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狗》哈里呜哇

38、第 38 章 38

　　余爱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也没等来蒋小年。
　　杨嘉熬不了夜，被余季霆扶着去休息了。保姆把鸡汤热了第五回，手机上依然没有任何讯息。
　　“有可能是被抓着上家教课了，这不是常有的事吗？你也别太担心。”池思明被那鸡汤馋的直流口水，“我们先吃吧，别浪费了阿姨一片心意。”
　　余爱的眉心微微蹙着。他看向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敲得玻璃噼啪作响，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蒋小年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无人接听的机械提示音。
　　他又打蒋廿一的电话，还是关机。
　　池思明点起一支烟，问余爱：“来一根？”
　　余爱没接：“不抽。”
　　“没人瞧见。”池思明知道余爱从来不在家里抽烟，也没强求，走到窗边，拉开一条小缝，按下打火机，点了几次才点燃。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吐出的白烟飘向无尽的黑夜，道：“嚯，雨还挺大，应该不会来了。”
　　池思明道：“你也别担心，蒋小年都鸽我们多少回了，不差这一次。我记得你不是有蒋家的座机吗？打一个问问？”
　　余爱闻言脸色有些难看：“没人接。”
　　池思明劝他：“别想太多，也许只是巧合，他睡着了也不一定，毕竟白天一直在学习。”
　　余爱看见他手里的烟灰落在深色运动裤上，像一片细碎的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再说吧。”
　　“那鸡汤……”池思明搓着手笑得谄媚。
　　余爱说：“这次一人一半，你不准抢。”
　　……
　　第二天，余爱依旧没有收到回复。这就有些反常了，就算蒋小年没有及时回复他的消息，也绝对不会当做没看见，何况他那么多的未接电话打过去，总该回一个的。
　　“也许是手机坏了。”池思明说。
　　“可廿一姐也没回消息。”
　　“廿一姐都关禁闭了，手机肯定被没收了。”
　　余爱想想在理。他还特地纡尊降贵又去了一趟学校，找到蒋小年的班里，同学说他请了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池思明说：“我记得有一回，除夕姐给他找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老师一对一，他直接失联了一周，回来之后逃了三天课，被抓回去狠狠教训了一顿。”
　　“过几天还没有消息的话，我就去蒋家瞧瞧。”
　　“你不对劲啊。”池思明也被他带的紧张起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以前你可是心最大的一个。”
　　“我也说不上来。”余爱的手掌按在心脏的地方，“最近总是心跳很快。感觉就像……就像……像死了很久，突然就活过来了一样。”
　　池思明：“……”
　　“……你是不是偷偷看我班上女生的言情小说了？”
　　……
　　第五天，蒋小年还是没有消息。余爱坐不住了，没带宿醉的池思明，一个人上了蒋家的门。
　　余爱站在蒋家公馆的雕花铁艺门外，门环上的铜锈在阴雨天泛着青黑。不用他抠门，在他出现在蒋家门口的那一刻，就有佣人将他迎进敞开的大门。
　　蒋家的老管家看见余爱时明显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余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找蒋小年。” 余爱语气平淡，脚步直接略过管家往里走，青石板路上积着水洼，倒映着飞翘的屋檐，廊下的鸟笼空着，笼门歪歪斜斜挂着，像是被人粗暴地扯过。
　　“二少爷，小少爷他在上课呢，实在不方便见您。” 管家艰难跟上他的步伐，搓着制服的下摆，声音含混，“我会转告他您来过……”
　　余爱侧过脸，目光扫过管家发白的鬓角，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们蒋家，我从小到大自由进出，现在你跟我说‘不方便’？”
　　管家的喉结滚了滚，手里的铜钥匙串叮当作响：“不是的二少爷，是小少爷……是大小姐说的，谁都不准打扰小少爷读书。”
　　“蒋除夕？”余爱冷笑一声，“她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管我？”
　　见搬出蒋除夕都没用了，老管家眼一闭心一横，拽住了余爱的手臂。
　　“二少爷，你救救二小姐和小少爷吧，你和小少爷关系那么好，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们了。”
　　“你什么意思？”余爱骤然停下脚步，他低头看向管家枯瘦的手，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老管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京城的二姑、姑爷来了，二小姐死活不松口这门婚事，老爷的意思是……生米煮成熟饭，就给二小姐注射了一些东西……刚好被放学回家的小少爷看见，小少爷动了手，老爷就让人把他捆了手脚，关起来了。”
　　“你说什么？” 余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管家低着头，说：“五天前。”
　　余爱的呼吸猛地沉了下去，胸腔里像堵着团烧红的铁，烫得他喉咙发紧。
　　“你不要跟着了。”他对蒋家甚至比书木庄园还要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蒋小年的房间。数不清的佣人蚊蝇一样扑上来想要阻止他前进的脚步，都被余爱骇人的表情吓退了。余爱来到蒋小年的卧室前，就见那门上密密麻麻缠着手腕粗的锁链。
　　余爱狠狠一脚踹在门上，发出震天巨响，厚实的木门震颤了好一会才停下，上面的锁链碰撞回响经久不息。
　　“蒋小年！听见了就说话！”
　　几秒之后，房内响起蒋小年沙哑的声音：“二哥！二哥！我在这里！”
　　余爱的脸黑的能拧出水。他毫不留情攥住一个佣人的衣领，怒喝道：“开门！”
　　“二、二少爷……老爷说了谁都不准开……”
　　“我管你谁说的，打开！”
　　佣人实在太知道这位祖宗会做出什么事了，颤抖着手去开锁。几乎是锁打开的一瞬间，余爱就推开那个佣人，“小年！”
　　“二哥！”
　　蒋小年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费力地像条蠕虫一样朝余爱的方向蠕动，“二哥！我二姐在她房里！”
　　余爱迅速帮他松绑，蒋小年终于重获自由，不顾双腿还发着软，手脚并用跌跌撞撞朝蒋廿一的房间奔去。
