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半妖血统初露馅 苏晚清理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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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清理废墟被断木划伤，鲜血滴入绯泷那碗没滋没味的鳞片汤。
绯泷饮下血汤，逆鳞剧痛竟如冰雪消融！
百米蛟龙捧着破陶碗激动下跪：“掌柜的！求您定期献血！价格好商量！”
煤球猫叼着创可贴蹦跶：“主人！一滴血换一颗夜明珠！童叟无欺！”
灼华眯起桃花眼：“小晚晚，你祖宗是不是和妖怪……嗯哼？”
苏晚捂着手翻白眼：“祖传O型血包治百病不行吗？”
阴影中，谢无咎的剑锋寒光一闪：“果然……是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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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的废墟，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战场，湿漉漉的断木残瓦堆叠，混合着泥泞和尚未散尽的草木灰烬气息。仅存的半堵断墙，像一块倔强的墓碑，勉强支撑着“百妖食堂”最后的尊严。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绯泷留下的呕吐物残渣被雨水稀释后的酸腐、锅底灰的烟火气、以及某种属于蛟龙鳞片的冷冽腥气。
苏晚正吭哧吭哧地清理着一堆被绯泷庞大身躯压垮的碎木梁。雨水浸透了这些木头，变得格外沉重。她咬着牙，用力搬起一根碗口粗、边缘带着尖锐木刺的断梁，试图将它挪到一旁堆起来。
“嘿——！”她低喝一声，腰腹发力。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紧接着，是皮肉被利物划开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音。
“嘶——！”苏晚倒抽一口冷气，手一松，沉重的断梁“哐当”一声砸回泥水里。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小臂，只见靠近手腕的地方，被断梁上一根尖锐的木茬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正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沁出来，迅速汇聚成细小的血流，顺着她沾满泥灰的手臂蜿蜒而下。
“倒霉催的……”苏晚疼得龇牙咧嘴，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点伤对她这种从小在乡野摸爬滚打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在这片废墟上，连块干净的布都难找。她随手在还算干净的衣襟上蹭了蹭，想先止住血再说。
就在这时——
“掌柜的……水……”一个虚弱又带着点委屈的瓮声瓮气声音从断墙根下传来。
绯泷那条醉龙，此刻正蔫头耷脑地盘在废墟一角。巨大的龙躯盘成几圈，龙头无精打采地搁在湿漉漉的前爪上，金色的竖瞳半眯着，里面还残留着宿醉的迷茫和逆鳞深处隐隐传来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闷痛。他面前的地上，歪歪扭扭地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破陶碗，碗里是苏晚之前随便给他盛的、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蔫了吧唧野菜叶的“鳞片安抚汤”（主要是去火）。绯泷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破碗，碗沿磕在碎石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碗里的汤晃了晃，更加显得没滋没味。
苏晚正烦着呢，没好气地回头：“水什么水？没看我忙着……” 话没说完，她抬起的手臂恰好对着绯泷的方向，那蜿蜒流下的鲜血，在重力作用下，几滴鲜红的血珠，如同断了线的红玛瑙，“啪嗒”、“啪嗒”，精准无比地落入了绯泷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野菜汤里！
噗、噗。
血珠在浑浊的汤面上晕开，瞬间绽放出几朵小小的、妖异的红花，随即又迅速被汤水稀释，将那碗原本就卖相不佳的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粉红色泽。
绯泷半眯着的龙眼，原本只是无意识地瞥了一眼那滴血的汤碗。但就在那几滴血融入汤汁的刹那，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里面所有的迷茫和宿醉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这……这是……”绯泷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巨大的龙爪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猛地捧起了地上那个豁口的破陶碗！碗里的汤因为他的动作剧烈地晃动着，那抹淡淡的粉红也随之荡漾。
