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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食厄猫的“怨气自助餐” “煤球!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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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猫蹲在灶台舔舐怨气残渣。
“嗝…饱了…”它惬意地眯起眼。
下一秒,黑色绒毛如充气球般疯狂膨胀!
“喵嗷?!”(惊恐变调)
巨大猫球瞬间塞满破庙,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晚抱头鼠窜:“煤球!吐出来!快吐!”
黑毛团委屈打滚:
“嗝…吐不出来…除非…有人讲笑话…”
“……”
“从前有座庙,庙里有个快被猫压死的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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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难得有了一丝短暂的、虚假的平静。
绯泷巨大的身躯盘踞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尾巴尖的溃烂处被苏晚胡乱糊了一层清凉的草药泥(用嚼碎的草根和雨水调的),虽然依旧痛得它时不时抽气,但至少不再满地打滚拆家了。灼华在神龛的裂缝里安静休养,粉白的花瓣微微合拢,汲取着庙里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梦的萤火”气息。王员外留下的几枚铜钱(他哭得太投入,把钱包掉地上了,苏晚“代为保管”)在苏晚口袋里发出一点可怜的碰撞声。
而我们的主角——煤球猫,此刻正蹲在昨晚那口被龙炎燎过、如今一片焦黑的破灶台边缘。
它那金灿灿的瞳孔微微眯起,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粉嫩的小舌头以一种极其灵巧、极其细致的频率,飞快地舔舐着灶台表面那些残留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痕迹。
那是昨晚的残留物。
是暴躁山魈老石掀桌留下的愤怒残渣;是饿死鬼大姐化萤前那浓烈的不甘与怨念;是褪鳞蛟龙绯泷逆鳞深处钻心剜骨的剧痛与灼烧;是富商王员外汹涌澎湃、撕心裂肺的悔恨泪水;甚至,还有除妖师谢无咎那冰冷锋锐的杀意和被猫毛过敏支配的狼狈羞愤…
这些强烈、混乱、充满负面能量的情绪碎片,如同无形的油烟,在昨夜那场龙炎的“高温烘焙”下,顽固地附着在了焦黑的灶台表面。对于寻常生灵来说,这是避之不及的污秽。但对于食厄猫煤球而言,这简直是…顶级自助餐!
“吧唧…吧唧…”
细微的舔舐声在寂静的庙里格外清晰。煤球猫舔得极其投入,小胡子一抖一抖,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满足的幽光。每舔一下,它小小的身躯似乎就微不可查地…膨胀那么一丝丝?黑色的绒毛似乎也变得更油亮、更蓬松了一点?
它完全沉浸在这种“饕餮盛宴”的享受中。灶台上的黑色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终于,当最后一点顽固的“情绪油渍”被它卷入口中…
“嗝儿~”
一个极其响亮、带着浓浓满足感的饱嗝,从煤球猫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它惬意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到极致的“呼噜”声,整个猫都松弛下来,像一块融化在灶台上的黑色毛绒布丁。
“饱了…”它甚至用人类能理解的意念,含混地传递出这两个字,带着一种慵懒的、酒足饭饱后的餍足。
苏晚正在角落里,试图用捡来的破瓦片当铲子,把地上那摊被绯泷蹭开的“麻辣泥水冻”残骸清理出去。听到煤球猫的饱嗝,她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吃饱了?吃饱了就别惦记小鱼干了,先记账…”
她的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喵…嗷?!”
一声惊恐到完全变调的、几乎不像是猫能发出的尖利嘶鸣,猛地撕裂了破庙短暂的宁静!
苏晚愕然抬头。
只见灶台上那只刚刚还慵懒如布丁的小黑猫,此刻身体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违背常理地疯狂膨胀!
不是长大!是膨胀!像一只被急速充气的黑色气球!
蓬松的黑色绒毛根根炸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密、厚实、体积暴涨!原本流畅的猫型轮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急速膨胀、圆滚滚、毛茸茸的巨大黑色毛球!
“喵嗷嗷嗷——!!!”煤球猫惊恐的叫声被包裹在急速膨胀的绒毛里,变得沉闷而失真。它那双金灿灿的猫眼在飞速变大的毛球上显得越来越小,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无措。
眨眼之间!
那个巨大的、直径足有半间破庙宽的、毛茸茸的黑色猫球,就彻底塞满了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
轰!咔嚓!
巨大的猫球先是撞翻了歪斜的供桌残骸,木屑纷飞!紧接着,它那庞大的、充满弹性的身躯,狠狠地顶在了破庙几根摇摇欲坠的主梁柱上!
嘎吱——嘎嘣!!!
令人牙酸的木材呻吟声和断裂声骤然响起!本就饱经摧残的梁柱剧烈地摇晃、弯曲,房顶上残存的瓦片如同下雨般哗啦啦地坠落,砸在巨大的黑色毛球上,又被厚实的绒毛弹开!
