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除妖师的“美食测评” 谢无咎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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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发布《妖食危害白皮书》，偷来的食堂菜单成为“罪证”，人间恐慌蔓延！
报告标注：“开心糕——致幻风险极高，或诱发广场舞癖！”
常客王员外举横幅冲上街头：“还我妖食！比养生堂靠谱百倍！”
谢无咎高台演讲：“诸位！妖食会让人变青蛙！”
苏晚挤在人群里举手：“谢公子，你昨晚还偷吃我家‘忘忧蜜烤地瓜’呢！”
全场死寂，大妈怒砸鸡蛋：“赔我老伴的跳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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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的废墟在暴雨后显得更加狼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草木灰烬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蛟龙鳞片的冷冽气息。苏晚正和顶着光秃秃花枝、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黑气的灼华，以及试图用尾巴把碎石扫成堆（但效果甚微）的煤球，一起进行着毫无进展的灾后重建工作。
“掌柜的……”灼华有气无力地靠在那半堵湿漉漉的断墙上，声音飘忽，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还在滴着浑浊黑水的手指，“你说……我现在去投靠忘川河，孟婆会收留一个……破产的、秃顶的、被艺术抛弃的……水墨残次品吗？”
苏晚正费力地想抬起一根断裂的房梁，闻言手一滑，差点砸到自己的脚。“想开点，”她喘着粗气，抹了把汗，“至少你的‘新发型’很……抽象派，很先锋。说不定能在艺术界闯出一片天呢？”话虽如此，看着灼华那张被锅底灰和雨水混合染成青黑、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的脸，以及头顶那根在晨风中微微颤抖、光可鉴人的青翠花枝，苏晚自己也觉得这安慰苍白得可笑。
“喵~”煤球用爪子扒拉着一块印着龙爪印的碎瓦，头也不抬地插刀，“灼华姐，别灰心。秃，也是一种风格。你看那河童，秃得理直气壮，秃得闪闪发光！你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呃，‘自然之美’？”
灼华幽幽地瞥了煤球一眼，那眼神让黑猫瞬间炸毛，嗖地窜到苏晚身后：“主人！保护我！她的眼神能杀人！”
就在这愁云惨淡（主要是灼华）的氛围中，山脚下通往雾隐镇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锣鼓声、叫嚷声、还有……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还我妖食！还我快乐！”
“科学养生是骗局！妖食才是硬道理！”
“打倒除妖师霸权！美食自由万岁！”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股群情激愤的热浪，瞬间冲散了废墟上的颓丧气息。
苏晚、灼华、煤球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一丝不祥的预感。三人（妖）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活计，悄悄摸到废墟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通往雾隐镇的黄土路上，一支由数十人组成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行进着！打头的几个壮汉敲着破锣打着烂鼓，后面跟着一群情绪激动、挥舞着拳头的大爷大妈。队伍中间最显眼的，莫过于被簇拥着的富商王员外！他今天没穿那身富贵逼人的绸缎袍子，而是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头上缠着一根写着“还我公道”的白布条，手里高高举着一面用竹竿挑起的、巨大的、歪歪扭扭的横幅，上面用浓墨写着几个斗大的字：
【妖食无罪！苏掌柜万岁！谢无咎还我快乐！】
王员外脸色涨红，唾沫横飞，一边走一边奋力挥舞着横幅，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妖食怎么了？妖食吃你家大米了？！老子吃了苏掌柜的‘回忆汤’，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晚上睡觉都想我死去的老婆了！多好的东西！比镇上那什么狗屁‘养生堂’卖的十全大补丸靠谱一百倍！一千倍！”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大妈挥舞着锅铲应和，情绪比王员外还激动，“我家那死老头子，吃了那什么‘开心糕’，整个人都精神了！以前回家就瘫着，现在天天扭着去村口跳那什么……广！场！舞！那叫一个欢实！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你们除妖师凭什么说那是妖术？那是快乐！是幸福！懂不懂！”
