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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蛟龙的点单要求太离谱 绯泷盘在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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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泷盘在断梁上,尾巴尖疼得直抽抽:
“要花椒鱼鳞冻!必须雷劈过的花椒!”
苏晚翻遍包袱只有干辣椒:“这…行不?”
绯泷狐疑吞下,三秒后——
“吼!!!”
龙炎喷薄而出,燎焦了煤球猫的尾巴毛!
“主人!我要辞职!这工作太危险了!”
绯泷痛得满地打滚:
“人类!我要的是天雷淬炼花椒!”
苏晚抱头逃窜:
“大哥!你咋不直接点个雷公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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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那股清甜的“梦的萤火粥”余香还没散尽,就被一股新的、浓烈得几乎呛人的腥膻气霸道地取代了。空气沉重粘稠,带着水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金属锈蚀的沉闷味道。
苏晚抱着依旧在为她只能喷火星而不能当“猫型灯泡”而愤愤不平、时不时还“嗝”出一两点火星子的煤球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巨大的、褪鳞的蛟龙——绯泷,以一种极其别扭又带着巨大压迫感的姿态,盘踞在破庙那根本就歪斜的主梁上。
绯泷的身躯庞大而修长,覆盖着本该是华丽暗青色的鳞片,但此刻,那些鳞片黯淡无光,大片大片地斑驳、翻翘,甚至脱落,露出底下苍白、带着血丝的皮肉。尤其靠近尾巴尖的那一段,鳞片几乎掉光了,露出红肿、甚至有些溃烂的皮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巨大的尾巴尖正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快速抽搐着,每一次抽搐,绯泷那颗威严的蛟龙头颅都会随之痛苦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哑的抽气声。
它巨大的、本该是璀璨金色的竖瞳,此刻布满了痛苦的血丝,黯淡浑浊,死死地盯着下方渺小的苏晚,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焦躁。
“人类…”绯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痛苦的深渊里挤出来的,“老石…老石说你这儿…能弄到些稀奇古怪的吃食…能…能镇痛?”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喷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腥味和一丝灼热:“本尊…本尊这鳞痛,火烧火燎,钻心剜骨…比被雷劈了还难受!”
苏晚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煤球猫,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条“病龙”身上散发出的痛苦和躁动不安的气息,暂时停止了喷火星,警惕地竖起耳朵,金色的瞳孔紧盯着盘踞在梁上的庞然大物。
“这个…”苏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山魈要吃“梦的萤火”,好歹还有个饿死鬼大姐能“化萤”,这蛟龙鳞痛…总不能让她现场拔自己的鳞片吧?“客官,您…您想吃点啥?能…能镇痛的?”她硬着头皮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庙里还有什么能当食材的——墙角的蜘蛛网?地上的陈年稻草?或者…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炸毛的煤球猫。
煤球猫敏锐地察觉到她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龇牙:“喵嗷!”(翻译:想都别想!)
绯泷巨大的头颅又往下探了探,那双痛苦的金色竖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花椒鱼鳞冻!”
“哈?”苏晚怀疑自己听错了。
“花椒!要麻!要烈!要透骨!”绯泷的尾巴尖又猛地抽搐了一下,痛得它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鱼鳞冻!要滑!要凉!要裹着寒气!冰火两重天!才能镇住这该死的痛!”
这要求…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种黑暗料理界的终极挑战?
苏晚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吐槽的欲望:“鱼…鱼鳞冻…我…我尽量想办法…花椒…花椒倒是有…”她想起自己那湿透的包袱皮里,似乎还裹着一小包路上捡的、半干不湿、品相极其一般的野花椒。
“不是一般的花椒!”绯泷猛地打断她,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在梁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要雷击花椒!被天雷劈过!带着九天雷火淬炼过的霸道劲儿的!只有那种!才能透进本尊的骨缝里!才能镇住这逆鳞处钻出来的邪火!”
雷击花椒?!
苏晚彻底石化了。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常识”的弦,在“梦的萤火”之后,又一次被这条病龙用尾巴尖狠狠抽断了。
雷劈过的花椒?还带着九天雷火的霸道劲儿?您老这要求是不是太具体了点?您咋不直接点个雷公电母外卖,让他们现场表演个雷劈花椒呢?!
