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渊》随扬

2、泪脓稠 在寂静中，

　　不知是什么心理，在那之后我很少逃课出去了。也许是不想再遇见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

　　学校内的樱花也盛开得很美，我驻足观赏，倒是没有再发泄般踩地上的落花。

　　即是说，对如此美丽的樱花发泄也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

　　总之，在踩花上的那一刻，我确实是什么都没有想的。

　　这天，我像往日一样在学生会里都忙到很晚，才收拾东西走出教学楼。

　　仲夏的风吹去燥热，带着隐约的花香。

　　此时校园里无比寂静，只有风簌簌吹拂树叶的声音。

　　在我准备离开的时时候，我看见我们班的井上和也在远处跑着，甚至跟跄了几步。

　　“……井上同学？”我叫住他。

　　他的脸上全是慌乱，扭曲狰狞的表情带有几分兴奋。

　　我在班上与他并不熟悉。他紧紧盯着我，傻傻笑着。

　　我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样一个，一个涌动着不知名东西的笑，让我有点想吐。

　　“樱铃千绪？……哈哈，原来你也在这……你会崇拜我的！所有人都会认可我的！……”

　　他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地攥着，我吃痛地皱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疯狂地笑，随机松开了我。

　　不知为什么，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的感觉。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看见刚才他是在游泳馆门口徘徊，是游泳馆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这个时间点，学校几乎没人了。有什么事……会在游泳馆发生呢？

　　我思索一下，转身走向游泳馆。

　　学校是东京盛名的高中，游泳馆修建得豪华无比。此时馆内漆黑一片，电闸早已断开。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

　　奇怪……并没有人啊……我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打算离开，却听到了细小的水声。

　　灯光照在水面上，我认出了那张面容。

　　那是……绘森老师的女儿。

　　她的手脚被绑着在水中起伏，已经没有力气呼喊了，但她确实还活着。

　　我大为震惊，井上居然这么大胆的吗，虽然最近游泳馆的监控坏了，可这是学校啊。这么正大光明地杀人……

　　女孩见有人来，拼命地挣扎，即使用嘶哑的嗓音也爆发出生的渴望。

　　她粉红色的裙摆绽开在水面上，倒像一朵巨大的樱花，飘摇在粼粼波光的水上。

　　不知为何，心里却想起那个奇怪的人来。

　　我有些恍惚，蹲在池边，轻声问：“花也有生命，想要活下去吗？”明明那么微小。

　　没有人回答，我有点失望，心情不是很好了。

　　那朵漂浮在水面上的花，似乎也即将要沉下去。

　　正当我准备下水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花也有生命的啊……但是学姐下水的话，衣服会湿的吧，会感到冷的吧……”

　　我惊讶地盯着来人。

　　赤尾凛……姑且称之为A君吧。

　　A君自黑夜中走出，站在我面前，青涩地笑笑。

　　“你……是幽灵吗？”鬼使神差，我抬手抚上他的脸。

　　他垂下眸乖巧地蹭蹭我的手掌，温热、鲜活。我又掐掐我的脸。啊，好痛。

　　“真是的……学姐才是幽灵吧……不，是辉夜姬吧。为什么那天要突然消失呢……学姐……”

　　A君幽怨的语气让我有点内疚。周围太黑了，我看不清他的脸。

　　说到这个我想到那天汹涌的泪水，有些羞耻。

　　“啊，这个，真是抱歉啊。要不我请你喝一杯吧。这次绝不会不告而别了。”我很诚挚地说。

　　“不行，还是我请学姐吧。毕竟上次学姐没有完全接受我的好意呢。”

　　我说好。然后转头看向水里的女孩，有些难为情地扯扯A君的衣角。

　　女孩已经力竭了。能坚持那么久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啊，这便是生的本能吗，如此令人动容……

　　A君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如果这样的话，今天就不能跟学姐一起了。学姐今天已经很累了吧，等明天再处理吧。反正也不是学姐的错呢……”

　　见我还是盯着女孩的裙摆，他想了一会儿，说：“学姐是很喜欢樱花……？我们出去看吧。禾目町那条街的樱花更美呢……”

　　说着，他轻轻而虚虚地牵起我的手，看着我微微地笑。

　　我回过神来。

　　A君的脸廓模模糊糊地藏在黑夜里。明明，明明只与他见过两面，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也许，我和他的前世是同一枝头上的樱花也说不定？

　　我真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他……

　　但我现在，心情确实因为A君好了很多，甚至是十分开心，于是顺从地被拉着走出游泳馆。天已经黑下了，我看着A君，和他对视。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炽热，如同烈火一样。

　　我，突然莫名地和他一同大笑起来，笑得都站不稳，被A君扶着。

　　眼睛浮现了泪珠，但并不是因为什么，只是，笑得太开心了。

　　啊啊啊，A君，你究竟是什么人呢，你究竟是谁呢？

　　你才是，你才是传说中的辉夜姬吧……

　　A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