队伍一路高喊着口号，目标明确，直扑镇中心那个平日里用来宣布官府告示的小广场。而此刻的小广场，早已是人头攒动，被闻讯赶来的镇民围得水泄不通。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木台，台子上，一身玄黑劲装、腰佩长剑、神情冷肃的谢无咎，正如同鹤立鸡群般站在那里。他身后，两个同样穿着除妖师服饰的年轻人，正将一卷巨大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白色绢布小心翼翼地悬挂起来。
绢布顶端，一行朱砂写就的标题触目惊心：
【《妖食危害白皮书暨妖邪同流实证录》——除妖师协会雾隐山分会谢无咎著】
“诸位乡邻父老！”谢无咎的声音清朗，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沉痛和威严，清晰地压过了场下的喧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那刚刚抵达、还在挥舞横幅的王员外身上，眉头紧锁。
“近日，雾隐山妖气弥漫，怪事频发！”谢无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更有居心叵测之徒，假借‘美食’之名，行蛊惑人心、勾结妖邪之实！此等行径，祸乱纲常，遗毒无穷！”
他猛地侧身，指向身后那巨大的绢布。众人的目光随之聚焦。
只见那洁白的绢布上，不仅详细罗列了所谓妖食的种种“危害”——“扰乱心智”、“损耗精气”、“诱发妖化”等等耸人听闻的条目，更是在最显眼的位置，用朱砂圈出了几道刺目的重点！
【开心糕】：成分不明，含强烈致幻物质！食用者易陷入莫名亢奋，丧失理智，手舞足蹈，状若癫狂！典型症状：广场舞成瘾！风险等级：极高！
【回忆汤】：强行唤醒深层记忆，刺激神魂，长期服用恐致精神分裂，记忆错乱！风险等级：高！
【生发水（月光配方版）】：虚假宣传！效果存疑！阴天无效，晴天可能长水草！风险等级：欺诈！
……
更让苏晚瞳孔骤缩的是，在绢布一侧，竟然还工工整整地誊抄着几张眼熟无比的……菜单！
那正是她百妖食堂的菜单！上面用她特有的、带着点潦草的笔迹写着“开心糕”、“回忆汤”、“桃花羹”、“生发水（月光水版）”、“龙鳞冻（暂缺花椒）”……甚至还有她给绯泷特制的“地狱烈焰忘忧汤”的草稿配方！连她随手在菜单角落画的煤球猫大头像都被原封不动地描了上去！
“看！这就是铁证！”谢无咎的手指重重戳在那菜单上，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掌握真相的笃定，“此乃本座亲入虎穴，自那妖邪巢穴——所谓的‘百妖食堂’中取得的罪证！上面所载之物，皆是用妖法邪术炮制，以戕害尔等凡俗之躯！其心可诛！”
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对台下群情各异的百姓，痛心疾首：“诸位！莫要被那虚假的欢愉蒙蔽了双眼！那妖食，如同裹着蜜糖的砒霜！它会一步步侵蚀你们的神智，扭曲你们的心性！轻则如王员外般沉溺虚幻回忆，如这位大娘的老伴般当街狂舞、有伤风化！”他指向刚才那位挥舞锅铲的大妈，大妈立刻气得脸色发白。
谢无咎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如同淬了冰：“重则……妖气侵体，异化变形！变成那半人半妖、不伦不类的怪物！甚至……变成……青蛙！”
“青蛙”二字，被他用一种极其夸张、带着恐吓的语气喊了出来，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炸开！
轰！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不少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镇民，看向王员外和大妈的眼神也带上了惊疑和疏离。
“胡说八道！”王员外气得浑身发抖，举着横幅的手都在哆嗦，他奋力挤开人群冲到台下，指着谢无咎的鼻子骂道，“谢无咎！你血口喷人！我吃妖食怎么了？我乐意！我吃得开心！吃得念想！比吃你那套假仁假义的‘除妖正道’痛快多了！变青蛙？你倒是变一个给我看看啊！”
“冥顽不灵！”谢无咎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尔等已被妖邪蛊惑至深！今日，本座便要当众揭露这妖食的真面目，还雾隐山一个朗朗乾坤！”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高高举起：“看！这便是本座昨夜自那妖窟外围截获的‘妖食’——‘忘忧蜜烤地瓜’！其中蕴含的妖邪之气，诸位且看本座以除妖秘法逼出！”
说着，他并指如剑，指尖泛起微弱的雷光，作势就要点向那油纸包，似乎要当场演示如何“净化妖邪之气”。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惊恐又好奇地看着。
“噗嗤……”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一个清脆又带着浓浓戏谑的女声，突兀地从人群后方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
