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界开深夜食堂》青青阿葵

27、除妖师与蛟龙的“停战协议” 谢无咎为查

　　谢无咎托鳞索赔：“拆灶费、修墙费、古树费…如何结算？”
　　绯泷甩尾拍碎石桌：“合作？先赔我精神损失费！三车花椒！”
　　谢无咎掏空钱袋：“…能打欠条吗？”
　　苏晚嗑瓜子吐槽：“像离婚争孩子…逆鳞是娃？”
　　煤球举爪爆料：“谢公子给绯泷吹鳞片止疼来着！”
　　全员死寂，绯泷叼起灼华偷的“聚宝盆”：“快溜！容嬷嬷来了！”
　　谢无咎提剑狂追：“那是执法长老！不是容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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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墟之上，烟尘尚未散尽。新塌的灶台瓦砾堆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刚塌的），混杂着草木灰和新泥的味道。绯泷巨大的龙躯依旧因为悲愤而微微颤抖，金色的竖瞳赤红，死死盯着谢无咎手中那片边缘带着“谢”字刻痕的青鳞，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如同闷雷般的低吼。苏晚顶着一对沾满灰尘、无力耷拉的粉嫩猪耳，站在瓦砾堆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前有暴怒蛟龙要哭塌山，后有冷面债主上门讨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谢无咎玄衣如墨，身姿挺拔地立在废墟入口，与这片狼藉格格不入。他托着那片青鳞，如同托着确凿的罪证，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堆新鲜的瓦砾，扫过暴怒的绯泷，最后定格在苏晚那张写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灰脸上。他薄唇微启，声音清晰、公式化，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

　　“苏掌柜。贵食堂员工绯泷，于昨夜子时三刻，擅闯谢府宗祠禁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绯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损毁百年楠木大门两扇，撞裂青石围墙三丈，连带震倒院中千年龙爪槐一棵。”
　　他的视线又落回那堆灶台废墟。
　　“今晨，又因情绪失控，损毁贵店新建灶台一座。”
　　他掂了掂手中的青鳞碎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此鳞，为拆灶时崩落，权作物证。”
　　“综上。”谢无咎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拆灶费、围墙修补费、古树移植费、精神损失费……共计纹银三千七百八十五两四钱。零头抹去，算你三千七百八十五两。”

　　他微微向前一步，玄黑的靴尖几乎要踏入那堆尚有余温的瓦砾，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枷锁，沉沉压在苏晚身上：
　　“苏掌柜，您看，是现银结清，还是……以物抵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晚头顶那对沾灰的猪耳，又掠过角落里煤球护着的“净尘生产基地”，最后落在正被净尘滋养、逐渐恢复纸形的小晴身上。

　　“吼——！！！”

　　回应谢无咎的，是一声饱含屈辱和暴怒的龙吟！绯泷巨大的龙尾如同擎天巨柱，带着万钧之力和无处发泄的怒火，猛地横扫而出！

　　轰隆——咔嚓！
　　废墟中一张用断木勉强拼凑、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破石桌，瞬间被拍成了漫天碎块！碎石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合作？！”绯泷巨大的龙头猛地转向谢无咎，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地狱之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卑鄙无耻的窃鳞贼！还妄想与本尊合作？！我呸！”他巨大的龙爪指向谢无咎，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

　　“想谈？！先赔本尊精神损失费！三车！上等的！雷击花椒！要椒香浓郁！麻到灵魂出窍的那种！少一粒！免谈！”

　　三车……雷击花椒？
　　苏晚嘴角疯狂抽搐。这龙怕不是气疯了？把谢家当香料铺子了？

　　谢无咎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荒谬。他沉默片刻，竟然真的……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绣着云纹、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瘪瘪的锦囊钱袋？

　　他解开系带，将钱袋口朝下，倒了倒。

　　叮铃当啷……
　　几枚可怜巴巴的铜钱，外加一小块碎银子，掉落在满是碎石尘土的地上，发出清脆又寒酸的声响。

　　谢无咎看着地上那点连一包普通花椒都买不起的“财产”，又抬眼看了看绯泷那庞大身躯和暴怒的龙瞳，以及那“三车雷击花椒”的狮子大开口。他那张俊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尴尬和强撑镇定的僵硬。

