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狗》哈里呜哇

35、第 35 章

　　第二天余爱醒来时，方泥已经亲手准备了早餐。他微笑着帮助余爱洗漱，绝口不提昨晚发生的事。
　　早餐摆在露台的雕花餐桌上，白瓷盘里盛着水波蛋配松露，旁边温着的牛奶还冒着细白的热气。方泥穿着米白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正帮余爱把银质刀叉摆好，指尖碰到餐具时还刻意避开了冰凉的边缘，他记得余爱不喜欢金属刚碰嘴唇时的冷意。
　　“这是你的。”方泥把另一份餐具放到三号面前，朝他温和地点了一下头。
　　“谢、谢谢。”三号拘谨地道谢，便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他来这里小半个月了，本以为得了余爱的喜爱，可余爱就好像忘记了他这个人，最开始还会强迫他蒙眼，自从方泥回来后，蒙眼也不必了，他好像彻底变成了透明人。
　　方泥瞥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得像随口提起：“二哥，前几天你提过，池少爷想要那副《秋水石涛图》，是不是在书房？今天正好要去学校，顺道带给池少爷。三号，你去取吧，书房就在三楼走廊尽头，好像在书架上，你找找。”
　　余爱正用勺子戳着水波蛋，闻言动作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三号本想拒绝，但看见方泥冲他眨了眨眼，立刻意识到这是方泥在帮他拉好感，于是连忙点头。
　　他没注意到，方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三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一点声响。走廊尽头有两间房，一间上了一把沉重的电子锁，另一间则没有。三号没敢多看那扇上锁的门，打开了另一间。
　　那是一间完全不同于其他的房间，这个庄园里的每一处都时刻有光，唯有这里，黑暗不见五指，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布满了厚厚的灰尘，阴凉几近阴森。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伸手摸到了门边的开关，可还没来得及按下，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余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连呼吸都带着怒意。
　　“谁让你进这间房的？！！”
　　余爱的声音很低，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吓得三号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三号脸色惨白地摆手：“我、我是来拿画的……我不知道……”
　　跟着过来的方泥见状大惊失色，“你怎么进这里了……诶，你看看这像是书房吗？你也太不小心了。”
　　他连忙扶住余爱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二哥，你消消气，他也不是故意的，是我没说清楚。早知道我亲自来取就好了……都是我的错……”
　　“不是故意的？”余爱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房间里被惊扰的尘埃，怒火瞬间烧了上来，“你是瞎吗？这地方也是你能进的？”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三号的衣领，将人整个拎起来往外拽。三号吓得连声道歉，哆哆嗦嗦无法辩解半个字。
　　“收拾你的东西，现在就滚出去，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三号被吓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却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就往楼下跑。
　　方泥收回了目光，重新换上了他得体的笑容：“二哥，我这就去给你取画，你先吃早饭，我送你去学校，开你那辆新车，小蒋少爷一定很羡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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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爱睡了两堂课，总算气消了些，被池思明拉走，叫上蒋小年一起打球。
　　蒋小年愁眉不展，一场下来一直唉声叹气，余爱听得烦了，问他：“你来大姨妈了吗？”
　　池思明笑道：“他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了。”
　　蒋小年又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不懂。”
　　余爱冷笑：“呵，高材生，我们当然不懂了。”
　　蒋小年只是一个劲叹气：“诶……”
　　余爱刚想说什么，朦朦胧胧听见一个声音，脸色变得古怪。
　　蒋小年道：“哎？二哥，我好像听见有人叫你。”
　　余爱说：“你听错了。”
　　池思明道：“真的，我也听见了，还有点耳熟。”
　　余爱道：“怎么可能？你是不是饿了？饿了就容易幻听。”
　　“真的有！”蒋小年道，“二哥！她跑过来了！”
　　“二哥，好像是你们班那个傻逼班主任……二哥？二哥！”
　　两人一个回头的工夫，余爱已经跑出去二里地。
　　池思明不知道这唱的又是哪一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蒋小年用力一扯，一句脏话来不及脱口而出，就见又一个人影“嗖”的一下从他刚才站的位置蹿过去，直冲余爱。
　　“余爱！你给我站住！为什么又逃课！前面的给我拦住他！”
　　一个穿着包臀裙，脚踩高跟鞋，妆容精致的女人正以令人惊恐的速度狂追一个染着灿金色杂毛的不良少年，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无一不是瞠目结舌。两人距离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拉近，终于在距离校门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女人一个擒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不良少年按倒在地。
　　“嘶！”池思明皱起眉“我们不去帮他吗？”