“哟？谢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苏晚拨开挡在前面的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脸上还带着点清理废墟沾上的灰痕，衣服也皱巴巴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径直走到台下，仰头看着木台上举着油纸包、动作僵住的谢无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骤然安静下来的广场：
“您手里这‘妖气弥漫’、‘蛊惑人心’的‘忘忧蜜烤地瓜’……”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好像是我昨晚特意包好了，放在后窗台那破瓦罐里，准备给某个‘深夜路过’、‘饥肠辘辘’、还‘自称只是侦查敌情’的谢公子……当宵夜的吧？”
轰——！
如果说刚才谢无咎的“青蛙论”是惊雷，那苏晚这几句话，简直就是直接在广场中央引爆了一颗炸弹！
死寂！
绝对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愤怒的抗议声、惊恐的抽气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数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木台上那个身姿挺拔、一身正气凛然的年轻除妖师身上。
谢无咎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他举着油纸包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那点微弱的雷光“噗”地一声熄灭了。他那张俊朗的、向来冷肃的脸上，此刻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震惊、错愕、难以置信，随即是被人当众戳穿隐秘的羞恼和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他的耳根以惊人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并且迅速向脖子蔓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说“一派胡言”，想说“妖女构陷”，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苏晚那双带着笑意的、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油纸包。
“你……你……”谢无咎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想将手里的油纸包藏到身后。
然而，已经太迟了。
“嗷——！！！谢无咎！你个道貌岸然的小贼！”刚才那位挥舞锅铲的大妈，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她离得近，看得真真切切，谢无咎那瞬间的慌乱和心虚，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偷吃我家老头子的快乐源泉！还污蔑是妖术！还我老头子的广场舞！还我快乐！”大妈悲愤交加，顺手就从自己挎着的菜篮子里摸出一个还沾着泥点子的……鸡蛋！
她手臂抡圆了，带着满腔的怒火和被欺骗的愤慨，用尽全力朝着木台上那个“伪君子”砸了过去！
咻——啪！
那枚鸡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糊在了谢无咎那张俊朗却写满错愕的脸上！
黄白混杂、黏糊糊的蛋液，顺着他的额头、鼻梁、脸颊……缓缓流淌下来，挂在他的下巴上，欲滴未滴。蛋壳的碎片粘在他的眉毛和鬓角上，显得狼狈不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着——
“砸他！”
“骗子！偷吃贼！”
“还我妖食！砸死这个伪君子！”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群情激愤！广场上瞬间沸腾了！烂菜叶子、小石子、甚至还有不知道谁脱下来的破草鞋，如同雨点般朝着木台上的谢无咎飞去！场面彻底失控！
“保护谢师兄！”台上的两个年轻除妖师脸色大变，慌忙冲上前，拔出佩剑试图格挡。但愤怒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木台，哪里挡得住？
谢无咎被蛋液糊了一脸，又被飞来的杂物砸中肩膀，狼狈不堪地向后退去，玄黑的劲装上沾满了污渍。他用手狼狈地抹着脸上的蛋液，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屈辱和一丝……深深的迷茫。他精心准备的报告，他掌握的“铁证”，他揭露妖邪的正义演讲……在苏晚轻飘飘一句话和一个鸡蛋面前，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混乱的人群外围，煤球猫蹲在苏晚肩头，看着木台上那个狼狈躲避、如同过街老鼠般的除妖师，猫嘴咧开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幸灾乐祸的笑容：“喵~报告里怎么没写——偷吃外卖，会被愤怒的大妈用鸡蛋‘开光’呢？这‘危害’，可比变青蛙实在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除妖师的“美食测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