗跳动的心脏。
在单于寂反应过来时,饶溪辞早已抽出小刀,刀身上满是单于寂的血,沿着锋利的刀尖滴落。
他心脏那处的血汩汩流出,心脏那处流出的血,是他玄色的衣服也不能遮挡的,鲜血很快流了一地。
饶溪辞没有嫌弃的样子,她站在单于寂的血泊中,就那么看着他痛苦。
单于寂踉跄几步,想扶住什么,可身体摇晃几下,倒在地上,发丝衣服全都和血混在一起,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吐了两口血,昏睡过去。
饶溪辞静默看着他,等着他忽然站起来,拿着剑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她等了半晌,什么都没等到,他好像真的死了,动也不动。
“单于寂?”饶溪辞象征性叫他名字,后者无回应。
饶溪辞心中无端生出诡异感——单于寂,是不是过于虚弱了?
按她回到宫殿的时间,单于寂也应该早就到了自己的住处,为何她到的时候,单于寂还没回来。
处理魔化弟子后续的事情,有必要那么多时间,有必要花那么多力气吗?
仔细想了想,饶溪辞倾向于,他是去找别人打架了。
她用火焰纹路感知过了,他的灵力几乎见底。
饶溪辞闭上眼,顿了片刻,叹气,终是蹲下,去查探单于寂的气息。
手才够到单于寂鼻尖下面,他瞬间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饶溪辞的手,一个翻身,拉着饶溪辞摔进血泊里,两个人都出奇的窘迫难堪。
饶溪辞后背撞上地面,真实的痛感叫她好一阵恍惚,再撩眸,就见单于寂前不久被她一刀捅出来的两个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足够狠,一刀两洞,还要了单于寂的命。
伤口能愈合,但上面所留下的疤痕,怎么也去不掉。
单于寂就只能这样带着饶溪辞所给的屈辱,带着这个伤疤,渡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