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狗》哈里呜哇

8、第 8 章 8

　　打完下班卡的谢执笙牵着余爱黑漆漆的小手，站在医院大门口风中凌乱。谢执笙长相出挑，个子又高，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瞧瞧侧目耳语，余光瞥见他牵着的那个一脸黢黑的小男孩时都是吓得一激灵，下一秒立刻就被龇起的大白牙再次恐吓。
　　余爱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抬头看向谢执笙。
　　手机里再次传来了忙音，谢执笙终于放弃了，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对余爱道：“你哥不要你了。”
　　换做别的小孩早就被吓哭了，但对余爱显然不管用。
　　谢执笙打车带他去了余家老宅，可是余家大门紧闭着，连一个佣人也没有。他又带人去了余氏大厦，问了前台才得知今天下午总裁给全体员工放了半天带薪假。
　　谢执笙别无他法，只好带着余爱回了自己家。
　　说是家，其实只是租的公寓，距离医院有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的晚高峰花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到，但胜在干净又安静。
　　余爱从进入小区起就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一直到谢执笙掏出钥匙，余爱都惊讶地盯着那扇还要用钥匙才能打开的防盗门。屋子是很简单的一居室，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必要的电器，一览无遗。
　　谢执笙手动把余爱的嘴巴合上。
　　余爱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同情。他无法想象谢执笙这么大只的一个人是怎么在这个还没他家保姆房大的地方活下来的，没有陶冶情操的壁画，没有柔软的羊毛地毯，床也很小，连电视也没有，然而更崩溃的来了，余爱发现这里竟然没有空调！
　　这可是夏天！
　　谢执笙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将电风扇对准余爱，按下开关——
　　一阵热风扑面而来，余爱惊恐地躲开，震惊的打量着这个旋转的“破机器”。
　　谢执笙没在搭理他，径自走到了一个“更小的隔间”里，“你哥没送晚饭来，你只能跟我吃了。”
　　余爱歪着头，谢执笙说：“吃面条。”就关上了玻璃门，把余爱拦在外面。
　　余爱才意识到那里或许就是谢执笙的厨房，当即对谢执笙的处境更加同情了。
　　余爱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能坐的地方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板凳。余爱才不想让自己的屁股受罪，所以大大咧咧在谢执笙的床上躺下了，过了几秒，开心地在薄被里打了个滚。
　　虽然这里破破烂烂的还挪不开脚，但到处都是谢执笙的气味，把他整个人全部包裹在内，他不用再24小时抱着一件衣服，也不用贴着谢执笙很近很近，他只需要正常地呼吸，就感觉很舒服。
　　他的小脸埋在属于谢执笙的被子里，悄悄看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觉得谢执笙除了脾气差、没礼貌、死人脸、暴力狂、不识相，还有穷以外，还是挺好的。
　　厨房里的谢执笙不经意回头，看见余爱黑黢黢一张脸和鸡爪子贴着自己雪白的床品时，立刻夺门而出，将余爱拎起来扔到了地上。
　　“啊啊……”余爱怒不可遏，从地板上扑腾起来从冲过去和谢执笙扭打在一起。
　　谢执笙也没想让着他，仗着力量优势反押着余爱的双手脱下他的裤子，露出白生生的屁股，毫不留情一巴掌上去，清脆的巴掌声中，余爱的屁股多出了一个五指印。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哥，我不会惯着你。”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余爱一口咬在谢执笙的手腕上。
　　“你属狗的吗？！！”谢执笙吃痛狂甩想把他甩开，余爱任凭如何也不松口。
　　突然，一股焦味传入两人的鼻腔，谢执笙猛地反应过来，直接带着人去了厨房。
　　十分钟后，两碗焦黑的面条被摆到了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上，唯一的一张板凳被余爱率先抢占，谢执笙只能端起碗站着吃。