　　他薄唇抿了抿，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用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带着点生硬的语气，吐出一句让在场所有生物（妖）都目瞪口呆的话：

　　“……能……打欠条吗？”

　　废墟上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煤球猫的尾巴僵在半空。
　　小晴的墨点眼睛（刚恢复点神采）瞪得溜圆。
　　灼华手里的破碗“哐当”掉进盆里。
　　苏晚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噗——咳咳咳！”苏晚一边咳嗽，一边从怀里（废墟里总能摸出点存货）掏出一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南瓜子，嘎嘣嘎嘣地嗑了起来，瓜子皮随口吐在瓦砾堆上。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绝伦的一幕——暴怒蛟龙索赔天价花椒，冷面除妖师掏空钱袋求打欠条——只觉得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她一边嗑瓜子，一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啧啧啧……我说二位……”她瓜子壳一吐，指了指暴怒的绯泷，又指了指僵硬的谢无咎，“……你们这架势，知道的说是谈判，不知道的……还以为离婚争孩子抚养权呢！”她故意顿了顿，促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谢无咎手中那片青鳞上，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怎么？这逆鳞……是孩子？”

　　“喵！”
　　苏晚话音未落，蹲在“净尘堡垒”上的煤球猫猛地举起一只小爪子！碧绿的猫眼亮得如同探照灯，猫脸上写满了“我有惊天大料”的兴奋！它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清脆嗓音，大声爆料：

　　“本喵作证！本喵亲眼所见！”煤球的小爪子指向谢无咎，又指向绯泷（后者巨大的龙眼瞬间瞪圆），“昨天晚上！在书房！谢公子！用那个会吹热风的‘法宝’！给绯泷大爷的鳞片！吹！风！止！疼！来着！吹得可认真了！还怕烫着鳞片！喵！铁证如山！本喵以小鱼干发誓！”

　　轰——！！！

　　煤球这石破天惊的爆料，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炸了！

　　废墟之上，陷入了绝对的、落针可闻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绯泷庞大的身躯彻底僵住！金色的竖瞳里，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和……被当众揭穿隐秘的羞恼所取代！他那巨大的龙脸上，鳞片下的皮肤（如果有的话）似乎都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他巨大的龙爪下意识地缩了缩，仿佛那晚被凉风吹拂的触感还残留着。

　　谢无咎更是如遭雷击！他那张素来冷峻如冰的脸，瞬间由僵硬转为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煤球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竭力维持的自尊心上！书房里那晚的尴尬、那反拿吹风机的社死、那“凉风糊脸”的耿直吐槽……所有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名为“羞愤”的火焰焚烧殆尽！

　　苏晚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住了，张着嘴，看看羞恼得快要冒烟的绯泷，又看看红着脸、几乎要原地爆炸的谢无咎，再看看一脸“本喵立大功”的煤球，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让她只想仰天长啸。

　　这死寂，沉重得能压垮断墙。

　　就在这尴尬、羞愤、荒谬到极点的氛围几乎要凝固成冰的时刻——

　　“有杀气！”一直靠在断墙边、顶着光秃花枝、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灼华，粉色眼眸猛地一缩！她如同受惊的兔子，薄薄的纸片身体瞬间绷紧！

　　几乎同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地面剧烈的震动，猛地从山下雾隐镇的方向传来！一股极其强横、带着古老威严和冰冷肃杀之意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瞬间笼罩了整个雾隐山！

　　这气息之强，远超谢无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律法般的审判意味！目标，赫然直指废墟！

　　“不好！是执法长老！”谢无咎脸色剧变！所有的羞愤瞬间被凝重取代！他猛地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忌惮！谢家执法长老，地位超然，实力深不可测，掌管族规戒律，铁面无情！

　　绯泷巨大的身躯也是一震！金色竖瞳中的羞恼瞬间被警惕取代！那股气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尤其是对方毫不掩饰地锁定了这里！

