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单就翻车 苏晚把半截 ...
-
苏晚把半截蜡烛插进冷粥里。
“您的特供夜宵——梦的萤火粥!”
山魈老石狐疑地嗅了嗅,猛地吞下整碗。
三秒后,庙里爆出火光与怒吼:
“人类!你管这叫萤火?!”
苏晚抱头鼠窜:“烛火也是火嘛!”
煤球猫蹲梁上舔爪:“早说了,你厨艺比我还垃圾。”
老石顶着冒烟的头皮追到门口:
“明晚再难吃,老子就拆了你这破庙!”
---
烛光晚餐?
苏晚举着那截可怜巴巴的蜡烛,火苗在穿堂风里抖得像得了疟疾。她怀里的煤球猫“喵嗷”一声,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黑毛屁股对着门口那尊煞神。
堵在庙门口的巨大山魈——老石,那对灯笼大的黄眼睛眯了起来,浑浊的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岩石摩擦般的低吼在它喉咙里滚动:“烛…光?人类,你在戏耍老石?”
“不敢不敢!”苏晚头皮发麻,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夜宵?梦的萤火?刚才那张破契约书好像提过一嘴!她目光飞快扫过一片狼藉的庙堂,最终定格在墙角——那里歪着一个豁了口的破陶罐,罐底残留着一点点可疑的、已经凝固发灰的糊状物,大概是以前哪个倒霉避雨人留下的冷粥底子。
灵感(或者说,是绝境下的狗急跳墙)瞬间点亮了她。
“稍等!马上就好!特供夜宵!”苏晚抱着煤球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破陶罐。她粗暴地把怀里碍事的黑毛团子往旁边稻草堆里一塞,也不管那小家伙不满的“喵呜”抗议,抄起陶罐就冲向那截顽强燃烧的蜡烛。
“您要的夜宵是吧?梦的萤火是吧?马上!”她嘴里飞快地念叨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狂热。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她费力地抠掉罐底那点冷硬如石头的粥底,又冲回刚才躲雨的角落,从湿透的包袱皮里抖出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杂粮饼,用指甲使劲掰碎了扔进罐子里。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件让门口的老石瞳孔地震、让稻草堆里的煤球猫都忘了炸毛、直接看傻了眼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燃烧的蜡烛,连蜡带火苗,整个儿拔了出来!
滚烫的蜡油滴在她手上,她疼得“嘶”了一声,却毫不停顿,手腕一翻,精准地将那根“噗噗”冒着黑烟、火苗顽强跳跃的蜡烛头,倒栽葱似的,“噗嗤”一声,狠狠插进了那罐刚刚加了水、勉强搅和成稀汤寡水的混合物里!
滋啦!
一声轻响,水面上冒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白烟。火苗顽强地在浑浊的液体表面挣扎了几下,最终不甘地熄灭,只留下一小截歪斜的烛芯,像根耻辱柱一样杵在粥汤中央。
庙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屋外的风雨声,和蜡烛芯最后一丝青烟袅袅升起的细微声响。
苏晚双手捧着这个堪称行为艺术杰作的陶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步步挪向门口那堵巨大的、散发着腥膻气息的阴影。
“客官,您的特供夜宵——‘梦的萤火粥’!请慢用!”她声音发飘,把罐子高高举起,递到那双巨大的黄眼睛下方。
老石低下那颗覆盖着粗糙硬毛、如同岩石雕成的头颅。昏黄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陶罐里那难以名状的东西:浑浊发灰的汤水里漂浮着可疑的黑色颗粒(饼渣?),一根扭曲的烛芯孤零零地矗立着,散发出焦糊和劣质油脂混合的怪味。
它巨大的鼻孔翕动着,喷出带着浓烈土腥味的热气。那气息吹得罐子里的“粥”表面都起了涟漪。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苏晚的心跳在耳边擂鼓,捧着陶罐的手臂开始发酸。稻草堆里的煤球猫屏住了呼吸,金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终于,老石伸出了一只蒲扇般巨大、指甲尖利如钩的爪子。
它没有去接罐子。
它直接一把抓了过去!
粗糙的爪子包裹住整个陶罐,那画面极具冲击力,仿佛下一秒罐子就会被捏成齑粉。然而,老石只是将它凑到了自己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前。
苏晚甚至来不及惊呼。
只见老石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然后猛地一仰头!
哗啦!
整罐混合着烛芯、蜡油、冷水、杂粮饼渣和不明凝固物的“梦的萤火粥”,被它如同长鲸吸水般,一滴不剩地倒进了那张血盆大口!
苏晚:“!!!”
煤球猫:“喵???”