　　“吃吧。”谢执笙淡定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然后咽下。
　　余爱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余爱嫌弃地挑起一根面条，就算余家破产了，他就算活活饿死，也不会吃这种垃圾！
　　谢执笙飞快吃完了他的那碗，见余爱一口都没吃，思考了一会儿，“……你不会用筷子吗？”
　　余爱：“……”
　　谢执笙说：“我这里没有零食，不吃这个你就要饿肚子。”
　　余爱跳下凳子，刚想回到床上，就被谢执笙揪着领子拎小鸡仔似的扔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一条还没拆封的毛巾和一件白衬衫塞进塑料袋里跟着扔进了浴室。“我给你哥发消息让他把你的衣服送来，在这之前你就穿我的。把你的手和脸好好洗一洗。”
　　他话音刚落下，浴室门就被狠踹了一脚，谢执笙补充道：“如果门坏了，今晚你就睡阳台。”
　　余爱盯着那个小的可怜的浴室发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很可怜，如果不是谢执笙，他根本不会受这种罪。谢执笙以为他不会用淋浴头，于是好心教他：“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这里打开就能出水，冷热自己调。你……分得清左右吧？”
　　余爱乖巧地点头。
　　谢执笙刚准备离开，余爱就猝不及防打开了花洒开关，顿时将两人全部淋成了落汤鸡。
　　谢执笙盯着笑得前仰后合的男孩，他只庆幸刚才示范的时候最后调的是冷水，要不然这么一淋两个人都要被烫掉一层皮。
　　谢执笙算是发现了，这小孩你越和他计较，他越闹腾，他干脆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还带上了浴室的门。
　　并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反应，余爱愣在了原地。他胡乱洗完了澡就出去了。谢执笙一米九几的个头，他的衣服对余爱来说实在是太大了，穿在身上已经不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而是一个袖珍玩偶非要套上人类的衣服。
　　余爱对于这种显得自己非常弱势的打扮很讨厌，但是衣服上有谢执笙的气味，他用力闻了一下，勉强说服自己接受了。
　　谢执笙正在洗碗，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余爱瞄了眼厨房的垃圾桶，里面并没有面条的痕迹，他想了想，应该是谢执笙把他的那份也吃了。
　　好穷。这种垃圾竟然还能吃两碗，没想到谢执笙看上去牛哄哄的，其实是个连一口好的都吃不上的穷鬼。
　　他跟在谢执笙屁股后面，等谢执笙洗完了碗，又去收了衣服，准备去洗澡时，浴室门毫不留情将他拍在了外面。
　　余爱觉得谢执笙有点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他坐到床边难得有耐心等着，直到谢执笙再出来，看了余爱一眼，余爱还是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不正常了。
　　谢执笙从衣柜里抱出了一床被子，在地上铺好，关了灯，自己躺了上去。
　　陡然降临的黑暗让余爱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但熟悉的气味很快钻进他的鼻腔，安抚了他的恐惧。余爱呆坐在床边，歪着脑袋思考，可是以他的脑容量并不足以分析当下的局面。
　　他在内心挣扎了很久，才小声喊了一句：“谢……执笙。”
　　谢执笙没有任何动静，好像已经睡着了。
　　风扇在两人之间摇着头，温热的风很快吹干了余爱的头发。余爱意识到谢执笙应该是生气了，他的心里有一点堵堵的，但他只有七岁，他还理解不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他很不喜欢。
　　他不喜欢，就开始生气，谢执笙不理他，那他也不理谢执笙，等谢执笙知道错了，就会来跟他道歉。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是余氏的小少爷，余家的眼珠子、心窝窝，所有人都要顺着他、捧着他，要不然就是和余家过不去，他那个厉害的爸和更厉害的哥就会为他出气。
　　谢执笙也应该如此。
　　床太硬，天气太热，一夜好不容易睡去，在梦中谢执笙陈恳的和他道了歉，并保证以后一定对他言听计从。
　　可等他第二天醒来，那间破房子里已经找不到谢执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