　　“吼！”绯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龙爪下意识地就要抓起地上那份被揉成团的逆鳞报告！

　　然而！

　　一道粉色的身影比他还快！

　　如同鬼魅般，灼华那单薄的纸片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粉色流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地窜进了……谢无咎刚刚打开的、还没来得及合上的书房窗户里！（谢无咎刚才推窗质问小晴时打开的）

　　下一秒！

　　在所有人（妖）惊愕的目光中，灼华又从那窗户里闪电般窜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足有脸盆大小、通体由温润白玉雕琢而成、边缘镶嵌着玄奥金色符文、散发着浓郁灵气和古老气息的——玉盆！盆壁极薄，近乎透明，里面似乎还残留着几滴闪烁着七彩光泽的液体！

　　“养魂玉盆？！”谢无咎失声惊呼！那是谢家藏宝阁中供奉的、用来温养家族重宝、凝聚天地灵气的祖传法器！价值连城！

　　“看什么看！”灼华被谢无咎的惊呼吓了一跳，纸片身体一哆嗦，差点把玉盆摔了。她心虚地抱紧玉盆，粉色的眼眸滴溜溜乱转，强行辩解道：“我……我帮你们擦灰！对！擦灰！”说着，她竟然真的抱着那沉重的玉盆，用力地……抖了起来？！

　　哗啦啦——！
　　随着她剧烈的抖动，无数粉嫩娇艳、边缘带着露珠般光泽的桃花瓣，如同天女散花般，从她光秃秃的花枝顶端（？！）疯狂地飘洒出来！瞬间落满了她脚下的地面，甚至飘到了绯泷巨大的龙爪和谢无咎的玄黑劲装上！

　　“……”谢无咎看着自己肩头那片娇艳欲滴的桃花瓣，再看看灼华怀里那个被抖得嗡嗡作响的祖传玉盆，以及地上越积越多的花瓣……他那张刚刚褪去一点红色的俊脸，瞬间又黑如锅底！一股比刚才被煤球爆料更甚的怒火直冲头顶！

　　“那是祖传聚宝盆！养魂玉盆！不是擦灰布！”谢无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而拔高，带着一丝破音，“你擦灰……擦出满屋桃花？！”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带着浓浓惊恐（？）的龙吼打断了谢无咎的咆哮！

　　只见绯泷巨大的龙头猛地转向山下那股急速逼近的恐怖气息方向，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某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他巨大的龙爪一把捞起地上那份报告，巨大的龙口猛地张开，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其精准地……叼住了灼华怀里那个还在嗡嗡作响、不断飘落花瓣的玉盆边缘！

　　“还愣着干什么！”绯泷含糊不清地（叼着盆）吼道，巨大的龙尾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快溜啊！本尊的鳞片……感应到容嬷嬷的气息了！她来了！她带着针来了！快跑——！！！”

　　绯泷叼着玉盆，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符的灵活，猛地一扭，撞开几块挡路的碎石，朝着废墟后山的方向就冲！一边冲，玉盆里残留的七彩液体还洒了一路，混合着飘落的桃花瓣，形成一道诡异的彩虹轨迹……

　　“那是执法长老！不是容嬷嬷啊！”谢无咎看着被叼走的祖传玉盆，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索赔、什么羞愤、什么合作了！玄黑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飙射而出！长剑出鞘，剑光直指绯泷那巨大的、正亡命奔逃的龙屁股！

　　“孽龙！把聚宝盆还来——！！！”

　　一龙叼盆狂奔，一人在后狂追！花瓣与七彩液体齐飞！废墟之上，只留下漫天飘舞的桃花瓣，一尊倒塌的灶台，一堆看傻了的妖怪，和一个捏着瓜子、头顶猪耳、在风中凌乱的苏晚。

　　苏晚看着那两道迅速消失在废墟后山、伴随着绯泷惊恐的“容嬷嬷来了”和谢无咎气急败坏的“那是执法长老”的吼声逐渐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新鲜的、散发着桃花香气的花瓣……

　　她默默地，又嗑了一颗瓜子。

　　“啧，这‘合作’的开局……还真是……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