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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纸月亮 暂悬于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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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的跳动,血管的律动……这又是什么东西呢。什么情感呢。
“你……?”我犹豫着说不出那几个字。也是,太过陌生,太过遥远,等到瞥见一隅时我已不得不直面了。
隔着衣服和肌肤触摸A君的心脏。
炙热便是心脏的温度吗,为什么跳的那样快?
手腕被扣住,A君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笑。依稀可以看见碎发间如樱花般的绯红,一圈圈渲染在皮肤上。
“学姐……答应了吗……?”扣子还印在掌心,烙得有点烫。
紧张、不安、期待的感觉……我蒙蒙地想。
看不懂,看不懂,看不懂!
神经仿佛被剧烈地拉扯着,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比无比危险的问题,会让我的人生从此刻多出不可捉摸的无数条线,并且永远别想复原。永远别想。永远别想。
赤尾凛的眼睛太烫了,刺痛得我剧烈颤抖起来、燃烧起来、爆炸起来。
我、我身体里的水分好像都要被蒸发,声带振动都发不出声音。
紧紧抓住A君的衣服,声音突然冲破束缚。
啊,说了什么呢。完全没有记忆。记不住,留不住……
A君的眼睛越来越近,好像要把我完全包裹住,停在眼前,好像都被灼烧着,共鸣着、同频着。
他的手紧紧地扣住我的手,把那枚纽扣锢在我们手心之间。
啊,我闭上眼睛,只是疑惑地想,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呢,A君?
……一枚……炽热的吻,落在我的唇瓣上。
A君笨拙地贴上来,青涩而小心地吮吸。
柔软的触感,炽热地情感,融化在我的唇畔上。我就是屏住了呼吸,呆滞地看着咫尺的A君的脸庞。
他闭上眼睛,睫羽甚至能扫到我的肌肤。
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应A君。
要……环住他的颈吗?
像那些拥吻的恋人一样,我也要把我的,手,放在A君最脆弱最致命的后颈那里吗?
我迟疑,紧紧攥住纽扣。
“学姐……不专心……”赤尾凛含糊地说,气息吞吐交融。
他无师自通地撬开我的唇齿,舔舐中带着樱花的甜腻味,温柔地缠绕我的舌尖。
……等回过神来,他的手扣在我的后脑上。而我已经,已经紧紧地环住他的颈,享受这个吻了。
这是罪恶啊?是罪恶吗?我是否堕入了爱欲的牢笼?
我小声地喘气。A君凑过来亲昵地蹭蹭我的鼻尖,又将一枚吻印在我的唇角。
不。我已感到天旋地转,已感到了事情的失控。
我想推开他,用颤抖的嘴唇说出刻薄伤人的话。然后,就此打住,就此分开,就此继续我之前的人生轨迹。
可是,可是……我却无法移开注视着A君的眼睛,而绝不是因为他的眼睛太过炽热;我无法推拒他的靠近,绝不是因为我的手臂没有力气;我无法张开吞吐伤人的话语,绝不是因为我恐惧他眼里的泪水。
那又是什么呢?
我感到天昏地暗,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我站起身冲向楼下的卫生间,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透过面前的镜子,我看到我的眼中多么怀春,我的脸颊多么绯红,像任何一个陷入热恋的懵懂少女一样。怪物。
啊。我好想笑。
我也是一个会爱人的人吗?
难以想象。
我刚想拧开水让自己冷静一下,发现A君的纽扣还攥在我的手心。
我的表情凝固了。
我缓缓后退,靠着墙离开。
我感觉我的腿有些软,不知是被亲的原因还是其他。
拐角处,赤尾凛静静地站在那里,担忧地看着我。
“学姐……”
我感到有些累,走上前瘫在A君怀里,他紧紧地抱住我,紧紧地。
我不得不承认,恋爱是件麻烦的事。
因为都是在东京上学,所以哪怕两人一个上大学一个上国中也丝毫不影响我和A君见面。
A君很神奇,他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喜欢什么,第二天就会把东西送到我的手边。
不管怎样他都会准时来接我放学,然后我们手牵手一路走回到他送给我的那套公寓里。
那把他送给我的小刀一直被我放在盒子里,放在床下面。
啊,有时候在床上他抱住我,把头埋在我侧颈睡去时,那把刀的存在总让我无法忽视,好像它就在床单下紧贴我的肌肤。
我不禁捂住脸,恍如隔梦。
兴奋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栗,我的目光溃散。过去所有我所畅想的计划里,都从未有过A君的存在。A君是例外,是变数外。
可哪怕我已跟A君推心置腹,哪怕我们已经干过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我还是无法做到毫无保留。
我杀过人。
这是确确实实、无法改变的真事。
用言语挑起一个人心中的恶念太过容易,不知为何我也疯狂沉醉其中。
像千理和井上和也那样的事情已在我人生中发生过很多次。我从未握住刀柄用刀尖对准一个人,我从不亲手杀人。
但心中的恶念远比任何一把刀更尖锐。
实话说,我心中并没有任何感觉。
有些人确实该死,有些人确实该遭受牢狱之灾,我不过是把他们心中的恶念放大了而已。
如果没有恶念,何来放大?死亡注定会拥抱他们,就跟那些零落在地的樱花一样。
樱花。A君。
啊,我感到很可怕。A君会如何看我?
难以想象他用充满厌恶、害怕的目光看我。
难以想象他用那张亲吻过我的唇吐出冰冷的语言。
其实我知道他不会,但我还是手脚冰冷。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我不知道。耐心和爱意的保质期是多久我也不知道。
闭上眼深深睡去间,我居然想,那就久一点,再久一点吧。
啊啊啊,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