“客官…”苏晚的声音都在发飘,“这…这雷击花椒…一时半会儿…上哪儿给您弄去啊?您看…我这小破店刚开张…要不…先试试普通的?我这还有点野花椒,虽然品相差了点,但…够麻!”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湿透的包袱皮里翻找出那个小小的、同样湿漉漉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的花椒果然半干不湿,颜色黯淡,还混着几根草叶,散发着一股并不怎么纯正的、带着泥土气的麻味。
绯泷巨大的头颅垂得更低,浑浊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苏晚掌心那几粒可怜巴巴、品相寒碜的野花椒,鼻孔里喷出带着腥味和失望的热气。它的尾巴尖抽搐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沉的呜咽。
沉默在破庙里蔓延,只有绯泷压抑的抽气声和煤球猫警惕的“呼噜”声。
终于,绯泷似乎被那无休止的剧痛折磨得失去了耐心,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嘶吼:“普通就普通!麻!越麻越好!快!给本尊弄!弄不出来…本尊…本尊就把你这破庙当止痛药嚼了!”
巨大的威胁伴随着痛苦的咆哮,震得破庙嗡嗡作响。
苏晚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耽搁。“马上!马上就好!”她连声应着,抱着煤球猫冲到墙角那个豁口陶罐旁。
鱼鳞冻?没有鱼,更没有鳞!苏晚急中生智(或者说狗急跳墙),目光扫过庙外积水的泥坑。她飞快地跑出去,舀了小半罐浑浊的泥水回来,又扯了几根墙角还算坚韧的枯草茎扔进去搅和——权当是“鱼鳞”的抽象派替代品!
至于花椒…她看着手里那包品相惨淡的野花椒,一咬牙,全倒进去了!不够麻?她又想起包袱里还有一小包之前在山里摘的、辣度惊人的野山椒干!为了“够麻够烈”,她心一横,把那包干瘪发黑、一看就辣死人不偿命的野山椒也掰碎了,一股脑全撒进了陶罐里!
红彤彤的花椒粒、黑乎乎的辣椒碎,在浑浊的泥水里载沉载浮,像一锅来自地狱的调味汤。
“客官…您的…特制麻辣…呃…‘镇痛泥水冻’?”苏晚自己都觉得这名字烫嘴。她捧起这罐堪称行为艺术巅峰之作的“料理”,小心翼翼地递向梁上痛苦扭动的绯泷。
绯泷显然痛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浑浊的金色竖瞳里只剩下对“镇痛”的渴望。它根本没看清罐子里是什么,或者说,它已经不在乎了。巨大的爪子再次伸出,两根相对“纤细”的手指捏住陶罐边缘,如同昨晚的老石一样,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仰头——
哗啦!
整罐混合着泥水、枯草、劣质野花椒和致死量野山椒的“特制镇痛泥水冻”,被它一饮而尽!
咕咚。
巨大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庙里格外清晰。
苏晚紧张地屏住呼吸。煤球猫也好奇地从她怀里探出头,金灿灿的眼睛盯着梁上的大家伙。
一秒。
两秒。
绯泷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巨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它那双浑浊痛苦的金色竖瞳,先是茫然地眨了眨。
随即,瞳孔深处猛地收缩!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
一股不正常的、如同烧红烙铁般的赤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它巨大的脖颈处迅速蔓延而上,瞬间覆盖了整颗蛟龙头颅!连那些翻翘褪色的鳞片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呃…咯…” 绯泷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它的嘴巴猛地张开,不是咆哮,而是像一个被点燃的、失控的炼铁高炉风门!
轰——!!!
一道粗壮无比、炽烈狂暴的橙红色龙炎,毫无预兆地从绯泷那张开的巨口中狂喷而出!火焰如同失控的怒龙,带着毁灭一切的灼热气息,瞬间席卷了小半个庙堂!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烧灼得扭曲变形,墙壁上本就斑驳的墙皮被燎得焦黑卷曲、簌簌剥落!几根垂落的蛛网瞬间汽化!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混合着劣质花椒、超辣野山椒和某种奇异腥膻气的焦糊味,瞬间爆炸般充斥了整个空间!
“喵嗷嗷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猫嚎猛然炸响!
苏晚只觉得怀里一轻,同时一股热浪夹杂着焦糊的毛发气味扑面而来!她惊恐地低头,只见煤球猫刚才好奇探出的脑袋和那根蓬松漂亮的黑色大尾巴尖,正巧在龙炎喷吐的路径边缘!
