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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纸人员工入职记 “送餐三原 ...

  •   “想活命?得扩大经营!”
      煤球猫爪拍黑板:
      “送餐三原则——”
      小晴抖成筛子:“绝…绝不偷吃外卖?”
      “错!”煤球一爪拍飞纸屑:
      “喝完第一!送餐必喊‘记得好评’!”
      “第二!遇除妖师就装死!”
      “第三!偷吃可以…别留油爪印!”
      深夜,迷路的小晴把提神茶送给土地公。
      老头狂甩胡子蹦迪:
      “嗷!摇滚不死!”

      ---

      没了顶的破庙,寒风成了二掌柜,卷着昨夜的怨气碎片和今晨的冷雾,在断壁残垣间开起了无遮大会。苏晚裹着那件“王员外特供”旧绸布,看着手里仅有的三枚铜钱(其中一枚还是水草愤怒砸板凳时崩出来的),再看看角落里那头因为鳞痛而时不时抽抽一下、发出痛苦低吟的绯泷,以及梁柱上那只捋着雪白长胡子、金瞳里闪烁着“小鱼干or拆家”威胁光芒的煤球猫…

      一股巨大的生存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不行…绝对不行…”她喃喃自语,捏着那三枚冰冷的铜钱,指节发白,“再这么下去,没等老石带朋友来拆地基,没等谢无咎杀回来抢令牌,我们几个就得先饿死…或者被这破庙剩下的几堵墙埋了!”

      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空荡荡(且露天)的庙堂,最后落在墙角那堆被煤球猫怨气喷发震碎的门板、板凳残骸,以及…几片被风吹进来的、边缘微微泛黄的旧纸片上。

      一个大胆的、带着浓浓“死马当活马医”色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她混沌的脑海!

      “扩大经营!”苏晚一拍大腿(拍到了自己冻僵的膝盖,疼得龇牙咧嘴),“必须扩大经营!搞外送!把生意做到山外面去!让那些被老婆骂的、被老板欺压的、被秃头困扰的…统统都来点咱家的‘忘忧汤’、‘生发水’!哦,还有‘开心糕’!”她自动忽略了谢无咎的秧歌舞表演。

      “喵?”煤球猫在梁柱上歪了歪头,金瞳里闪烁着“扩大经营=更多小鱼干?”的精光。

      “对!外送!”苏晚越想越激动,仿佛看到了金灿灿的未来,“人手不够?没关系!”她冲到那堆碎纸片旁,飞快地捡起几片相对大些、还算完整的黄纸。没有剪刀?她用捡来的锋利石片!没有浆糊?她吐了口唾沫(效果存疑)!凭借着小时候在村里看人“剪小人”驱邪(?)的模糊记忆,她手起“刀”落,笨拙又飞快地在黄纸上划拉起来。

      片刻之后。

      一个用旧黄纸片勉强拼凑、边缘毛毛糙糙、身体比例严重失调(脑袋奇大,四肢细得像豆芽)、脸上还用烧焦的木炭条点了两个不对称黑点(充当眼睛)的纸人,被苏晚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纸人薄得近乎透明,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或者说,是纸片在抖),那双不对称的黑点“眼睛”茫然地“看”着苏晚,透着一股子寒酸和…随时会散架的脆弱感。

      “呃…凑合着用吧…”苏晚心虚地咳嗽一声,试图给它注入一点“员工”的使命感,“从今天起,你就叫…小晴!晴天娃娃的晴!寓意…呃…送餐路上不下雨?”

      纸人小晴没有回应,只是在寒风里抖得更厉害了,发出细微的、如同枯叶摩擦般的“沙沙”声。

      “喵嗷!”(翻译:就这?风一吹就散架的家伙能送外卖?主人你冻傻了吧?)煤球猫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

      “闭嘴!你行你上!”苏晚瞪了它一眼,转头看向小晴,努力挤出“老板”的威严,“小晴!员工入职培训!现在开始!”

      她把纸人小晴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且避风)的断墙上。煤球猫虽然嘴上嫌弃,但看在小鱼干(潜在)的份上,还是从梁柱上跳了下来,迈着方步踱到断墙前,下巴上那撮雪白胡子一抖一抖,金瞳里充满了HR(自封)的审视感。

      它抬起一只雪白的前爪,“啪”地一声,拍在断墙粗糙的表面上,权当拍黑板。声音不大,气势却拿捏得十足。

      “喵!嗷嗷!”(翻译:新来的!听好了!送餐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呃,先讲三条!背不下来,扣小鱼干!)

