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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 ...

  •   那之后余倦变着法拉谢执笙回家吃饭,谢执笙推诿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最后下班后就自觉上了余家的车。
      余倦对此非常满意,因为余爱对他这个大哥的钦佩度又上了一个层次。
      吃过了晚餐,余季霆和杨嘉就拉着谢执笙话家常。他们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虽然闷了些,但是比大儿子稳重,比小儿子省心,年纪轻轻就出类拔萃,又是医生,样貌也是老一辈人梦中情娃的长相,剑眉星目,端正大气,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国泰民安。
      他们拉着谢执笙问东问西,余爱就靠在谢执笙的胳膊上玩手机,不知不觉中眼睛离屏幕越来越近,一只大手拖着他的额头把他的的头抬起来。
      额头上的刺字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留下了淡淡的伤疤。温热的掌心覆盖在那道伤疤上,暖融融的,就像那时候谢执笙救他时一样的动作,余爱还记得。
      余爱懵懂地抬起头看谢执笙,谢执笙还在与余父余母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才不在意,谢执笙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
      谢执笙看了眼表,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余爱触发关键词,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焦急地抓住谢执笙的袖子。谢执笙拍拍他的手背,和余季霆及杨嘉道了别,就准备离开。
      余爱又慌忙看向爸妈,杨嘉不忍心,对谢执笙道:“要不今天就留下来住吧,你这来回的太远了,多不方便。我们这边也离中心医院近,明早我让司机送你。”“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习惯住在家里。”
      听见他拒绝,余爱又开始鬼哭狼嚎。杨嘉还想再劝一劝,被余季霆拦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强求。
      “笙、笙哥……”余爱磕磕巴巴地喊他,谢执笙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还是离开了。
      他一走,余爱这边就立马开了闸,崩溃、大喊、哭闹,充斥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杨嘉怎么哄都没用,余季霆只好打电话给还在加班的大儿子,催促其回家。
      这样的事每晚都会发生。见过谢执笙后,就连谢执笙的衣服都不管用了,只有他在的时候,余爱才会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他来之前,和他走之后,余爱的情绪都会非常激动,嗓子喊哑,眼睛也哭肿,房间里能挪得动的东西全被他砸了个遍,以前喜欢的玩具也被砸的稀巴烂,偏生他不知道累似得,能闹一整天一整晚,吵的人不得安宁。
      余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还没进门果不其然就远远听见余爱的鬼哭狼嚎。他深吸一口气,刚迈进门,一个硕大的弟弟就被扔到了他的怀里。余倦猝不及防踉跄,又被一嗓子嚎的耳朵险些聋了。
      余倦天不亮就去公司忙活,好不容易逃掉了白天的折磨,晚上已经到这个点了,回家还要忍受余爱的穿脑魔音,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灵魂,还要顾着怀里鱼一样的余爱不能摔了,一时间生无可恋。
      余倦灵机一动,突然捂住他弟的嘴,说:“爸,妈,你们出国玩一段时间吧。”
      余季霆道:“你弟弟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怎么放心去旅行?”
      余倦抱着余爱坐到杨嘉身边,“我的意思是,自从小爱出事,妈你不是一直身体不好吗?咱家在新西兰不是有一座庄园吗?你们就出国修养一阵,好好散散心。小爱这里……”
      余倦毫不介意亲亲余爱鼻涕眼泪乱飞的小脸,说:“说正事呢,别闹腾。”
      余爱完全不搭理他。余倦接着说:“小爱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杨嘉担忧道:“小爱情绪不好,根本不愿意管家和保姆靠近。你又工作那么忙,怎么有精力照顾他?”
      余倦冲她眨眨眼:“他也不乐意跟着我呀,但总有他愿意跟着的人……”
      余爱立马止住了吵闹,缓缓瞪大了眼……
      ……
      谢执笙和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孩大眼瞪小眼。一旁余倦双手合十疯狂作揖:“我爸妈出国看病了,整个余氏都要我管,我是真的没精力再管一个小孩了,照顾他的保姆都请假回老家了,你就帮我看一天,我下班后马上来接他。他很乖的,我把他的乐高带来了,中午我给你们点外卖,你什么都不用管,就让他在你办公室里自己玩就行。你们院领导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总之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真的要去上班了,这集团没了我真不行,我走了,小爱,记得想哥。”
      还没等谢执笙开口拒绝,余倦就一溜烟跑了,留下余爱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完全没有被他哥丢下的恐惧。
      谢执笙不想留下余爱,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把他送回去显然不现实,也不可能做出把孩子扔外面或是单独扔上出租车的事。他再次对余倦的不要脸有了新的认知。
      谢执笙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余爱说:“我上午有一台手术,陪不了你,你自己可以吗?”
      余爱轻哼一声,从小书包里翻出乐高,自顾自玩起来。
      谢执笙收了收办公室里可能存在危险的物品,就去做术前准备了。
      等他再出手术室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嬉闹声。
      谢执笙推开门,就看见一群年轻的小护士们正围着余爱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时不时有人伸出手想捏捏余爱的脸,被不耐烦地躲过。
      见到谢执笙回来了,余爱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谢执笙面前抬起脑袋看他,小脸上写满了不满。
      “谢医生回来啦,你弟弟长得太漂亮了,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孩呢!”
