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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食堂的第一个差评 煤球猫偷喝 ...

  •   河童顶着水草冲进破庙:
      “秃了八十年!就等你这生发水!”
      三日后,他摸着光溜头顶怒吼:
      “差评!掌柜骗子!”
      煤球猫偷喝生发水,下巴冒出白胡子:
      “主人!我长胡子了!”
      苏晚翻着契约书附录:
      “客官…配方写要‘月光水’,您来那晚是阴天…”
      河童掀翻板凳:
      “那你倒是写个天气预报啊!”
      次日,河童头顶诡异地钻出扭动水草。

      ---

      破庙没了顶,寒风裹挟着清晨的冷雾和昨夜未散的怨气碎片,肆无忌惮地在曾经还算有瓦遮头的空间里穿梭。苏晚裹紧了单薄且多处破损的衣衫,看着眼前这片“开放式景观餐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正蹲在墙角,试图用几块还算完整的破瓦片和烂泥巴,修补那个被煤球猫怨气喷发震裂的豁口陶罐——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聚念锅”兼“定魂锅”(自封的)。煤球猫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昨晚被它撑破、如今只剩一堆毛绒碎片的“窝”上,满足地打着小呼噜,时不时还“嗝”出一缕稀薄的黑烟,下巴上那几根因为偷喝生发水而冒出来的雪白长胡子,随着呼噜声一颤一颤。

      “喵嗷…”(翻译:舒坦…就是有点冷…主人,房顶…小鱼干…)睡梦中的煤球还不忘在梦里讨债。

      就在苏晚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林子里多扯点藤蔓编个遮风挡雨的屋顶时,一阵急促的、带着浓重水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尖利、愤怒、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叫般的声音:

      “骗子!掌柜!大骗子!给老子滚出来!”

      苏晚手一抖,刚糊上去的泥巴“啪嗒”掉在地上。

      她愕然抬头,只见一个矮小、精瘦、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灰绿色的人形生物,正以一种近乎冲锋的姿态,从没了门的破庙入口冲了进来!

      来人脑袋光溜溜、锃亮无比,在晨光下甚至能反光,只有后脑勺稀疏地耷拉着几缕湿漉漉、如同水草般的毛发。他穿着一件用某种坚韧水草编织的简陋背心,浑身湿漉漉的,散发着浓重的河塘淤泥和水藻的腥气。最醒目的是他光秃秃的头顶——此刻正中央,顽强地顶着一小撮绿油油、还在往下滴水的…水草?像是某种行为艺术,又像是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正是三天前,抱着“告别秃头,重振雄风(发)”的梦想,喝下苏晚特制“生发水”的河童——水草(他坚持让大家这么叫他,说这样显得头发多)。

      此刻的水草,一张灰绿色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那双鼓凸的、如同青蛙般的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他冲到苏晚面前,几乎把那张锃亮反光的秃头怼到她脸上,用一根湿漉漉、指间带蹼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光可鉴人的头顶,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

      “看看!掌柜!你给老子好好看看!”他唾沫星子喷了苏晚一脸,带着浓重的鱼腥味,“三天!整整三天了!老子天天顶着这玩意儿睡觉!”他指了指头顶那撮可怜的水草,“就等着你这‘祖传秘方’、‘一夜生发’的神水!让老子告别这八十年的秃顶生涯!重拾河童一族的雄性风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凄厉的控诉:“结果呢?!啊?!结果呢?!毛呢?!老子的头发呢?!还是这么光!这么亮!连个毛茬都没冒出来!骗子!大骗子!差评!必须差评!一星!不!零星!负分滚粗!”他一边吼,一边愤怒地跺着脚,水花四溅。

      苏晚被他喷得连连后退,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看着水草那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确实连根汗毛都没有的光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生发水翻车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墙角那个被修补过的豁口陶罐——昨晚熬生发水用的罐子。罐壁还残留着一些可疑的、墨绿色的粘稠痕迹。

