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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除妖师的“卧底计划” 他僵硬点头 ...

  •   谢无咎摘了面具,换了身粗布衣裳。
      “掌柜,来份…开心糕。”
      苏晚眯眼:“客官面生啊?新来的?”
      他僵硬点头,接过糕点一口吞下。
      三秒后,身体不受控制扭动起来——
      “奇怪…本公子…想唱歌…”
      众妖哄笑:“快看!除妖师在跳秧歌!”
      煤球猫叼走他遗落的除妖令:
      “主人!新玩具!”
      谢无咎边扭边吼:
      “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晚晃着汤勺:
      “谢公子,咱‘开心糕’效果如何?”

      ---

      破庙没了顶,寒风成了常客,卷着昨夜的怨气碎片和晨间的冷雾,在断壁残垣间肆意穿梭。苏晚裹着件从王员外“遗落”的钱袋里翻出来的旧绸布(勉强当披风),蹲在角落里,对着那堆被水草砸碎的板凳残骸唉声叹气。

      “天气预报…天气预报…”她一边试图把几块稍大的碎片拼回去,一边魔怔似的念叨,“上哪儿整天气预报去…山神爷也没个手机…”

      煤球猫则蹲在唯一一根还算完整的歪斜梁柱上,下巴上那团雪白蓬松的长胡子随风轻摆,像个小号的圣诞老人(如果忽略它金色的竖瞳和焦黑的尾巴尖的话)。它正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金瞳时不时扫过门口,带着一种“债主巡视领地”的慵懒。

      “喵嗷。”(翻译:主人,房顶,小鱼干,精神损失费…记账利息按日算…)

      苏晚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门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不是老石那种山岳般的压迫,也不是水草那种湿漉漉的愤怒,更不是绯泷那种带着病痛喘息的沉重。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一截沾着泥点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磨损严重的草鞋。他微微佝偻着背,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实巴交、误入此地”的穷酸樵夫气息。

      苏晚的眉头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气息…太刻意了。那粗布衣裳下的身形,挺拔得不像常年弯腰劳作的樵夫。那顶破斗笠压得虽低,但帽檐下偶尔扫过的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冰的针尖。最重要的是…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被刻意用泥土和汗味掩盖的…冷冽剑气!还有…一丝极其熟悉的、对猫毛过敏者特有的紧绷感?

      谢无咎!这除妖师,换马甲了!

      苏晚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微笑”,主动招呼:“哟!贵客!面生啊?新来的?打柴路过?还是…慕名来尝尝咱这山野小店的特产?”她特意把“特产”二字咬得重了些,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对方紧握的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伪装成樵夫的谢无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沙哑,带着点乡野口音:“咳…是…是听…听人说,掌柜这儿…有能让人开心的…点心?”

      “点心?”苏晚挑眉,心中冷笑。装!接着装!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点心嘛…倒是有一种…”她慢悠悠地走到墙角那个被修补过的豁口陶罐旁,从里面摸出一块用昨天剩的杂粮饼渣、混合着几根灼华掉落的、蔫了吧唧的桃花瓣,再胡乱掺了点雨水捏成的…灰绿色、形状不规则、散发着一股可疑陈味的…“糕点”。

      她把这块“开心糕”托在掌心,热情洋溢地展示给谢无咎看:“喏!本店招牌——‘忘忧桃花酥’!独家秘制,童叟无欺!吃了保管您烦恼全消,笑口常开!客官,来一块?”

      谢无咎隔着斗笠的缝隙,死死盯着苏晚掌心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糕点”。那灰绿的颜色,那粘着不明花瓣碎屑的表面,那若有若无的、带着泥土和花瓣腐败气息的味道…都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想到怀里的除妖令,想到昨晚偷到的“菜单”,想到王员外痛哭流涕被蛊惑的模样…他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和拔剑的冲动。

      为了证据!为了除魔卫道!

      他僵硬地点点头,伸出那只骨节分明、一看就不像干粗活的手,飞快地从苏晚掌心抓过那块“开心糕”。入手冰凉粘腻,触感如同沼泽里的淤泥。

      “多…多谢。”他干巴巴地道谢,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苏晚那充满“期待”(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在煤球猫蹲在梁柱上、金瞳闪烁着“又有人要倒霉了”的幸灾乐祸光芒中,谢无咎深吸一口气(吸入了更多可疑气味),猛地将那块“忘忧桃花酥”塞进了嘴里!

      他甚至不敢咀嚼!生怕那诡异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喉咙用力一咽!

      咕咚!

      整块糕点被他硬生生囫囵吞了下去!粗糙的饼渣刮过食道,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一秒。
      两秒。
      三秒。

      破庙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穿堂而过的呜咽。

      谢无咎保持着吞咽的姿势,斗笠下的眉头紧锁。没感觉?难道这妖女的糕点失效了?还是自己意志坚定,扛住了?

      就在他暗自庆幸,甚至开始怀疑这糕点是否徒有虚名时——

      一股极其微弱、如同羽毛搔过心尖的奇异酥麻感,毫无预兆地从他胃里…不,是从四肢百骸深处,悄然升起!

