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界开深夜食堂》青青阿葵

25、除妖师的烘干机羞耻 谢无咎嘴硬

　　吹风机轰鸣戛然而止，书房陷入死寂。
　　谢无咎反握吹风机僵立当场，耳根红透：“此乃…战术性迷惑！”
　　苏晚扒窗狂笑：“谢公子，您这除妖手段…挺低碳啊？”
　　小晴被苏晚卷走前，墨点眼扫过书案——绯泷逆鳞检测报告赫然在目！
　　“鳞片…刻…谢字…”纸片气若游丝。
　　苏晚夜遁，怀中纸人带回机密：“蛟龙逆鳞…谢家镇族之宝？！”
　　绯泷闻讯撞墙：“难怪本尊疼！他们拿我鳞片垫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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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风机巨大的嗡鸣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戛然而止。

　　书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只有窗外暴雨依旧哗啦啦地冲刷着庭院，单调而冰冷的声音，反而将室内的尴尬和社死感衬托得更加鲜明、更加令人窒息。

　　谢无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手中那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风筒，尾部进风口还对着自己，喷气口则尴尬地对着窗棂上那团正在缓慢恢复“纸形”的淡黄色物体。他保持着反握吹风机的姿势，修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那张素来冷峻如冰、仿佛万年不化的俊脸上，此刻却如同打翻了调色盘——震惊、错愕、羞恼、被当众（纸）揭穿的极致尴尬……各种情绪激烈翻涌，最终汇聚成一片滚烫的、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的赤红！那红晕，在摇曳的烛光下，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锐利的杀意早已被巨大的羞耻感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种强撑的、摇摇欲坠的冰冷外壳。

　　“……”谢无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句“九天热风咒”和“妖孽看法宝”的中二宣言，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尤其是小晴那句“凉风糊脸好冷”的耿直吐槽，更是精准地戳破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威严。

　　“噗——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被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巨大荒谬感的狂笑声打破！

　　苏晚！她一手还举着那个嗡嗡声刚停、余温未散的吹风机，另一只手则扶着窗棂，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腰都直不起来！裹在头上的湿布巾随着她剧烈的动作散开了一些，露出下面两只粉嫩嫩、此刻正随着她的狂笑而疯狂扇动的猪耳朵！那耳朵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和她脸上肆无忌惮的笑容形成了绝妙的讽刺。

　　“战……战术性迷惑？！”苏晚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指着谢无咎手里那个造型奇特、被反握着的吹风机，又指了指窗棂上那团正在“复活”、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纸片，声音因为狂笑而断断续续，充满了揶揄，“谢公子！高！实在是高！用凉风糊妖脸迷惑敌人？您这除妖手段……啧啧啧……真是……别出心裁！环保低碳！节能省电！还……还自带天然降温效果！佩服！佩服啊！哈哈哈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盐的小刀，精准无比地扎在谢无咎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苏！晚！”谢无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他眼中刚刚被羞耻压下去的杀意瞬间暴涨，几乎化为实质！他猛地将手中那个“罪魁祸首”吹风机狠狠掼在地上！

　　哐当！哗啦！
　　金属外壳与青砖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零件都崩飞了几颗！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雷光瞬间暴涨，发出刺耳的噼啪声，狂暴的能量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怒，直指那个笑得猖狂、顶着猪耳的少女！

　　“妖女！受死——！”

　　轰隆！
　　仿佛为了呼应他的怒火，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惊雷！雷光瞬间照亮了谢无咎那张因羞怒而扭曲的俊脸，也照亮了苏晚脸上瞬间收敛的笑容！

　　危险！

　　苏晚瞳孔骤缩！她几乎能感受到那狂暴雷光蕴含的毁灭力量！她顾不上再笑，也顾不上捡起地上的吹风机，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她猛地将手中那个还在发烫的吹风机朝着谢无咎面门狠狠砸去！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五指成爪，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抓向窗棂上那团刚刚恢复了些许韧性、还软趴趴的淡黄色纸片——小晴！