      小护士们争先恐后嚷道:“是啊是啊,就像个洋娃娃,就是不爱理人。”
      “不理人好啊,我就喜欢傲娇的小孩,逗起来最有意思了!”
      “好想亲一口啊,我可以亲一口吗?可以吗?”
      ……
      余爱幽怨的目光更甚。
      谢执笙视线扫了一圈,语气不见波澜:“医院内部管理制度和护理‘四轻’原则里说了什么?”
      小护士们一个个垂着脑袋,安静如鸡。
      “回去每人抄一遍,明早交给护士长。”
      小护士们长叹一声,逃也似的离开。
      谢执笙看着余爱:“你也抄。”
      余爱自觉刚刚受了天大的委屈,谢执笙还让他抄东西,瞬间火冒三丈,对着谢执笙拳打脚踢起来。
      他虽然年纪小,但被余家养的小牛犊子一般,力气大得很,打在身上还是有些痛的,奈何两人力量实在悬殊,谢执笙在他打第一下的时候就提着他的后脖领将人拎起来,余爱在半空中还不肯讨饶,铆足了劲非要让谢执笙尝尝他的厉害。
      谢执笙淡淡地说:“你再闹,我就打电话给你哥,让他带你回余家。”
      余爱立刻手脚卸力原地装死。
      谢执笙把余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看了眼一旁堆得乱七八糟的乐高,再看余爱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严肃地和他说:“我很忙,没有时间照顾你,你只能自己玩,如果觉得无聊或是不满意,就回你家去。你想待在我身边,可以,但必须听我的话,不许发脾气,我不是你爸妈和哥,你也不是我的谁,我没有惯着你的义务。听明白了吗?”
      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余爱说话,余爱恶狠狠瞪着他,思考着怎么把这个人揍成猪头。
      没想到谢执笙捏住他的下巴,那张好看的脸一下子更冷了,让人看得心里发怵。
      “记住了吗?回答我。”
      余爱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一个七岁的孩子独自面对阿加雷斯尚且敢在他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更不要说谢执笙一个医生。他是余家的二少爷,多少人阿谀奉承巴结都来不及,想要什么立刻就能得到,他想要谢执笙,还不是一哭一闹,他哥就把人带了回来。对于七岁的余爱来说,谢执笙是一个他唾手可得的陪伴玩偶,现在这个玩偶想给他立规矩,简直倒反天罡!
      余爱朝那张冷淡的脸上吐口水,谢执笙却比他速度更快,抽了一张纸挡住那口唾沫,然后毫不犹豫将沾满了唾沫的纸巾按在余爱的脸上。
      “啊啊啊啊!”
      谢执笙指着墙上大大的“静”字,道:“这个字认识吗?会念吗?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吗?”
      “我……要告诉、我哥!”
      余爱剧烈挣扎着,终于喊出口。
      谢执笙也终于放开他。
      谢执笙带他去卫生间洗干净脸,又带他回到桌前,拿出纸和笔,以及一份《医院内部管理制度》,翻到安静规定。
      “如果你能在午餐之前抄完这些,下午我坐班时,可以将你带在身边。”
      余爱听见可以和谢执笙一起,立刻眼睛一亮,但看见手册上那许多字,火气又蹭蹭往上窜。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朗诵出来。”谢执笙补充道,“如果你一样都做不到,那么在你哥来接我之前,今天你只能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如果明天你哥还想把你送来,我会拒绝,以后我也会拒绝。”
      谢执笙说完,就去准备查房了,把余爱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
      饭点时,余倦准时派人送来了一大个外卖包裹,上面印着附近最大的酒店的招牌,显然是刚出锅就送来了。
      谢执笙带着午饭回了办公室,余爱还像他离开前老老实实坐在桌前,谢执笙走过去,却见到桌上到处都是打翻的墨水。
      “余爱。”谢执笙两眼有些发白,好在他提前收好了重要文件,只是电脑和键盘就没那么好运了。
      键盘的键帽被扣下来好几个,上面的墨水像是被泼上去的,不要说字母了,连按键缝隙都泡着“水”,电脑屏幕则是蘸墨水画了一只大乌龟。其余的地方到处都是手指印,桌上的仙人掌刺全被扒光了,再倒插回叶面上,根部的泥土也被墨水灌溉了,散落的乐高玩具无一幸免,黑的不成样子。
      而罪魁祸首正一手抓着半根钢笔,《医院内部管理制度》被撕得稀烂,留给他抄写用的纸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听见谢执笙喊他,余爱举着钢笔残骸回过头来……
      “……”谢执笙缓缓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快门,发送给余倦,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那边会议上坐在最上方的年轻男人原本冷着脸,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在看清收到的照片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余爱原本白嫩的小脸现在黑的可以媲美非洲兄弟,连头发丝都在往下滴墨水,举着两只黑爪子,唯一白的地方就是那双大眼睛的眼白。
      见到谢执笙,余爱得意地笑起来,又露出一口大白牙,门牙还缺了一颗。
      谢执笙现在只想撬开余倦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这就是他挂在嘴边的那个乖巧可爱听话懂事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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