　　蒋小年整个人趴在蒋廿一的房门上，“二姐！我是小年！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来了，二哥也来了，你别怕！我这就救你出来！”
　　“让开，我来。”余爱扯开蒋小年，抬腿狠狠踹在门上，一脚，两脚，一连踹了十几脚，那扇门终于摇摇欲坠。蒋小年用尽全身力气撞过去，门板应声倒下，蒋小年迫不及待冲进去，余爱紧跟其后，一步之差，便听见了蒋小年崩溃的哭声。
　　“姐姐！！！！”
　　余爱迅速低下头，背过身去。
　　蒋廿一赤身裸体平躺在真丝床单上，床上凌乱不堪，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雪白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不知道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
　　“我要杀了那个畜生！！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竟然在自己的家里，被弄成了这副样子。
　　走廊上响起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门外看热闹的佣人们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宽阔的一条道路来。
　　余爱抬起眼，和门外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身材高挑，气质不凡。余爱不可能让他进门，他每上前一步，那人就倒退一步，一直到两人完全退出卧室，那人定住了脚步，余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那人比余爱还要高一些，顶着余爱要杀人的目光却还能气定神闲。
　　余爱问：“是你？”
　　那人回答：“我姓蒋。”
　　余爱停顿了一秒：“你就是那个私生子？”
　　那人的眉头几不可见皱了一下，还是礼貌地伸出一只手：“余二少爷，久仰大名，我叫蒋君望，是蒋小年的哥哥。”
　　余爱看都没看那只手一眼，对里屋道：“小年，给廿一姐整理好，跟我走。”
　　蒋君望却说：“这里是蒋家，他们是蒋家的人。你带不走他们中任何一个。”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毫不犹豫落在蒋君望的脸上。他的半张脸迅速肿起鲜红五根指印。
　　空气陷入骇人的凝滞。
　　“你是个什么东西？”余爱说，“在A城，还没有人敢跟我说一个不字。一个恶心的私生子，我打你都嫌脏了手。”
　　蒋君望的拳头缓缓捏紧。他知道余爱的身份，更清楚自己想在A城立足，就绝对不能招惹这个混世魔王，必须忍下去，才能有出路。
　　可蒋小年竟然抛下了蒋廿一，冲出来挡在了余爱的身前，死死盯着他，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戒备。
　　“你敢动我二哥，我就跟你拼了！”
　　蒋君望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他说：“小年，我才是你二哥。”
　　“我只有两个姐姐！你是私生子！是野种！就算我爸承认你，我也绝对不会认你的！”
　　“胡说八道！”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僵持的几人纷纷转过头去，就见蒋振启，也就是蒋小年他们的父亲，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还未到近前，就指着蒋小年破口大骂：“没规矩的东西！君望是你亲哥，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他不是我哥！”蒋小年的眼泪又掉下来，“他比二姐的年纪还大，你既然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娶我妈！你就是为了钱！你全是为了所谓的蒋家，所以牺牲了大姐，现在又牺牲了二姐！他们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还配当一个父亲吗！”
　　“我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说嘴！”蒋振启气的脸红脖子粗，“我看你是跟一群不三不四的朋友玩得心都野了，还敢教训起你老子我来。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省得别人说我家没家教！”
　　蒋振启说着抬起一巴掌朝蒋小年打去，蒋君望下意识要挡，离蒋小年更近的余爱却更快一步，将蒋小年往身后一拉。
　　“啪！”余爱避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余爱感觉嘴唇边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发现竟然是血。
　　蒋振启的手掌剧烈颤抖，连说话都结巴了：“小、小爱……你没事吧……还愣着干嘛！快打120啊！”
　　余爱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目露凶光。
　　“小爱……叔叔不是故意的，是你突然过来……”
　　余爱冷冷道：“这么说还是我的错？”
　　“二哥！”蒋小年脸上血色霎时褪尽，他瞥见余爱攥紧的拳头，立刻上前紧紧抱住余爱的手臂，“二哥，不要……”
　　余爱从来不是个能允许其他人骑到自己头上的主，更不要说被无妄之灾打了一巴掌，他是真的有可能会动手打蒋振启。
　　“二哥，他是我爸，求你了……”
　　余爱甩开了蒋小年的手：“滚开！”
　　“余爱！”蒋君望高声呵斥。
　　蒋小年想也不想怒骂道：“你再喊一句试试！”
　　余爱的声音冰冷，“蒋小年，我哥让你去余氏找他。”
　　蒋小年一愣：“余倦哥找我？”
　　余爱视线冰冷，没带半分感情落在蒋君望身上，“是，他在等你。”
　　余倦找蒋小年，那么就是蒋振启也留不下人。余爱还没有成年，余倦却是实实在在掌握着余氏的实权的。这一巴掌落在了余爱的身上，余倦也必不可能善罢甘休。
　　不能带走？余爱倒要看看，今天这人他究竟带不带的走。
　　余爱走进房间，蒋廿一已经穿戴整齐了，失了魂般坐在床边。余爱沉默地看着她，走过去，背对着她蹲下，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将人稳稳地背了起来。
　　没有人敢拦他，他挨了一巴掌，却打怕了蒋家所有人。
　　蒋廿一将自己蜷缩起来，埋在余爱的颈间无声落泪。
　　路过蒋君望的时候，余爱停下脚步，连一个眼神都再不屑于给他。
　　“你会知道挑衅我的下场。”余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