　　“小晴！走！”

　　噗！
　　吹风机砸在谢无咎抬起的、闪烁着雷光的手臂上，被狂暴的雷电瞬间绞成碎片！金属碎片四射飞溅！

　　但这一阻，也给了苏晚零点几秒的逃生之机！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那团温热的、带着湿气的纸片！她猛地一抓！将那团软趴趴的“小晴”如同抓一团湿抹布般，狠狠地、粗暴地抓离了窗棂！

　　“嗷！”小晴发出一声微弱的、仿佛被扯痛的纸片呻吟。

　　苏晚抓着小晴，看也不看身后暴怒的谢无咎和那些冲上来的护卫，借着抓取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狸猫般向后猛蹿！后背重重撞在洞开的窗框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倒射着翻出了书房窗户，噗通一声砸进外面庭院冰冷的积水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她顾不上疼痛，一手死死攥着那团软趴趴、还在滴水的“小晴”，一手撑着泥泞的地面，连滚带爬地翻身而起！

　　“拦住她！”书房内传来谢无咎暴怒到极致的厉喝！护卫们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出来！

　　苏晚咬紧牙关，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腿，朝着谢府高墙的方向亡命狂奔！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头顶的猪耳朵在奔跑中疯狂扇动，带来呼呼的风声。她能感觉到身后凌厉的破空声和冰冷的杀意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被苏晚死死攥在手心、如同破抹布般的小晴，那被水晕染开的墨点眼睛（勉强能看出形状），极其艰难地、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大概是那个位置），穿透苏晚指缝的间隙，在混乱的奔跑、跳跃、撞翻花盆、护卫的呼喝和身后紧追不舍的雷光闪烁中，极其偶然地、惊鸿一瞥地……扫过了书房洞开的窗户内，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书案上，烛火在风雨中摇曳。一份摊开的、用朱砂笔做了重点标记的绢帛报告，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上面几行清晰的字迹和一个……极其精细的、边缘锐利、闪烁着幽冷青光的鳞片拓印图案！

　　那图案，小晴在绯泷身上见过无数次！正是蛟龙颈下最脆弱、也最珍贵的那片——逆鳞！

　　墨点眼睛猛地睁大（如果纸片能睁大的话）！小晴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虚弱，如同蚊蚋般，在苏晚狂奔的喘息和风雨声中，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

　　“鳞……鳞片……”
　　“刻……刻了……”
　　“……‘谢’字……”

　　声音微弱，却如同惊雷在苏晚耳边炸响！她狂奔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泥水里！

　　刻了“谢”字？！
　　绯泷的逆鳞？！
　　在谢无咎的书房里？！

　　无数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苏晚脑中闪过！但她根本来不及细想！身后护卫的刀锋已经劈到了后脑勺！

　　“滚开！”苏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反手将手里那团湿漉漉的“小晴”如同暗器般朝着追得最近的护卫脸上狠狠砸去！

　　“啊！”护卫猝不及防，被一团湿冷黏糊的东西糊了一脸，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趁此机会！苏晚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向高墙！她甚至来不及找借力点，就那么硬生生地、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湿滑的墙面、冰冷的雨水、头顶疯狂扇动的猪耳带来的阻力……一切都成了阻碍！指甲在砖石上刮出血痕，但她不管不顾！

　　终于，在护卫的刀锋即将砍中她脚踝的瞬间，她狼狈地翻上了墙头！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墙外漆黑的雨幕，纵身一跃！

　　噗通！
　　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声痛哼淹没在暴雨声中。

　　苏晚在泥水里滚了几圈，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她死死护着怀里那团重新变得软趴趴的“小晴”。她回头看了一眼谢府那如同巨兽般蛰伏在雨夜中的高墙，以及墙头闪烁的雷光和护卫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冰冷的愤怒。

