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桃花妖的破产美学 灼华捂头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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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饭钱告罄，头顶桃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飘落，眼看就要秃成光杆司令！
苏晚记账本上赫然写着：“灼华，今日-5片，累计欠花瓣98斤！”
灼华捂着头顶稀疏的花枝尖叫：“周扒皮！你这是要我的命！”
煤球猫叼着地摊假花蹦跶：“主人！糊弄糊弄？”
苏晚灵机一动抄起锅底灰，对着灼华脑袋就是一通狂抹：“别动！给你画个永久妆！”
暴雨突至，水墨灼华悲鸣：“我的脸！我的艺术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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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山神庙……嗯，现在应该叫山神废墟场那仅存的半堵断墙，在地上投下歪斜的光斑。空气里还隐隐残留着绯泷那条醉龙留下的复杂气息——辣椒的呛烈、酒气的醇厚（已发酵成酸腐）、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龙涎腥膻。苏晚正灰头土脸地试图在断墙边搭个简易灶棚，煤球则一脸嫌弃地用爪子刨着土，试图掩埋某条龙留下的“化学武器”痕迹。
就在这片劫后余生的混乱中，一道粉色的旋风裹挟着清甜却略带焦灼的花香，“咻”地刮到了苏晚面前。
“小晚晚！掌柜的！救命啊！”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惊得手一抖，刚垒起几块石头的小灶“哗啦”一声又塌了。她没好气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桃花妖灼华那张艳若桃李、此刻却花容失色的脸。只是，她的视线很快就被灼华头顶的景象牢牢吸住了——
灼华那标志性的、蓬松如云霞的粉色桃花发髻，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凋零！一片片娇嫩柔软、边缘还带着淡淡胭脂色的桃花瓣，如同被无形的风不断吹拂，正簌簌地从她发间飘落下来。那速度，比秋风扫落叶还要快上几分！仅仅几个呼吸间，原本饱满丰盈的花髻，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单薄，甚至能隐约看到底下青绿色的、光秃秃的花枝了！
“我的花！我的命根子啊！”灼华手忙脚乱地去捂头顶，试图阻止那些花瓣的逃离，可那些花瓣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轻盈地绕过她的手指，打着旋儿，凄凉地飘落在满是灰尘和碎石的废墟地上。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苏晚控诉，声音带着哭腔，“都怪你！都怪你那碗‘销魂夺魄桃花羹’！太香了！害我没忍住又赊了一碗！现在好了！饭钱！饭钱它逼债来了！它要我的命啊！” 她越说越激动，头顶的花瓣掉得也更欢了。
苏晚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从灼华那迅速“秃顶”的头上移开，默默走到那半堵还算完好的断墙下。墙上挂着一块被烟熏火燎得边缘发黑的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百妖食堂——赊账记录（血泪版）”。她拿起一块烧焦的木炭，在属于“灼华”的那一栏后面，郑重其事地添了几笔。
木炭划过粗糙的木板，发出“沙沙”的声响，留下清晰刺目的印记：
【灼华】：今日 -5片。累计欠：玖拾捌斤整。
写罢，苏晚还特意把木牌子往灼华眼前怼了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喏，看清楚。今日又掉了五片，加上昨天的、前天的、大前天的……总共欠我九十八斤花瓣。白纸黑……呃，黑炭，清清楚楚。”她顿了顿，补充道，“按市场价，你这品相的桃花瓣，一斤大概值……”
“值你个头！”灼华彻底炸毛了，也顾不上捂头顶了——反正捂也捂不住——她一把拍开眼前的木牌子，粉色的眼眸因为愤怒和惊恐瞪得溜圆，指着苏晚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周扒皮！黄世仁！你这比高利贷还狠毒！九十八斤花瓣？你干脆把我连枝带叶剁碎了上秤得了！你这是要我的命！是要我的魂飞魄散！是要让我灼华从此在妖界无颜立足！顶着个光杆司令的脑袋走出去，你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让我的追求者怎么看我？让那些被我嘲笑过秃头的妖怪怎么笑话我？！啊？！”她越说越悲愤，头顶最后几片顽强坚守的花瓣也终于不堪重负，打着旋儿，凄凉地飘落下来。
光秃秃的青色花枝，如同刚被剃了度的桃树精，突兀地立在灼华如云的鬓发之上。灼华僵住了，颤抖着伸手摸了摸那光溜溜、冰凉凉的枝头，脸色瞬间由愤怒的涨红褪成一片惨白，眼神都失去了焦距。
“没了……全没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飘忽，仿佛灵魂也跟着花瓣一起飘走了，“我灼华……堂堂雾隐山第一美人……竟然……秃了……”