他再没有丝毫犹豫，也完全顾不上去想这碗汤之前有多难喝、多敷衍，巨大的龙口猛地凑到碗边，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遇到了甘泉，贪婪地、大口地将那碗混合着苏晚鲜血的、温热的汤水，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上显得格外清晰。
汤水入喉，滑入腹中。
下一秒——
绯泷庞大的身躯如同触电般猛地绷直！巨大的龙颈高高昂起，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谷、饱含着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解脱的龙吟！
“嗷吼——！！！”
这声龙吟，不再有昨夜的痛苦嘶嚎，不再有酒醉的迷茫，只有纯粹的、穿透云霄的舒爽！如同卸下了背负万年的枷锁！巨大的声浪震得废墟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连那半堵断墙都似乎又晃了晃。
绯泷低下头，巨大的龙爪难以置信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颈下逆鳞的位置——那个让他痛不欲生、如同被毒针日夜穿刺的地方。
没有了！
那深入骨髓、缠绕神魂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麻木的轻松感！逆鳞处只剩下一种温润的、如同浸泡在暖泉中的舒适，连带着整个龙躯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轻盈得想要腾空而起！
“不……不疼了……真的不疼了！”绯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狂喜的哽咽，巨大的金色眼瞳里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光。他巨大的龙爪捧着那个空空如也、还沾着几片烂菜叶的破陶碗，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他猛地扭动庞大的身躯，巨大的龙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虔诚？转向了还捂着手臂、一脸懵逼的苏晚。
然后，在苏晚、灼华（顶着光秃秃花枝，脸上黑灰未净）、煤球猫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这条身长百米、足以让凡人顶礼膜拜的蛟龙，竟然……屈下了他高傲的龙膝！
轰！
巨大的龙躯笨拙地调整着姿势，盘踞的后肢艰难地弯曲，沉重的龙躯压得废墟地面都凹陷下去。绯泷以一种极其别扭又无比郑重的姿态，前爪捧着那个破碗，巨大的龙头深深低下，几乎要碰到苏晚沾满泥泞的鞋面！
“掌柜的！苏掌柜！苏大神医！”绯泷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和狂热，巨大的金色竖瞳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苏晚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求您！求您大发慈悲！定期……定期给本尊献点血吧！就一点！一点点就好！本尊……本尊必有重谢！价格好商量！夜明珠？珊瑚树？深海玄铁？只要您开口！本尊就算翻遍四海龙宫也给您弄来！”
这惊天动地的变故，这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把苏晚彻底整不会了。她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眼前这个捧着破碗、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庞然大物，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昨天的酒劲还没过？一碗破野菜汤就把你喝傻了？”
“喵嗷——！！！”一声比绯泷龙吟还要高亢尖锐的猫叫炸响！煤球猫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从废墟堆里窜出，几个起落就跳到了苏晚受伤的手臂上！它那碧绿的猫眼此刻亮得如同探照灯，死死盯着苏晚小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眼神里充满了发现绝世宝藏的狂热！
“主人！主人！别理那条傻龙！”煤球激动得尾巴都竖成了天线，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但速度极快）在苏晚伤口边缘舔了一下，尝到那丝咸腥的甜味，整只猫都兴奋得炸毛了，“血！是您的血！是宝贝啊！无价之宝！”它猛地抬起头，对着还在发懵的苏晚，又对着激动万分的绯泷，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奸商口吻宣布：
“规矩！新规矩！听好了！”煤球挺起小胸脯，猫爪叉腰（如果猫有腰的话），“从今日起，主人苏晚的鲜血，一滴！就一滴！”它伸出爪子，无比认真地比划着一个微小的距离，“换一颗！至少鸡蛋那么大的！夜明珠！童叟无欺！谢绝还价！先付款！后取血！概不赊账！”
它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有说服力，又“嗖”地一下从苏晚手臂上跳下来，颠颠地跑到废墟里一阵扒拉，叼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沾满泥巴的创可贴（天知道在这妖界废墟怎么会有这东西），献宝似的叼到苏晚脚边放下，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主人！快！快贴上！别浪费！这可都是亮晶晶的夜明珠啊！”
苏晚：“……”
