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渊》随扬

4、铁生锈 这乱哄哄人

　　绘森老师被带走了。

　　坐上警车时，他居然是笑着的。

　　那么纯真的笑容，就像得偿所愿的孩童一样；那么灿烂的微笑，就像盛放的花朵一样。

　　哪怕他身上的血液近沉重得快把他压死，哪怕木尾的尸体已经被捅得看不人样，而那笑容竟是无比的圣洁、纯粹。

　　真是、真是多亏了A君，我才能看见如此美丽的东西。

　　我突然觉得千理的死，井上和也的死都是价值无上的，是用任何东西都买不来的。

　　我不禁抚掌微笑，真是一出好戏！

　　让我这个导演、观众身临其境，又无限回味！这是一场美味的膳宴，虚荣、喜悦、绝望、愤怒、仇恨等等令人目不暇接。

　　话说，如果当时下水救下千理的话，就没有那么精彩了吧……不，因为这个，真是要好好地感谢A君呢，他才是最精彩的部分！

　　“我要感谢你……A君，你喜欢什么呢……？”我喃喃自语。

　　太有意思了，赤尾凛，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呢？身为赤尾集团独子的你，到底什么是你所祈愿的呢？

　　我的父母早早便凄惨而死，一直以来我都是一边靠父母的遗产和奖学金，一边自己打零工做兼职而活下去的。原本按照我的人生计划，我不应该和赤尾凛有交集的，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懒得再去想。

　　今天学生会要处理的东西很少。我背着包回到家，打算先好好睡一觉。

　　租的房子阴暗狭小，但胜在偏远，所以不会很扰吵。被塞满了的冰箱门怎么关都关不上，我很烦地踹了它几脚。我从衣服夹层里拿出小刀，有点郁闷。

　　这刀刃已经有了锈点——哪怕我这几年再怎么精心去呵护它，也没办法阻止它生锈。

　　不是不想丢掉它，而是现在也只有它最顺手。我想到A君插在木尾背上的那把匕首，那一看就是锋利无比的好刀，可惜现在应该没在警方那里。

　　在我看来，只有染血的刀才算好刀。

　　我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拔弄桌上花瓶里的樱花。

　　指腹所触到的，带着点香的柔软，恍惚中以为在抚摸A君的脸庞，在那个水声作响的夜晚。

　　之后的日子索然无味，又恢复了之前的无聊。东目町的咖啡我和A君已经喝得要吐了。

　　我坐在学校天台，被风吹得眼间有点干涩，也许是被夏日的炎热烧干的。

　　膝上的便当已经被我吃了一大半。

　　“怎么样？”身边的A君问我。

　　“和往日一样，美味。”我毫不客气地挖起一大块鱼子酱塞进嘴里。

　　“那是当然了学姐。这可是我做的。”A君打开汽水，递给了我一瓶。漾漾地冒着气泡，是薄荷樱花味的。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口味的吗？！我震惊。看在樱花的面子上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搅动，有点刺激的同时又带了樱的清甜。我忍不住又喝了几口，对上A君的双眼。

　　“是毕业季了呢，学姐。”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包裹，放在我腿上。

　　“啊。”

　　是啊，马上要离开这所学校了，以及，告别其他的往日。

　　打开包装，我微微瞪大了眼睛。

　　一把小刀，一串钥匙，以及一枚纽扣。

　　这把小刀轻而薄，锋利的刀刃几乎吹发可断，在太阳的照射下闪出熠熠的光辉。

　　“学姐，这是东大旁边一所公寓的钥匙。”A君依旧是青涩的微笑，“学姐收到东大的录取书了吧，好厉害。”

　　我拈起那枚纽扣，放在手心上。很熟悉的纹路。我紧紧地攥紧它。

　　据说，这是距离心脏最近的一颗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