      “呃…客官…您…您别激动…”苏晚试图安抚,“这生发水…它…它可能需要一个…嗯…沉淀期?或者…个体差异?”她越说越没底气。

      “沉淀个屁!”水草气得头顶那撮水草都在疯狂抖动,“个体差异?老子等了八十年!八十年!连根水草都能长成森林了!老子的头皮还是这么干净!都是你这破水害的!赔钱!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我的头发!我的爱情!全毁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竟真的挤出了几滴浑浊的、带着腥味的眼泪。

      “喵?” 被吵醒的煤球猫不满地叫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雪白的胡子抖了抖。它迈着优雅(带着点宿醉未醒的摇晃)的猫步,踱到那个残留着墨绿色痕迹的陶罐旁,好奇地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水腥和某种草药清苦的味道传来。煤球猫金色的瞳孔微微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它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暴怒控诉的河童,又看了看那罐子,然后——

      在苏晚和水草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煤球猫闪电般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罐子边缘残留的那点墨绿色粘稠液体上,飞快地舔了一口!

      动作快如鬼魅!

      “喂!煤球!别乱舔!”苏晚惊呼。

      水草也暂时忘了哭诉,鼓凸的眼睛瞪着那只胆大包天的黑猫。

      煤球猫舔完,砸吧砸吧嘴,似乎觉得味道…还行?它甩了甩尾巴,刚想发表点感想…

      突然!

      它那毛茸茸的黑色下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几根细长、卷曲、如同老寿星般雪白的…胡子?!

      不是之前的几根,是好几撮!而且还在飞快地变长、变浓密!眨眼功夫,煤球猫的下巴就被一团蓬松雪白、颇具威严(?)的长须给覆盖了!

      煤球猫自己也惊呆了。它抬起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下巴上那团突然冒出来的、手感奇妙的“白胡子”,金色的猫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新奇?

      “喵嗷?!”(翻译: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它疑惑地看向苏晚。

      随即,它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它用小爪子得意地捋了捋自己雪白的新胡子,挺起胸膛,冲着暴怒的河童和水草,发出了一声带着炫耀和精准补刀意味的叫声:

      “喵嗷嗷!”(翻译:主人!快看!我长胡子了!比你那生发水厉害多了!他秃头,我长毛!高下立判!)

      水草:“!!!”

      他看看煤球猫下巴上那茂盛雪白的胡子,又摸摸自己光溜溜、连根绒毛都没有的头皮…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憋屈、更加无处发泄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啊——!!!死猫!你找死!!!”水草彻底疯了!他怪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就要扑向煤球猫。

      苏晚眼疾手快(主要是怕煤球猫再喷个怨气把剩下半拉庙也拆了),一把拦住暴走的河童:“客官!冷静!冷静啊!误会!都是误会!”

      她一边死死拦住张牙舞爪、试图用头顶水草当武器戳猫的水草,一边脑子飞速转动。生发水…煤球喝了长胡子…河童喝了没反应…问题出在哪?配方!对!配方!

      她猛地想起那张鬼画符的《山灵契约书》,里面好像有附录条款!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贴身保管,再不敢乱放)掏出那张厚实的、边缘磨损的破纸,也顾不上水草还在扑腾,飞快地翻到后面。

      果然!在密密麻麻、如同蚂蚁爬行的附录小字里,她艰难地找到了“生发水”那一行:

      生发水配方:
      月光草三株(需带露)
      百年老龟脱壳碎屑一钱(需自愿)
      月光水半碗(关键!需满月夜采集,置于玉盆承接,忌阴天!)
      怨气凝结珠一颗(可选,加速生发,副作用:可能长错位置)

      “月光水…需满月夜采集…忌阴天…”苏晚盯着那行小字,喃喃念出声,再抬头看看水草那颗锃亮的光头,又回想了一下三天前他来的那个晚上…

      乌云密布,别说月亮,星星都看不见一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又被坑了”的悲愤涌上心头。她抬起头,看向被拦着、还在呼哧呼哧喘粗气、头顶水草乱颤的水草,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同情和“真不怪我”的复杂表情。