绯泷巨大的龙头点得如同捣蒜：“没问题！夜明珠！本尊有！有很多！只要血！一滴换一颗！成交！现在就换！”他那巨大的金色眼瞳里，充满了对“神药”的渴望，仿佛苏晚流的不是血，是流淌的星辰！
“等……等等！”一直靠在断墙边，顶着光秃花枝、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如同抽象派遗作的灼华，终于从这匪夷所思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那双粉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精光，上下打量着捂着伤口、被一龙一猫围着“竞价”的苏晚，目光在她手臂的伤口和那碗底残留的、带着淡淡粉红的汤渍间来回扫视。
“小晚晚……”灼华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她迈着优雅（如果忽略那身水墨残妆和光秃头顶的话）的步子走近，绕着苏晚转了小半圈，最后停在她面前，粉眸中闪烁着八卦的火焰，“你这血……效果有点过于惊世骇俗了吧？连这条千年老蛟的逆鳞痛都能瞬间抹平？”她凑近苏晚，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我懂我都懂”的神秘兮兮，“跟姐姐说实话，你祖上……是不是有哪位祖宗……嗯哼？”她挑了挑眉，眼神暧昧地在苏晚和激动的绯泷之间扫了扫，“跨越了种族的……真爱？然后给你留下了这身……嗯，包治百病的‘神血’？”
“神血个鬼！”苏晚被灼华这暧昧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又看着眼前激动得快要现原形求血的绯泷和满眼“夜明珠”符号的煤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手臂上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心理上的）。她没好气地一把推开灼华凑过来的脸（在对方脸上又留下一个灰手印），另一只手捂紧了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伤口，对着眼前这一妖一猫翻了个巨大的、几乎要翻到天灵盖去的白眼。
“我祖传O型血！万能输血者！懂不懂？！包治百病？那是江湖骗子才敢吹的牛！巧合！纯属巧合！懂吗？是他自己心理作用！或者昨天那锅‘忘忧汤’的后劲终于过了！”她试图用科学（？）来解释这玄幻的一幕，声音因为羞恼和无力而拔高，“再胡说八道！再围着我要血！信不信我现在就放煤球咬你们！然后一滴血都不给！”
煤球一听“放咬”，立刻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对着绯泷和灼华亮出了锋利的爪子，一副“为了主人的夜明珠我拼了”的忠勇模样。绯泷巨大的龙眼眨了眨，似乎被苏晚的“气势”和煤球的“凶相”暂时震慑住了，捧着破碗的爪子微微缩了缩，但眼神里的渴望丝毫没有减退。
灼华则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摸着自己脸上新添的灰印子，小声嘀咕：“切，嘴硬。O型血要是有这效果，人间的大夫早就成仙了……”
就在废墟中央这一人一龙一猫一花妖（秃头版）陷入关于“神血”的混乱争执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废墟外围，那片被暴雨冲刷得格外泥泞、倒伏着几棵巨树的阴暗角落里。
一柄长剑，悄无声息地出鞘了三寸。
冰冷的剑锋，在断墙缝隙透下的、斑驳的光影中，划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寒光！
剑的主人，隐在浓密的树影和倾倒的树干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不久前在镇中心广场上还充满了被当众揭穿的羞恼和狼狈，但此刻，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尽，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寒潭深水般的锐利和……终于抓住猎物破绽的笃定。
谢无咎的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未擦净的蛋清痕迹，发髻也有些散乱，玄黑的劲装沾着泥点和菜叶，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他屏住呼吸，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死死锁定废墟中央那个捂着伤口、正对着蛟龙和桃花妖翻白眼的少女。
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蛟龙饮下血汤，剧痛瞬间消失，激动下跪恳求——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眼底。
他紧抿着唇，下颌的线条绷紧如刀削。喉咙里，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带着冰冷杀意和最终确认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锥，无声地滚出：
“果然……”
“……是半妖！”
剑锋的寒光，无声地映亮了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废墟上短暂的喧嚣，仿佛被这无声的杀意冻结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半妖血统初露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