这打击实在过于沉重，她双腿一软，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喵呜~”一声不合时宜的猫叫打破了这悲怆的气氛。煤球不知从哪里叼来一朵颜色极其艳俗、塑料感十足、花瓣边缘还掉色的粉红色大花（明显是从山下哪个地摊顺来的），蹦跶着跑到苏晚脚边，献宝似的把那朵假花往地上一放，碧绿的猫眼闪烁着狡黠的光：“主人！快！趁热乎！给灼华姐糊弄糊弄？十文钱一朵，量大管饱！插满脑袋，保证比真花还富贵！”
那朵假花在废墟的尘土里显得格外刺眼，廉价的花瓣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亮光。
灼华的目光机械地移到那朵假花上，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羞愤交加的红晕，气得浑身发抖，连那光秃秃的花枝都在颤动：“死！猫！你！敢！拿！这！种！垃！圾！来！侮！辱！我！灼！华！的！审！美！”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火。
眼看一场“桃花妖暴打食厄猫”的惨剧即将上演，苏晚的目光却死死盯在灼华那光溜溜、青翠欲滴的花枝上，一个大胆（且极其不靠谱）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她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响亮的声音：“有了！”
这声“有了”如同定身咒，瞬间让暴怒的灼华和准备战略性撤退的煤球都顿住了动作，齐刷刷看向她。
苏晚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勉强还能看出原型的破灶台边——绯泷的“忘忧汤”虽然炸了庙，但这灶膛奇迹般地还保留着大致形状，里面堆满了厚厚的、冷却的柴草灰烬，黑乎乎一片。她抄起灶台边那个用来舀汤的大铁勺，也不嫌脏，直接伸进灶膛深处，狠狠挖了一大勺漆黑、细腻、还带着点草木余温的锅底灰！
“灼华！别动！”苏晚端着那勺散发着烟火气的黑灰，如同捧着救世良方，眼神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大步流星地冲向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灼华。
灼华看着那勺越来越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灰，以及苏晚脸上那种“我要给你开光”的狂热表情，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你……你要干什么？！”她惊恐地尖叫，下意识地想后退。
“救你！帮你挽回最后的体面！”苏晚语气斩钉截铁，动作更是快如闪电！她左手如铁钳般一把按住灼华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灼华痛呼出声），右手握着那满满一勺锅底灰，对着灼华头顶那光溜溜、青翠欲滴的花枝，如同一个狂放不羁的画圣面对绝世画布，手臂猛地一挥！
唰——！
漆黑细腻的灰粉，如同泼墨般，精准而豪放地覆盖在了灼华头顶的青色花枝上！
“啊——！！！”灼华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妖）声的尖叫，拼命挣扎，“苏晚！你疯了吗？！我的头发！我的花枝！我的……唔唔唔！” 后面的话被苏晚情急之下用沾满黑灰的手捂住了嘴。
“闭嘴！忍一忍！艺术创作需要安静！”苏晚低吼，全神贯注，眼神锐利如鹰。她松开捂嘴的手（在灼华白皙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黑手印），转而用沾满灰的手指，在那被黑灰覆盖的花枝上，快速地点、抹、勾、勒！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爆发力，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蜻蜓点水。漆黑的花枝在她指下迅速“生长”出虬劲有力的枝干，枝干上又“绽放”出层层叠叠、浓淡相宜的……水墨桃花！虽然只有单调的黑，但那花瓣的形态、那枝干的转折、那含苞欲放的羞怯与盛放的恣意，竟被她用粗糙的锅底灰，勾勒得栩栩如生，甚至带着一种狂野不羁、力透“纸”背的写意风流！
煤球都看呆了，猫嘴张得老大，忘了合上。
灼华最初的尖叫和挣扎，在苏晚那专注到近乎神圣的表情和指尖奇妙的触感下，竟也诡异地平息了。她僵着脖子，感受着头顶那冰冷的灰粉和略显粗糙的手指划过的触感，心里一片悲凉和绝望的空白。完了，这下不仅秃了，还成了个顶着锅灰的怪胎……
“大功告成！”苏晚终于停手，长长舒了一口气，后退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甚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擦了擦手（顺便又在破布上留下几道黑印），“怎么样？灼华大美人？看看，这意境！这风骨！这永不凋零的永恒之美！比真花还省心，洗脸都不用摘！保证让你成为妖界最特立独行、最前卫的时尚icon！”
灼华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的头顶。指尖触到的，是粗糙、冰冷、带着灰烬颗粒感的“花瓣”和“枝干”，那触感陌生得让她想哭。她僵硬地转动脖子，试图寻找能映照自己此刻尊容的东西。目光扫过废墟，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知被谁丢弃的、摔裂了半边的破铜盆上。盆底积着一点浑浊的雨水，勉强能映出模糊的倒影。
她踉跄着扑过去，俯身看向那浑浊的水面。
