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渊》随扬

3、呕恶吐 樱花飘落，

　　学校的平静被刺耳的警笛打破。

　　绘森老师抱着那具小小的女尸哭泣，打湿了衣服和面孔。

　　他的七岁的女儿，绘森千理。

　　千理的衣裙沉重地贴在地上，染出一大块深色，粉红色的衣服，樱花的粉红色。

　　我觉得有点可惜，花枯萎了吗……再也没有昨夜水里的舒展了。

　　泪水沁出，我确确实实是在为一朵花的逝去哭泣。

　　啊。井上和也，你当真犯下了无可宽恕的过错，一定会遭到惩罚的。

　　录笔录时，我平静地陈述了我所看见的。

　　嗯。我并没有去游泳馆，处理完学生会的事就和朋友出去玩了哦。

　　哦，是一年级的赤尾凛。

　　嗯，可以作证。

　　井上和也那厮痛快地承认了他的罪行。不，对他来说是一场表演的胜利吧，真是令人作呕。

　　但是，他并没有成年，又能怎么办呢？

　　“樱铃，怎么样……？”

　　井上和也找到我，又露出了那个令人作呕的笑。

　　“不怎么样，烂透了。你不过是用年龄作挡剑牌……”

　　刻薄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咚”的一声，我看见了纯白的天花板。脖子被人掐住，有点呼吸不畅。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反应，井上和也狠狠地把我扑倒在地，双眼发红。

　　天花板。洁白的天花板。

　　啊，这颜色倒像是纯洁的白天垢呢，又像是白色的樱花。

　　“咳……为什么，要选择我呢？为什么要选择，我……证明你的价值……？”

　　我艰难地发声。

　　为什么非是要问我“怎么样”？

　　我觉得有点好笑，我并非是他们的同类啊。

　　“因为，因为你是樱铃千绪！哈……如果把你给杀掉的话，所有人都会高看我一眼的吧……？！本来是想叫你和我交往的……现在看来，果然杀了你才能证明自己吧！”

　　木尾已经状若疯癫、失去理智了。

　　我感到脖颈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我已经接近窒息了，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眶。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美丽的天花板。

　　啊，亮晃晃、亮晃晃，明亮似刀光。

　　我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扶起。井上和也倒在血泊中，后背插着一把匕首。

　　赤尾凛——A君扶着我，脸色很不好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察觉到我的注视，安抚地朝我笑笑：“学姐没事吧？”

　　啊，他的尾音带了一点颤，和着不清楚的情绪。我努力想辨认，却发现并没有那个能力。

　　我摇摇头，慢慢地用手轻碰他的眼角。水光缀在指腹上，倒是比刀光还亮。

　　“你……”我呆若木鸡，“为什么哭呢？”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久到那滴泪都干涸时，他轻声说：“……”

　　“什么？”近乎是呢喃的话语，根本听不清楚。我好奇地问。他不再说，但也许我已明白。

　　啊……为他人而哭泣的人，却能毫不犹豫地把刀捅入血肉中吗。

　　我哑然了，有几个瞬间，我看不懂他。

　　我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去戳他的脸，他也不躲，只是没有看我的眼睛。他的那双，炽热的眼睛啊。

　　“你认识我。在你入学前。”我肯定地说。

　　A君沉默了，他点头。

　　“你跟踪我。”我平静地说。

　　他的眼里闪着我看不明白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奇怪……我们以前见过面吗……？赤尾……这个姓氏不应没会忘的啊……”

　　正当我回忆时，走廊那头出现了绘森老师的身影。A君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

　　嗯，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绘森走上前，看着井上和也的尸体。突然蹲下，拔出匕首用力地捅着。

　　啊。是仇恨，我知道的，这应当是仇恨。这种仇恨，是必须要用血才能洗干净的，所以有腥甜的味道。

　　他朝我们点点头，A君拉着我走了。我还在回味。原来这是仇恨的味道。

　　我很开心，又很快疑惑，A君身上的感情，又是什么呢？怎么会有如此复杂的感觉，那种抑制不住的、又暴虐的冲动？

　　太奇怪了，又很纯粹，我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觉到，像是即将被火啃食的蛾。

　　火？

　　又是什么火，可以吞噬掉A君呢？

　　那个场面，一定也如樱花出凋零枯萎般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