咕咚。一声巨大的吞咽声,在寂静的破庙里清晰得吓人。
老石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巨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双巨大的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
随即,瞳孔深处猛地窜起两簇跳跃的、带着焦糊味的火光!
“吼——!!!”
一声比外面惊雷还要狂暴、还要愤怒的咆哮,猛然从老石那张血盆大口中炸开!恐怖的声浪裹挟着腥风,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苏晚身上,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布满灰尘的稻草堆里,和同样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煤球猫滚作一团。
“噗——咳咳咳!”老石猛烈地咳嗽着,伴随着咳嗽,一股股带着刺鼻焦糊味的浓烟,竟真的从它巨大的鼻孔和嘴巴里喷了出来!浓烟滚滚,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庙堂。
它那颗覆盖着粗硬鬃毛的巨大头颅顶部,几缕毛发诡异地卷曲、发黑,甚至冒起了丝丝缕缕的白烟!
“人——类——!”老石的声音因为暴怒和呛咳而扭曲变形,它用巨爪拍打着胸口,试图压下那股火烧火燎的恶心感,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破庙的梁木簌簌发抖,“你管这玩意儿叫‘萤火’?!”
它猛地指向那根还斜插在空陶罐里的、孤零零的焦黑烛芯,巨大的爪子因为愤怒而颤抖:“这特么是工业蜡烛!还是最劣质的那种!一股子石蜡和烧猪毛的味儿!老石活了八百年,就没吃过这么难吃、这么糊弄的东西!”
苏晚挣扎着从稻草堆里抬起头,满头满脸都是草屑灰尘,怀里还死死抱着充当了缓冲垫的煤球猫。面对这雷霆之怒,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脱口而出:“烛火也是火嘛!您要的是‘萤火’,又没说要活的!我这…这算是…抽象派料理!对!讲究的就是个意境!”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喵嗷!”怀里的煤球猫不知何时探出了脑袋,金灿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它舔了舔自己雪白的前爪,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腔调慢悠悠地插嘴:“早说了,你厨艺比我还垃圾。我舔毛都比你会做饭。”
“你闭嘴!”苏晚恼羞成怒,对着猫低吼。
老石显然被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尤其是那只猫的精准补刀)彻底激怒了。它巨大的身躯猛地前倾,如同移动的山峦般逼近,带着浓烈烟味的呼吸几乎喷到苏晚脸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黄眼睛死死锁定她,巨大的利爪缓缓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苏晚吓得闭上眼,抱紧煤球猫缩成一团。完了,刚绑定就被妖怪当夜宵点心嚼了!这破契约书果然是个坑!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那粗重的、带着烟味的喘息近在咫尺,利爪带起的风压刮得她脸颊生疼。
几秒钟后,压迫感却稍稍退去。
苏晚心惊胆战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老石站在几步开外,巨大的爪子捏得咯咯作响,鼻孔里还在喷着带着火星子的白烟,头顶那几缕被烧焦的毛发尤为醒目。它死死瞪着苏晚,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但最终,那狂暴的杀意似乎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恶心反胃以及…一丝丝被愚弄后巨大委屈的复杂情绪。
“难吃…太难吃了…”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受了内伤般的咕哝声,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口“抽象派料理”带来的极致精神冲击。
它巨大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最终,它猛地一跺脚!
轰隆!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又是一阵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盖了苏晚和煤球猫满头满脸。
“人类!”老石的声音如同滚雷,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它用一根巨大的、带着弯钩指甲的手指,恶狠狠地指向摔在稻草堆里狼狈不堪的苏晚,“记住!老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它喘着粗气,带着浓烈烟味和土腥味的气息喷吐:
“明晚!明晚再拿这种猪食糊弄老子…”它巨大的爪子猛地指向破庙那几根歪斜的梁柱,“老子就拆了你这破庙!连地基都给你掀了!把你和那只臭猫一起埋下面当肥料!”
撂下这句充满暴力拆迁威胁的狠话,老石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破庙里残留的焦糊味和眼前这个让它“心灵受创”的人类,猛地一转身,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过本就不宽的门洞,撞得门框碎石簌簌落下,带着滚滚烟尘和满腔憋屈的怒火,一头扎进了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幕之中。
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仿佛被劣质蜡烛噎住的咳嗽声迅速远去,最终被风雨声吞没。
破庙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一人一猫,以及满地狼藉、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还有那根斜插在空罐里、仿佛在无声嘲讽的焦黑烛芯。
苏晚瘫在冰冷的稻草堆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心脏还在狂跳。她低头,对上怀里煤球猫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亮的金色眼眸。
小家伙抖了抖毛,甩掉头上的草屑灰尘,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然后抬头,用一种“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淡定眼神看着她,金瞳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狼狈模样。
“喵。”(翻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