      那感觉来得如此诡异,如此突兀!

      “呃…”谢无咎下意识地想压抑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古怪声音。

      但下一秒!

      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左脚,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外迈了一步!
      右脚紧随其后,以一种极其别扭、仿佛踩到钉子的姿势,猛地一跺地!
      同时,腰肢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极其生硬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韵律地…扭动了一下!

      “奇…奇怪…”谢无咎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刻意伪装的沙哑,而是恢复了他原本清越的声线,只是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和一丝…莫名的亢奋?“本公子…本公子…想…想唱歌?!”

      话音未落!

      “哎——嘿!那边的姑娘看过来唷——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真精彩~~~”

      一声嘹亮、高亢、跑调跑到九霄云外、充满了乡土气息和谜之自信的歌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谢无咎口中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彻底失控!

      双手如同抽筋般挥舞起来,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两条腿更是以一种极其魔性的节奏交替蹦跶、跺地、交叉步!腰肢扭得如同狂风中的柳条,带动着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标准(且滑稽)的…秧歌步法,在满地碎瓦烂泥的破庙中央,开始了激情四射、旁若无人的个人独舞!

      “噗——!”
      “哈哈哈!”
      “哎哟喂!这腰扭得!”

      一直躲在角落装死的绯泷,痛苦地抬起巨大的头颅,浑浊的金瞳里映照着那扭动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又憋笑的咕噜。灼华的花瓣簌簌抖动,像是在忍笑。而蹲在梁柱上的煤球猫,更是直接笑得在梁上打滚,差点摔下来,一边滚一边发出尖锐的喵喵嘲笑:

      “喵嗷嗷嗷!”(翻译:快看!快看啊!这除妖师腰挺软啊!扭得比村口王寡妇还带劲儿!新才艺!必须加钱!)

      “妖女!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谢无咎一边疯狂扭动、蹦跶、唱着荒腔走板的歌,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试图对抗那股操控他身体的诡异力量。他的脸(虽然被斗笠遮着)想必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

      苏晚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位除妖师大人的“沉浸式舞蹈疗愈体验”,手里的汤勺悠闲地晃着。听到谢无咎的怒吼,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声音清脆,带着浓浓的调侃:

      “哎呀呀,谢公子,”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瞧您这话说的,多见外啊!咱这‘忘忧桃花酥’,效果如何?是不是烦恼全消,身心舒畅,忍不住就想…载歌载舞?”她指了指谢无咎那还在疯狂扭动的腰肢和蹦跶的双脚,“看您这舞步,专业!有范儿!一看就是…呃…民间艺术爱好者!”

      “噗哈哈哈!”煤球猫在梁上笑得更大声了。

      谢无咎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羞愤和药力双重刺激下,扭动得更加疯狂,歌声也越发嘹亮(且跑调):“莫——怕——那太阳晒唷——莫——怕——那风雨狂~~~”

      就在这鸡飞狗跳、群妖哄笑、谢无咎羞愤欲绝的时刻——

      一直蹲在梁柱上看戏的煤球猫,金色瞳孔里精光一闪!

      它瞅准谢无咎一个扭腰转身、动作幅度最大的瞬间!

      黑色的小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快如闪电般从梁柱上俯冲而下!

      目标,直指谢无咎那因为剧烈扭动而微微敞开的粗布衣襟!

      噗!

      一声轻响。

      煤球猫精准无比地掠过谢无咎胸前,小嘴一张一合!

      下一秒,它已经稳稳地落在苏晚脚边,得意地昂着小脑袋,嘴里赫然叼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沉甸甸、非金非木、刻着复杂符文和“谢”字的暗色令牌!

      正是谢无咎的除妖令!

      “喵嗷!”(翻译:主人!快看!新玩具!金光闪闪!能换多少小鱼干?!)

      谢无咎正扭到一个高难度动作——金鸡独立外加双手画大圆,突然觉得怀里一空!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衣襟敞开,除妖令不翼而飞!再一扭头,看到煤球猫嘴里叼着的令牌和苏晚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喜”…

      “我的令——!!!” 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混合着走调歌声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响彻了破庙的断壁残垣!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秧歌步法、什么任务伪装,身体因为巨大的打击和药力而彻底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噗通”一声摔倒在满是碎瓦烂泥的地上!斗笠也滚落一旁,露出了那张俊朗却因为极度羞愤而扭曲变形的脸。

      “妖女!还我令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试图做出秧歌动作,只能狼狈地在地上扭动,对着苏晚和煤球猫发出泣血的控诉。

      苏晚弯腰,笑眯眯地从煤球猫嘴里接过那块沉甸甸、带着谢无咎体温和怒火的除妖令。入手冰凉,刻痕硌手。她掂量了一下,又看看地上狼狈扭动、满脸泥污的谢无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晃了晃手中的汤勺,声音甜得发腻:

      “谢公子,别激动嘛!令牌?什么令牌?这可是我家煤球捡到的‘玩具’!想要回去?”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学着谢无咎之前冰冷的语气,“得加钱哦~或者…再来块‘开心糕’,买一送一,包您…开心到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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