灰尘、木屑、碎瓦如同雪崩般落下!整个破庙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煤球——!!!”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着,抱头鼠窜,狼狈地躲开从天而降的碎瓦和灰尘,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巨大的、几乎堵死了所有空间的黑色毛球旁边!
她挥舞着手臂,徒劳地拍打着那厚实得如同城墙的黑色绒毛,声音因为惊恐和焦急而完全变了调:“吐出来!快!把你刚才吃进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吐出来!听到没有!快吐啊!再吃下去…不,再胀下去,庙塌了!我们都得被活埋!你的小鱼干也全完了!”
巨大的黑色毛球内部,传来煤球猫闷闷的、带着巨大委屈和痛苦的呜咽声:“呜…喵嗷…嗝…”伴随着呜咽,是更加响亮的、带着回音的饱嗝。
整个毛球又肉眼可见地胀大了一圈!几乎要撑破庙墙!
顶部的梁柱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呻吟,一条巨大的裂缝“咔嚓”一声贯穿了主梁!
“别打了!别打了!”毛球内部传来煤球猫惊恐又委屈的意念尖叫,“没用!嗝…吐…吐不出来!堵…堵住了!胀…胀得慌…呜呜…”
“那怎么办?!”苏晚急得快疯了,看着头顶簌簌落下的灰尘和不断扩大的裂缝,感觉死亡近在咫尺,“怎么才能让你吐出来?!”
巨大的黑色毛球艰难地、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似乎里面的煤球猫在努力思考。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除了梁柱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灰尘落下的沙沙声),一个弱弱的、带着哭腔的意念终于传递出来:
“除非…嗝…除非有人…讲笑话…”
苏晚:“………”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经历了山魈、饿死鬼、蛟龙、除妖师、富商等一系列摧残后,终于在这一刻,被一只撑成巨型毛球、还要求听笑话的猫,彻底崩断了。
讲笑话?在这种房倒屋塌、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讲笑话?!
苏晚看着眼前这堵还在微微膨胀、散发着浓烈怨气(和饱嗝味)的黑色毛绒墙壁,又看看头顶那条越来越大的、仿佛恶魔咧开嘴的房梁裂缝,一股混合着荒诞、绝望和巨大怒火的浊气猛地冲上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巨大的黑色毛球,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咆哮都要响亮、都要悲愤、都要破罐子破摔的怒吼:
“好!讲笑话!你听着!”
她叉着腰,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巨大的黑毛球,再指指头顶嘎吱作响的破庙顶棚,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从!前!有!座!破!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的怨念。
“庙里!有个!快!被!猫!压!死!的!倒!霉!厨!子!”
轰——!!!
几乎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那巨大的、塞满破庙的黑色毛球,如同一个被戳破的、积蓄了太多气体的超级气球,猛地剧烈收缩!然后——
噗!!!!!!!
一声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气体喷射、怨念释放、以及某种猫科动物生理反应的巨大闷响,从毛球内部轰然爆发!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如同实质般的黑色烟雾,伴随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诡异幽光的怨念碎片,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喷发,猛地从煤球猫(已经随着毛球收缩变回原形)那张大的猫口中狂喷而出!
黑色的烟柱如同怒龙升天,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混乱的能量波动,狠狠地、精准无比地撞在了破庙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屋顶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个破庙屋顶,连同那几根饱受摧残的梁柱,在黑色怨气烟柱的狂暴冲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被掀飞、撕裂、炸成了漫天纷飞的碎木和瓦砾!
刺目的天光,混合着冰冷的空气和漫天飘洒的黑色怨气碎片,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照亮了破庙内呆若木鸡的一人、一猫、一龙、一花。
苏晚保持着叉腰咆哮的姿势,僵在原地,头发上、脸上落满了灰尘和细小的木屑。她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豁然开朗的、只剩下几根歪斜椽子的“露天”景观。
煤球猫四脚朝天摔在地上,肚皮圆鼓鼓的(但至少是正常猫的大小了),正茫然地打着小嗝,嘴里还在往外冒着一缕缕稀薄的黑烟。它看着自己造成的“杰作”,金色的猫眼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懵逼。
角落里的绯泷抬起巨大的头颅,看着没了顶的破庙和漫天飘洒的黑色“雪花”(怨气碎片),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本尊的…止痛费…是不是…该涨涨了?”
灼华在神龛裂缝里抖了抖花瓣,甩掉落在身上的灰尘和几片黑色怨气碎片,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拆家?我…花粉过敏…”
寒风卷着残存的黑色怨气碎片,打着旋儿,从破庙那新开的“天窗”灌入。
苏晚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地上那只还在打嗝冒黑烟的罪魁祸首。
煤球猫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翻身爬起来,炸着毛,对着苏晚发出了委屈又理直气壮的控诉:
“喵嗷嗷!”(翻译:都怪你!讲的笑话太难听了!害我喷过头了!赔!房顶!小鱼干!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