      小晴那纸片身体在“黑板”的震动下,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两个不对称的黑点“眼睛”惊恐地“看”着煤球猫。

      “第…第…第一…”小晴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纸片摩擦特有的沙哑和浓重的颤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吓散架,“绝…绝不…偷…偷吃…外…外卖?”

      这是它唯一能想到的“纪律”了。

      “错!大错特错!”煤球猫的尾巴(焦黑的那段)猛地一竖,金瞳里射出恨铁不成钢的厉光!它抬起爪子,闪电般一挥!

      “啪叽!”

      一小片从小晴纸片身体边缘飘起的碎纸屑,被它精准无比地拍飞出去,打着旋儿消失在寒风里。

      “喵嗷嗷嗷!”(翻译:没出息!偷吃算什么大罪?!听好了!第一条!送餐必喊‘记得好评’!喊得越响!越谄媚!越好!要喊出‘不给五星好评就哭给你看’的气势!懂吗?!好评!就是小鱼干!是命根子!)

      小晴被这雷霆之怒吓得整个纸片都往后缩了缩(物理意义上的卷曲),抖得更厉害了:“好…好…好评…”

      “第二条!”煤球猫爪子再次拍“黑板”,雪白的胡子威严地抖动着,“遇除妖师!特别是那个戴面具、腰上有牌牌、对猫毛过敏、腰还特别软的!立刻!马上!原地装死!躺平!闭眼!撕都别撕!装得越像废纸越好!最好能骗他把你扫进垃圾堆!记住!活命第一!外卖第二!”

      小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纸片脑袋微微晃动):“装…装死…”

      “第三条!”煤球猫的金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爪子拍击的力度轻了些,带着点“你懂的”暗示,“偷吃…可以。”

      小晴:“???”(纸片身体停止了抖动,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喵嗷~”(翻译:但是!要讲究技术!要优雅!不能被抓现行!最重要的——)煤球猫的爪子猛地指向自己下巴上那撮雪白胡子,又指了指小晴薄薄的纸片身体,语气斩钉截铁:“别!留!油!爪!印!”

      它甩了甩尾巴,语重心长:“留了印子,就是罪证!就是差评!就是扣小鱼干!懂?”

      小晴沉默了(或者说,纸片凝固了)几秒钟,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偷吃许可”背后的猫生哲理。最终,它那细弱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觉悟:“…懂…懂了…”

      “很好!”煤球猫满意地收回爪子,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理论培训结束!现在,实战演练!”它不知从哪个角落(大概是绯泷的鳞片缝隙里)叼出一片干枯蜷缩的桃花瓣(灼华昨天掉的),甩到小晴面前。

      “喵!”(翻译:目标!山脚下李员外家后门!他闺女李小姐!定制‘提神茶’!报酬!一篮子新鲜小鱼干!任务!把这片花瓣安全送达!喊好评!装死!偷吃别留印!出发!)

      小晴看着地上那片干巴巴的花瓣,又感受着四面八方呼啸的寒风,纸片身体抖成了筛子:“…送…送到…李…李小姐…后门?”

      “对!快去!别磨蹭!”苏晚在旁边催促,心里也打着鼓。这纸片…能行吗?

      小晴颤抖着伸出细如豆芽的纸片手臂(其实就是纸片边缘卷起的一点点),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卷住了那片干枯的桃花瓣。然后,它像一片真正的落叶,被一阵稍大的寒风卷起,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飘出了没了顶的破庙,消失在昏暗的夜色和呼啸的山风中。

      “喵嗷…”(翻译:…总觉得…这单要黄…)煤球猫看着小晴消失的方向,金瞳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

      深夜。山林寂静,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漏下一点惨白的光。

      小晴像一片迷路的、醉酒的落叶,在漆黑的山林里无助地飘荡。寒风是它无法抗拒的舵手,一会儿把它吹向树梢,一会儿把它卷进灌木丛。它死死地(用纸片的力气)卷着那片干枯的桃花瓣,脑子里疯狂回响着煤球猫的三大纪律:

      “记得好评…遇除妖师装死…偷吃别留油爪印…”

      可它在哪?李员外家后门在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就在它快要被绝望和寒风撕碎时,前方密林深处,一点昏黄的、温暖的光芒吸引了它。

      有光!有人家!