　　她不敢停留，抱着小晴，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借着雨幕的掩护，踉踉跄跄地朝着雾隐山的方向，亡命奔逃。

　　暴雨倾盆，冲刷着一切痕迹，也冲刷着苏晚心中的惊涛骇浪。刻着“谢”字的逆鳞报告……如同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底。

　　……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如同落汤鸡般，带着一身泥泞和寒气，终于狼狈不堪地冲回了雾隐山废墟。断墙下，煤球正焦急地踱步，看到苏晚的身影，立刻如同黑色闪电般扑了上来。

　　“主人！你没事吧？小晴呢？”煤球碧绿的猫眼满是担忧。

　　苏晚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也顾不上形象，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团依旧软趴趴、但似乎比之前“坚韧”了一点的淡黄色纸片捧了出来。

　　“小晴……带回来了……但……”苏晚的声音嘶哑，看着那团“纸浆”，眼中满是心疼。

　　“喵！还有救！还有救！”煤球凑近嗅了嗅，猫眼一亮，“没糊透！净尘！快用净尘养着！”它立刻窜回“净尘生产基地”，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捧了一大捧闪烁着星尘光泽的粉末过来，均匀地撒在小晴身上。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那细腻的粉末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融入湿软的纸片。小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挺括起来！墨点眼睛也重新凝聚，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有了点神采。

　　“呜……掌柜的……煤球大人……”小晴微弱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

　　“没事了，回来就好。”苏晚松了口气，摸了摸小晴恢复了一些韧性的纸片脑袋（手感奇特）。随即，她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小晴……你刚才说……谢无咎的书房里……有绯泷的逆鳞报告？还……刻着‘谢’字？”

　　小晴的墨点眼睛猛地一缩！纸片身体似乎又颤抖了一下，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纸片上半部分动了动），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肯定：

　　“嗯……书案上……画着鳞片……旁边字……‘谢家……镇族之宝’……‘秘法……抽取’……还……还拓印了……一个……小小的……‘谢’字……在鳞片……角上……”

　　“镇族之宝？抽取？刻字？！”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废墟角落里，那条原本正摊平装睡、此刻却被对话惊动、正支棱起巨大龙头的绯泷！

　　绯泷巨大的金色竖瞳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掌柜的？你们……在说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小晴带回的情报，一字一顿、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轰——！！！

　　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绯泷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从废墟中弹起！巨大的龙颈高高昂起，发出一声震彻山谷、饱含着滔天怒火、难以置信和极致痛苦的咆哮！

　　“吼——！！！”

　　恐怖的声浪震得废墟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连那半堵断墙都剧烈摇晃起来！绯泷金色的竖瞳瞬间布满了血丝！他巨大的龙爪疯狂地捶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难怪！难怪本尊逆鳞疼了百年！日夜如同针扎火燎！”绯泷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充满了暴戾和悲愤，“原来！原来是被那群卑鄙的人类！用邪法抽走了逆鳞本源！还……还刻上了他们肮脏的姓氏？！当成……当成镇族的垫脚石？！啊——！！！”

　　他巨大的龙头猛地转向雾隐镇的方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巨大的龙尾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抽打在废墟中一根刚刚搭好的、用于支撑未来屋顶（如果还有的话）的粗大木梁上！

　　轰隆——咔嚓！
　　粗大的木梁应声而断！碎木四溅！刚刚有了一点雏形的灶台框架，瞬间被砸塌了半边！

　　“谢家！谢无咎！本尊与你们——不共戴天！！！”

　　愤怒的龙吟混合着木梁断裂的巨响，在暴雨过后的废墟上空久久回荡。苏晚看着一片狼藉的“重建工地”，又看看暴怒欲狂、几乎要冲下山屠城的绯泷，再想想谢无咎那冰冷的杀意和书房里的报告……

　　她裹了裹头上散乱的布巾，那对粉嫩的猪耳朵在布巾下不安地动了动。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