虽然只是被狂暴龙炎的边缘燎了一下,但效果极其显著——煤球猫尾巴尖上那一簇最漂亮、最蓬松的黑色尾毛,瞬间变得焦黑、卷曲、甚至冒起了缕缕青烟!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令人心碎的“焦香”!
“我的毛!我的尾巴!”煤球猫彻底疯了!它从苏晚怀里一跃而下,像颗被点燃的黑色炮仗,在满地尘土里疯狂打滚、蹦跳、试图扑灭尾巴尖上那并不存在的火苗(其实只是烧焦了),金色的猫眼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无边的委屈和难以言喻的剧痛(心灵上的)!
它一边蹦跶,一边用能刺穿耳膜的音量对着苏晚发出泣血控诉:“喵嗷嗷嗷嗷!!!主人!我要辞职!立刻!马上!这破工作太危险了!工伤!这是严重的工伤!我的尾巴!我引以为傲的尾巴!赔钱!不!赔一百条小鱼干!不!一千条!要裹金粉的那种!嗷嗷嗷!”
苏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龙炎喷发吓懵了,抱着头狼狈地躲开四溅的火星和热浪,听着煤球猫声嘶力竭的控诉,脑子嗡嗡作响。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绯泷,在喷出那口惊天动地的龙炎后,似乎短暂地发泄了体内那股被劣质辣椒和花椒引爆的狂暴火气,但紧接着,那被强行刺激压下的鳞痛,如同被激怒的潮水般以十倍、百倍的凶猛势头反扑回来!
“吼——!!!”
这一次是真正的、充满极致痛苦的龙吟!不再是威严的咆哮,而是如同被踩了尾巴(虽然它尾巴真的很痛)的野兽哀嚎!
绯泷巨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盘踞在梁上,它痛苦地翻滚、扭动,如同一条被扔进热油锅里的巨大泥鳅,轰隆一声从梁上重重摔落下来!坚硬的身躯砸在破庙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庙宇都在摇晃,灰尘瓦砾簌簌落下。
它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巨大的尾巴胡乱拍打,每一次拍击都让地面颤抖,鳞片和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因为剧痛而翻白,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夹杂着呛咳和痛呼的嘶吼:
“痛…痛煞本尊了!啊——!人类!蠢货!你要害死本尊吗?!”它一边翻滚,一边用巨大的爪子指向那个滚落在角落、已经空空如也的陶罐,声音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变形,“本尊要的是‘天雷淬炼’的花椒!带着九天雷火的霸道!不是…不是你这地摊上淬炼出来的…毒火!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只会火上浇油!烧得本尊五脏六腑都要熟了!逆鳞…逆鳞要炸了!啊——!”
看着这庞然大物在自己小小的破庙里痛苦翻滚、拆家般的恐怖场景,听着煤球猫撕心裂肺的控诉,再想想外面随时可能被惊动的未知存在(比如山魈老石或者更可怕的东西)…苏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连日来的憋屈、惊吓、荒谬感和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从藏身的角落跳了出来,躲开绯泷胡乱拍打的尾巴,捡起地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破瓦片,也不管有没有用,双手叉腰,对着地上翻滚的巨蛟发出了比对方咆哮声还大的、充满破罐子破摔气势的怒吼:
“闭嘴!你还有脸吼我?!”她挥舞着破瓦片,指着绯泷那痛苦扭曲的龙头,“雷击花椒?!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萝卜呢?!你要得那么急,我上哪儿给你找老天爷劈过的花椒去?!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们这群祖宗?!一个要吃鬼火,一个要吃天雷!你们咋不直接点个雷公外卖,让他老人家带着闪电过来现场给您劈花椒呢?!啊?!”
她吼得声嘶力竭,胸口剧烈起伏,破瓦片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毫无威慑力的弧线。地上的绯泷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比龙炎还凶猛的怒火给吼懵了,翻滚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巨大的金色竖瞳茫然地看向这个渺小却气势汹汹的人类。
煤球猫也忘了控诉,炸着焦黑的尾巴尖,傻愣愣地看着自家主人。
破庙里,只剩下绯泷压抑的痛苦抽气声、煤球猫尾巴毛烧焦的糊味,以及苏晚那“点雷公外卖”的怒吼余音,在弥漫着焦糊、腥膻和劣质辣椒味的空气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