水面倒映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脸颊上一个清晰的黑手印，头发凌乱，而头顶……那原本应该盛放娇艳桃花的位置，此刻被一片浓淡不均、狂放潦草、如同稚童涂鸦又带着点诡异张力的……水墨画占据了！漆黑的花枝张牙舞爪，墨色的桃花团簇在一起，像一团团凝固的乌云，又像是一滩滩打翻的墨汁！与她原本精致艳丽、粉嫩欲滴的桃花本体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这……这就是你说的……永恒之美？前卫时尚？”灼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粉色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濒临崩溃的绝望，死死瞪着苏晚，“苏晚！我跟你拼……”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雷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天空，打断了灼华的咆哮！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没有任何缓冲，如同天河倒灌般，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线瞬间将整个废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灼华那声未尽的“拼了”，被这兜头浇下的冰冷暴雨硬生生堵了回去。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脸上的黑手印，冲刷着她凌乱的头发，更是毫不留情地冲刷着她头顶那幅苏晚“精心绘制”的水墨桃花图！
“不……不要……”灼华下意识地抬手想护住头顶，但这完全是徒劳。雨水混合着尚未完全干透的锅底灰，如同黑色的墨汁，顺着她的额头、鬓角、脸颊……肆意流淌下来！
漆黑的“墨汁”流过她惊惶瞪大的眼睛，留下两道滑稽又悲惨的黑色泪痕；流过她挺翘的鼻梁；流过她因惊愕而微张的、涂抹了廉价口脂（现在也花了）的嘴唇；最后汇合着雨水，沿着她白皙的脖颈，一路蜿蜒向下，浸透了她的粉色纱衣。
那幅狂放不羁的“水墨灼华图”，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变形、晕染、溶解！浓黑的灰浆肆意流淌，将她整张脸、半个身子都染成了抽象派的水墨山水！额头上是“远山”，脸颊上是“泼墨”，下巴上还挂着几滴欲坠未坠的“墨珠”……
灼华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暴雨冲刷着的、正在迅速褪色的劣质泥塑。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额前几缕黏糊糊、沾着黑灰的头发滴落，落在她空洞睁大的眼睛里，她甚至忘了眨眼。头顶，那光秃秃、湿漉漉的青翠花枝，在暴雨中无助地颤抖着，如同她此刻破碎的、被“艺术”和“体面”反复践踏的灵魂。
“噗——”一声极力压抑却终究没憋住的闷笑从断墙后传来。煤球猫缩在那里，只露出一双幸灾乐祸到闪闪发光的绿眼睛，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猫嘴，小小的身体因为憋笑而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异声响。
苏晚也懵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暴雨冲刷得如同刚从墨池里捞出来、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水墨灼华”，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黑灰的手指，第一次对自己的“天才创意”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和……那么一丝丝的心虚。“呃……这个……意外，纯属意外……”她干巴巴地试图解释，“下雨天……不适合搞户外艺术创作……要不，你先去那边断墙下躲躲雨？”她指了指煤球藏身的地方。
灼华缓缓地、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那双被黑水冲刷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粉色的眼眸，透过脸上纵横交错的“墨痕”，死死地、死死地钉在苏晚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控诉，只剩下一种被玩坏了的、心如死灰的麻木，以及一种“毁灭吧，赶紧的，累了”的终极疲惫。
雨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不断滴落，砸在地上浑浊的水洼里。她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飘忽，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晚。”
“我、的、脸。”
“我、的、艺、术、人、生……”
最后几个字，几乎被淹没在轰隆的雷声和瓢泼的雨幕里，带着一种被暴雨彻底浇熄的悲鸣。
废墟之上，暴雨如注。一个顶着光秃花枝、浑身流淌着“水墨”、眼神空洞的桃花妖，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失败的抽象派艺术品，无声地控诉着某个“天才”掌柜的“破产美学”。
煤球终于忍不住了，在断墙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属于猫科动物的狂笑声：“喵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桃花妖的破产美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