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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庙里的“诈骗合同” 苏晚被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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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苏晚揣着退婚书躲进山神庙。
脚下一滑,竟踩中张鬼画符的破纸:“自愿当妖怪食堂老板?违约变猪头?”
她嗤笑:“妖怪也搞合同诈骗?”
血珠滴落纸面瞬间,妖风骤起。
破纸浮空扭成笑脸:“绑定成功!赠品煤球猫已送达——”
话音未落,一只黑煤球从天而降砸进她怀里。
庙门轰然洞开,灯笼大的黄眼睛堵住门口:“人类,我的夜宵呢?”
苏晚抱紧炸毛的煤球,举起半截蜡烛:“烛光晚餐…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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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活像天上有个暴躁厨子在颠锅。苏晚缩着脖子冲进山神庙破败的门洞,肩上唯一的包袱皮湿得能拧出半条护城河。
“晦气!人晦气,天更晦气!”她狠狠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的墨字被雨水晕开大半,勉强能认出“庚帖”和“退婚”几个字。“姓陈的,祝你新娶的母老虎天天让你跪算盘!”
她泄愤似的把庚帖揉成一团,刚要丢,又顿住了。算了,纸还能引火呢。她环顾四周,庙里蛛网挂得比戏台帘子还密,供桌缺了条腿歪在墙角,泥塑的山神像半边脸塌了,倒显出几分诡异的宽容微笑。
“山神爷,借个地儿避避雨啊,”苏晚毫无诚意地对着神像拱拱手,一屁股坐在还算干燥的稻草堆上,“回头给您烧…呃,烧点好听的吉祥话。”
冷风卷着雨丝从墙缝和破窗棂里钻进来,冻得她一哆嗦。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刚被退婚赶出家门,转眼就遇上这场瓢泼大雨,连个正经容身之处都没有。她摸索着掏出火折子,想弄点光亮和暖意,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里似乎有东西。
不是耗子。是张颜色发暗、边缘磨损的纸,半掩在尘土里,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鬼画符似的线条。
“这什么玩意儿?”苏晚嘀咕着,好奇心压过了疲惫。她挪过去,用脚尖把那纸拨拉出来。纸很厚实,触手微凉,上面那些歪七扭八的墨迹组合在一起,勉强能辨认出意思:
山灵契约书
第一条:自愿成为妖怪食堂老板,包吃包住(注:住址自备)。
第二条:需满足妖怪顾客合理点单要求(注:合理与否由顾客解释)。
第三条:违约者,变猪头三日(猪头样式随机,最终解释权归山灵所有)。
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都晕开了:“亲,按手印即生效,今日特惠:送煤球猫一只,先到先得哦~”
苏晚盯着那张破纸,足足愣了三个呼吸。
随即,一声短促的嗤笑在空寂的破庙里响起。
“哈!”她捏起那张纸,抖得哗哗响,对着那塌了半边脸的山神像晃了晃,“山神爷,您手底下这业务水平不行啊?妖怪也搞合同诈骗?还‘包吃包住’自备住址?‘合理要求’顾客说了算?最离谱是这违约条款——变猪头?噗!”
她越说越想笑,连日来的憋屈似乎找到了出口:“送煤球猫?您老手下是开宠物店的还是搞餐饮的?这字写得,比我三岁侄子尿床画的符还丑!骗鬼呢?”
话音未落,指尖猛地一痛!