　　蒋小年感同身受龇牙咧嘴，“……要不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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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你为什么不来？要不是我问了数学老师，才知道你早在他的课就溜出去打球了！”秦潭月把桌子敲得震天响，“你现在是高三！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吗？”
　　余爱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要升学率就去抓其他人，光逮着我折腾算什么？”
　　“我是为了升学率吗？我是为了你！”在秦潭月揪着余爱的胳膊把他连拖带拽进来时，办公室里就迅速人走楼空。秦潭月料定在余爱离开前不会有人回来，于是把门窗一关，劈头盖脸一通教育，“书是给我读的吗？你自己的前程跟我有关系吗？你现在贪图享乐，以后出了社会怎么办？你不要觉得读书就为了升学，读书是一辈子的事！难倒你想让其他人都觉得你是个只知道打架的莽夫吗？人家会真心服你吗？表面跟你和和气气，背地里说你是个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蠢材，你听了不会难受吗？”
　　余爱掏掏耳朵，“那我就回去继承家业呗。”
　　秦潭月反问：“你家有你哥，能轮得到你继承家业？”
　　余爱吓一跳：“这你都知道？”
　　秦潭月气笑了：“这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吗？”
　　“那倒也是。”余爱说，“反正我又饿不死。”
　　秦潭月问：“饿不死就够了吗？”
　　余爱不悦：“你少训我。”
　　“我是在劝你！”秦潭月说，“我看你不是篮球不是打得挺好吗？但凡把打篮球那点心思用到学习上，你的成绩单都不会这么难看！”
　　余爱嗤笑：“原来你是不满意我帮别的班打比赛。”
　　秦潭月道：“我是这个意思吗？不管你帮我们班还是其他班，最后无非就是有无班级荣誉的差别，属于你的荣誉不论在哪里都是属于你自己的。打球的时候那么精，学习也是一样的！你的脑子是好的，就是不肯用心。”
　　余爱一愣，低下头害羞地笑：“你是第一个说我脑子好的人。”
　　秦潭月震惊：“你家里人经常……打击你吗？”
　　余爱说：“不止是家里人。”
　　“这么说就是不对的！怎么能对一个学生说这种话？真是居心不良。”秦潭月说，“我听说你哥也是一中毕业的，还是A城第一考上的A大。这就证明你的基因没有问题。所以只要你努力，你也可以成为你哥一样的人。”
　　“哈？”余爱有些惊讶：“你这么想？”
　　秦潭月瞪他一眼：“我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上回谎报消防火情的事校方已经查出是你干的了！你知道这是多恶劣的事件吗？所幸没有酿成大错，校方那边我会帮你处理的。”
　　“处理什么？”
　　“当然是违纪处分啊！”
　　余爱冷笑：“他们还敢给我处分？再说了，就算给了又怎么样？”
　　“你别不当回事，你是学生，吃处分是很严重的事。”秦潭月语气严肃，“以后遇事要三思而后行，凡事多想一想后果你能不能承担！你是有家里撑腰，但他们什么事都能给你撑腰吗？你这冲动的性格不改，以后有后悔的时候！”
　　余爱打了个哈欠：“那就等我后悔的时候再改吧。”
　　秦潭月懒得跟他废话：“还有一件事。下个月学校要举办高考百日誓师大会，每个学生都必须有家长参加。校委会的意思是你这儿就让你哥来，顺道做个优秀毕业生代表演讲，鼓励鼓励后辈。他们说以前你的家长会都是你哥给你开的？”
　　“我哥忙死了。”余爱皱起眉，“他们怎么不自己跟我哥说？”
　　“虚伪呗。”秦潭月非常看不上那些领导的做派，知道余倦不会答应这种要求，就从余爱这里迂回，又要面子又怕惹事，假惺惺。“总之他们就让我传这么句话，话我带到了，叫谁参加你自己决定，但是必须有人来！就这样。”
　　余爱如蒙大赦：“那我走了。”
　　“嗯。”秦潭月揉着额心，“对了，帮忙叫一下学委，明天又该月考了。”
　　“学委是谁？”
　　秦潭月：“……你不是在这个班待了三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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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台上的人已经一言不发站了十几分钟，教室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学生们一个个保持着最后的动作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摸不准这位少爷又要做什么。
　　毕竟余爱很少出现在班上，其暴躁的脾气和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格，一直稳居一中“需要绕道走的人”排行榜第二，仅次于断层第一的每天闲得蛋疼的秃头校长。所幸余爱也不爱搭理他们。
　　下一堂课的老师在进与不进中挣扎犹豫，也不敢提醒，生怕哪句话不对惹到这位少爷，只好拿着手帕一遍遍擦额头上的汗珠。
　　他们煎熬，余爱也不好过。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别人觉得三年了自己连个人都认不出来，显得他多笨似的。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中来回转，一些名字他都有印象，但也只停留在看到名字感觉可能是自己同班同学的地步，根本和脸对不上号。
　　没有脸又没有名字的时候就别想他认出人了。
　　终于，上课铃像是最后一道催命符一般响起，惊醒了包括余爱在内的所有人。余爱看了眼在门口已经快把一块手帕擦得湿淋淋的中年老师，终于妥协。
　　“学委跟我出来。”
　　在听到与自己无关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人欢喜有人忧，唯一被点到名的学委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脑袋“嗡”的一声，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请问……有什么事吗？”
　　余爱看了她一眼，脸很普通，记不住，不知道为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明明自己的表情应该还算可以。他一言不发往外走，女生吓得腿软，哆哆嗦嗦跟上，到了没人看见的角落，余爱才终于告诉她是秦潭月找她有事。
　　女生大松一口气，腿一软扶着把手滑下去，再一抬头罪魁祸首早就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