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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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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余爱靠在检查室门边,一根接着一根抽烟,不一会儿脚边已经堆满了烟蒂。
来往的医生护士行色匆匆,没有人敢置喙他半个字,甚至连眼神也不敢落在他的身上,即使他就站在禁止吸烟的警示牌下,整条走廊充满了呛鼻的烟气。
手机屏幕亮起,是蒋小年发来的消息,他已经到了余氏,成功见到了余倦。
烟盒已经空了,余爱捏着皱巴巴的纸盒往地上一扔。检查室的门隔音不太好,隐约能听见蒋廿一的哭声。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蒋廿一哭,更没见过她那副狼狈的样子。从来都是他们三个被迫给蒋廿一当牛做马,玩无聊的女王游戏。
他只是有些唏嘘,其实心中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他似乎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拥有很多很多的爱,来自家人的、朋友的,甚至陌生人的,其实自己对待“爱”这件事的感知能力却很差。也许他家天生就有这种基因,但无法否认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兴趣在很小的时候就彻底消耗殆尽了。
相比起好朋友的姐姐被欺负这件事,更让余爱生气的是自己领地内的所有物被“侵占”,令他产生强烈的被冒犯的感受,怒不可遏。
在余爱耐心耗尽前,检查总算做完了。医生请他进去。室内充斥着消毒水味,这让余爱和蒋廿一的情绪都逐渐平静下来。医生迎余爱坐下,余爱拒绝了,他扫了眼坐在沙发椅中的蒋廿一,她头发有些乱,肩上披着医院的毯子,额前碎发粘在汗湿的皮肤上,眼睛红肿得像刚被揉过的桃子。
“余二少爷,借一步说话吧。”
“不用,就在这说吧。”蒋廿一的声音沙哑,“我能承受。”
医生看向余爱,余爱点了一下头。医生说:“只是一些皮外伤,因为皮肤白,所以看起来比较吓人……也被及时清理过,注意休息,再开点药膏,按医嘱使用,2-3天就能痊愈。”
“怀孕了吗?”余爱往旁边的桌子上靠,胳膊搭着桌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问的很直接。
蒋廿一攥着毯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医生说:“现在还查不出来,但是已经超出了最佳避孕时间,没法下定论。”
“操……”余爱一脚踹翻了墙角的垃圾桶,里面扔着团沾着泪痕的纸巾滚了一地。“这件事除夕姐知道吗?”
听见那个名字,蒋廿一起死回生般突然抓住余爱的手,“别告诉她!”
“别告诉她……”蒋廿一说,“她被蒋家吸了一辈子血,好不容易走出去,别再拿我的事拖住她了。”
余爱眉头动了动,没立刻甩开,只是等她的力道松了些,才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接下去你想怎么办?”
蒋廿一说:“我不知道……”
余爱说:“我妈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如果她知道这件事,不会不管你。”
蒋廿一垂下头,没说话。
余爱往桌沿上磕了磕指节,发出 “笃笃” 两声,像是在琢磨事。他没看蒋廿一,视线落在墙上那幅健康宣传画上,半晌才开口:“干脆你嫁给我吧。”
“什么?”蒋廿一抬头看他,眼里蒙着层雾。
“我说你嫁给我。”余爱扯了扯嘴角,语气还是硬的,却没了刚才踹垃圾桶时的火气,“反正我也是要结婚的,你也要结婚,我们干脆凑一起,你不用嫁给那个畜生,我大概率也找不到能看上眼的女人。要钱和权,谁比得上我家。以余家如今的钱和权,他就算是京城来的土皇帝,见了也要绕道走。至于军部的资源……我记得我太爷爷好像当过什么将军……清朝的兵管用吗?”
“我们结婚后,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你也不能管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蒋叔再也没办法干涉你。只有一点,如果怀孕了……你得打掉,我余爱不能当接盘侠。”
蒋廿一听得目瞪口呆,连肩上的毯子滑落到地上也没察觉。
“你……”
余爱屈指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条件可以再谈。”
“谈你个头啊!”蒋廿一猝不及防一拳锤在余爱的胸口,余爱毫无防备差点呕出一口血,大骂道:
“你们姓蒋的都有暴力倾向吗!?”
蒋廿一问:“杨姨生余倦哥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落下了,然后变成了你啊?”
余爱大怒:“你敢骂我!”
“你是天王老子吗?还不能骂?你跟蒋小年有什么区别?”
余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拿我跟蒋小年比!”
“说你蠢你还真蠢!”蒋廿一说,“我的意思是,你跟蒋小年一样,我都当做亲弟弟,你见过哪个姐跟亲弟弟结婚的吗?”
余爱被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蒋廿一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缕烟,飘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空气里,带着股化不开的怅然,“可惜我没有大姐的本事和决心,也没有小年命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能依靠的只有蒋家,这是我摆脱不掉的宿命。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爸爸他……会这么偏激。”
余爱刚想说什么,突然耳朵一动,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中。“谁!”
“怎么了?”蒋廿一止住话头。
“有人偷听。”余爱言简意赅。在他家的医院里,居然还有人敢听他的墙角,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他迅速上前一把拉开房门,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
蒋廿一走到他身边,神色也不大好看:“有没有可能是误会了?”
“我不会听错的。”他耸了耸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气味?”蒋廿一仔细闻了闻,说,“除了消毒水的气味,没有其他的啊。”
“有。”
余爱的脸色冰冷。医院的空气中四处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味,而在这深处,他嗅到另一种更为特殊的气味,这气味很淡很淡,混在消毒水味里几乎没有,他总觉得曾经在什么地方闻过。
他只能确定一件事。
“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