      “客官…”苏晚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她指了指契约书上那行蚂蚁小字,又指了指庙外灰蒙蒙、依旧不见阳光的天空,“您看…这配方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语气说道:

      “它!写!的!是!‘月!光!水’!”她一字一顿,重音落在“月光”二字上,“而且!还特意注明了!‘忌!阴!天’!”她指向水草,痛心疾首,“您…您来那晚!别说月光了!连颗星星都没有!乌云盖顶!大雨欲来!我上哪儿给您弄‘月光水’去?!我用的是…呃…是…是外面那个积水坑里的…‘无光雨水’!”

      她摊了摊手,表情无比“真诚”:“这…这能怪我吗?巧妇难为无光之水啊!您说是不是?”

      水草被苏晚这一番“有理有据”的控诉给弄懵了。他鼓凸的眼睛死死瞪着契约书上那行他根本看不懂的鬼画符,又看看苏晚那副“都是老天爷的错”的无辜表情,再想想自己顶着水草苦等三天、结果连根毛都没长出来的绝望…

      一股被愚弄、被敷衍、被当成傻子的巨大屈辱感,混合着无处发泄的憋屈怒火,彻底点燃了他!

      “啊——!!!”水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水怪咆哮的怒吼!他猛地挣开苏晚(其实苏晚也没真用力拦了),不再扑向煤球猫,而是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张三条腿的破板凳!

      “那你倒是写个天气预报啊!!!”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这振聋发聩、充满血泪控诉的终极质问!

      同时,双手抓住那条破板凳,高高举起,然后——

      哐当!!!

      带着河童一族积攒了八十年的秃顶怨念,狠狠砸在了本就坑洼不平、布满碎瓦烂泥的地面上!

      板凳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巨大的声响在空荡荡(没顶)的破庙里回荡,震得仅存的几根歪斜椽子都晃了晃。

      砸完板凳,水草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他胸口剧烈起伏,头顶那撮水草蔫蔫地耷拉下来,灰绿色的脸上充满了悲愤和绝望。他最后用那双鼓凸的、充满血丝的大眼睛,恶狠狠地剜了苏晚和那只捋着白胡子、一脸“与我无关”的煤球猫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差评!负分!等着!老子要去妖界论坛曝光你!黑店!骗子店!”

      撂下狠话,水草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悲愤和那颗锃亮的光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破庙,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小径中。

      破庙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寒风呼啸、以及…苏晚看着地上那堆板凳碎片的麻木眼神。

      “天气预报…”她喃喃自语,感觉心累得不想呼吸。

      煤球猫则迈着方步,踱到她脚边,优雅地抬起爪子,捋了捋自己下巴上那团蓬松雪白的长胡子,金色的猫眼里闪烁着“看吧,还得是我”的得意光芒。

      “喵嗷。”(翻译:主人,下次生发水,用我的洗澡水试试?效果拔群!)

      ……

      次日清晨。

      破庙门口积水的泥坑旁。

      顶着锃亮光头、一脸宿醉未醒般颓丧的水草,正有气无力地对着浑浊的水面顾影自怜(主要是哀悼自己八十年的秃顶生涯)。

      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皮,感受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平滑触感…

      手指触碰到头顶的瞬间,水草猛地僵住了!

      触感…不对!

      不再是那种光滑冰冷的触感!

      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带着韧性的、微微刺痒的…摩擦感?

      水草鼓凸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猛地低下头,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浑浊的水坑里!

      水面的倒影虽然模糊扭曲,但他依旧清晰地看到——

      在自己那颗光秃秃、锃亮反光的头顶正中央!

      一丛绿油油、生机勃勃、甚至还在晨风中微微扭动的水草,如同破土而出的希望(?),正顽强地、茂密地…生长着?!

      水草:“………”

      他保持着埋头的姿势,足足呆滞了十秒钟。

      然后,一声更加凄厉、更加难以置信、充满了巨大惊悚的尖叫,猛地划破了清晨山林的寂静:

      “啊——!!!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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