“嘶!”苏晚倒抽一口冷气,低头一看。那破纸边缘不知何时变得锋利如刀,在她捏着纸张的拇指指腹上,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小口子。
一滴殷红的血珠,颤巍巍地沁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正滴落在契约书末尾那片模糊的、疑似签名留印的空白处。
滋——
极其轻微的一声,像烧红的铁块淬入冷水。
那滴血珠落在粗糙的纸面上,没有晕开,反而像活物般迅速渗透进去,消失无踪。紧接着,整张契约书猛地一颤,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哇啊!”苏晚被强光刺得闭眼,手一松,那张纸竟没有落地,反而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中,无风自动,哗啦啦地抖动着。纸上的鬼画符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游动,发出低沉、含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韵律的嗡鸣。
破庙里没由来的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满地尘土打着旋儿乱飞,供桌残骸吱呀作响。山神像那半边完好的嘴角,在明灭的光芒映照下,似乎咧得更开,笑容愈发诡异。
“契约成立。绑定成功。”一个平板、毫无起伏的声音直接在苏晚脑子里响起,震得她头皮发麻,“赠品发放中。请接收:煤球猫一只。”
声音刚落,只听头顶残破的瓦片梁木间“哗啦”一声脆响!
一个圆滚滚、毛茸茸、黑得跟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煤球似的东西,伴随着几声惊慌失措的“喵嗷嗷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嗷!”苏晚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胸口一沉,眼前一黑,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横猫”砸得背过气去。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回那堆湿冷的稻草上。
怀里多了个沉甸甸、热乎乎、还在瑟瑟发抖的活物。
她低头,对上一双圆溜溜、金灿灿的大眼睛。眼睛的主人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像戴了四只小手套。此刻,这小黑团子正惊恐地瞪着她,浑身炸毛,尾巴竖得像根烧火棍,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的“呜噜”声。
“……煤球猫?”苏晚嘴角抽搐,试探着叫了一声。
“喵!”小黑猫像是被这称呼侮辱了,猛地一爪子拍在她手腕上,力道不重,但态度鲜明——嫌弃!它挣扎着想跳下去,奈何苏晚下意识抱得紧。
就在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的混乱当口——
轰!!!
破庙那两扇摇摇欲坠的腐朽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地、彻底地撞开了!门板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一个巨大、魁梧到几乎堵住整个门洞的阴影,矗立在门外泼天的雨幕中。阴影缓缓低下头,两点昏黄、硕大、如同两盏巨大灯笼的光芒穿透雨帘,直直地、牢牢地钉在庙内跌坐在地的苏晚身上。
那光芒充满了原始的、毫不掩饰的饥饿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野兽和某种腐朽草木的腥气,随着冰冷的雨水和狂风,瞬间灌满了小小的破庙。
苏晚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了。她怀里的煤球猫更是“嗷”一声,把脑袋死死埋进了她的胳膊肘里,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黑色毛团。
那堵在门口的庞大阴影动了动,一个低沉、浑厚、带着岩石摩擦般粗粝质感的声音,裹挟着风雨的咆哮,重重地砸了进来:
“人——类——”
每一个字都震得破庙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我——的——夜——宵——呢——?”
夜宵?苏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打转。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唯一能抱的东西——那只炸成毛球的煤球猫。猫身上传来细微的颤抖,不知是它的,还是她自己的。
冰冷的雨水被狂风吹进来,打在她脸上,让她一个激灵。庙里唯一的光源,是她刚才慌乱中掉在地上的那截可怜兮兮的蜡烛。微弱昏黄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拼命摇曳挣扎,随时可能熄灭,映照着那对近在咫尺、充满压迫感的巨大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跑?往哪跑?后面是塌了半边的神龛!打?拿什么打?怀里只有一只看起来只会炸毛的猫!
那堵在门口的“山魈”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巨大的头颅又往前探了探,一股更浓烈的腥膻气扑面而来。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类似滚石摩擦的咕噜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苏晚的求生本能(或者说,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摆烂精神)猛地抬头,压过了恐惧。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臂已经机械地抬了起来。
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唯一的、还在燃烧的蜡烛。
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亮了她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也映亮了门口那双巨大的、充满食欲的黄眼睛。
苏晚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尘土、雨水和野兽腥气的冰冷空气,喉咙干得发紧,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却异常清晰地在风雨咆哮和煤球猫压抑的呜咽声中响起:
“烛…烛光晚餐…行不行?”
她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努力把蜡烛举得更高一点,仿佛这豆大的火苗是什么降妖伏魔的圣物。
“现、现成的…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