      小晴精神一振(纸片似乎都挺直了一点),借着下一阵风的势头,奋力朝那光亮飘去。

      近了,更近了。那光并非来自屋舍,而是一盏小小的、挂在歪脖子老槐树上的旧灯笼。灯笼下,一个小小的、用青石垒砌的土地庙,庙前坐着个须发皆白、穿着破旧褐色短褂、拄着根光溜拐杖的干瘦老头,正对着灯笼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正是此方山脚的土地公。

      小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被风吹着,打着旋儿,精准无比地飘到了土地公的…秃脑门上。

      “嗯?”土地公被头顶轻微的触感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睡眼,抬手往脑门上一摸——抓下来一个抖得不成样子、卷着片干枯花瓣的破纸人。

      “咦?何物?”土地公老眼昏花,凑到灯笼下仔细瞧,“纸…纸人?还卷着片…桃花?”

      他看着纸人小晴那不对称的黑点“眼睛”里流露出的(脑补的)惊恐和祈求,又看看那片毫无灵气、干巴巴的花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化作了然和…一丝同情。

      “哦…明白了!”土地公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拍到了自己的膝盖),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和豁达,“定是哪家顽童做的玩意儿,被风吹到老夫这儿来了!可怜见的,吓坏了吧?”

      他完全没把这纸人和“外卖”联系起来,只当是迷路的小玩意儿。看着小晴抖得厉害(纸片在风里确实抖),土地公好心地把那片干枯的桃花瓣从它“手”里拿了下来。

      “这花瓣…蔫了吧唧的,泡点热水喝,提提神倒是不错…”土地公嘀咕着,顺手拿起脚边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面还有小半碗浑浊的凉茶),将那片干枯的花瓣丢了进去。

      花瓣落入浑浊的茶水里,无声无息。

      土地公也没在意,端起碗,对着碗口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然后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将混着花瓣的凉茶喝了个底朝天!

      他咂咂嘴,抹了把胡须上的水渍,评价道:“嗯…有点苦…还有点…土腥味?”

      话音未落!

      土地公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电流般的刺激感,猛地从他干瘪的胃里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原本佝偻的腰背“咔吧”一声挺得笔直!拄着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古怪的抽气声。

      下一秒!

      “嗷——!!!”

      一声完全不似老人能发出的、充满了原始野性和躁动的嚎叫,猛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土地公那干瘦的身躯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他猛地甩开破旧的褐色短褂,露出里面同样破旧、但此刻却束缚不住他澎湃活力的白色汗衫!

      他布满老年斑的双手,如同抓住无形的电吉他琴颈,疯狂地在空中扫动!花白的胡子随着他剧烈甩头的动作狂舞!干瘦的双腿如同装了弹簧,在原地疯狂地踩踏、蹦跳、旋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极其标准的摇滚范儿!

      “咚次哒次!咚次哒次!”他嘴里发出强劲的、自带混响的鼓点声,身体随着节奏疯狂摇摆、甩头、甩胡子!

      “摇滚——不死——!!!”
      “老夫——的青春——回来啦——!!!”
      “嗷嗷嗷——!!!”

      土地公彻底疯了!他绕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开始了激情四射、旁若无人、胡子与汗水齐飞的…深夜摇滚蹦迪!

      小小的土地庙前,尘土飞扬!旧灯笼被他的劲舞带起的狂风吹得剧烈摇晃,昏黄的光影疯狂闪烁,将他狂舞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庙墙上,如同群魔乱舞!

      小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狂暴的声浪和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它薄薄的纸片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啪叽”一声,糊在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它那不对称的黑点“眼睛”,透过纸片的缝隙,呆滞地看着灯笼下那个如同嗑了十斤过期□□、正在疯狂甩头蹦迪、嘶吼着“摇滚不死”的干瘦老头…

      寒风卷着尘土和土地公狂野的嚎叫,吹过小晴糊在树干上的纸片身体。

      一个细弱、颤抖、充满了巨大懵逼和世界观崩塌的声音,从纸片缝隙里微弱地飘出:

      “…好…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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