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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34 ...

  •   黑色宾利的车轮碾过书木庄园门口的铜制门柱时,方泥正半扶着余爱靠在后座座椅上。余爱的头歪向车窗,香槟色的真丝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落在他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将锁骨的阴影拓得愈发清晰。方泥伸手把窗帘拉严,指尖不经意蹭到余爱温热的耳垂,对方的眉心轻轻皱起,方泥立刻识趣地收回手。
      庄园的石子路铺着意大利进口的米黄石,车轮压过的声响被两侧浓密的树木吞没。车刚停稳,方泥率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拒绝了准备上前搀扶余爱的佣人。“我来吧。”方泥冲那位佣人笑了一下,拉开车门,单膝跪地解开余爱的安全带。余爱酒劲上头,有些醉了,双腿软得撑不住力气,整个人几乎挂在方泥身上,温热的呼吸混着红酒与雪茄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二哥,慢点。”方泥的声音放得极柔,让余爱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搂住了余爱的腰。
      余爱不轻,可方泥走极稳。铜制路灯沿着石子路蜿蜒,暖黄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肩头晃出细碎的光斑。余爱垂着的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肩头,像在抓什么救命的东西,极用力,抓得方泥很痛,他觉得应该瘀青了。方泥抬起头看他,余爱的眼睫垂着,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影,平日里那点漫不经心的倦怠,此刻都化作了醉酒后的软绵。
      他踮起脚,在余爱的下巴上亲了一下,满足地笑了。
      进了主楼玄关,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方泥也没让佣人搭把手,怕惊扰了余爱,只自己搀扶着人进了室内电梯,他腾出一只手按下三层,电梯启动,余爱忽然呢喃着 “渴”,声音含糊,方泥耐心哄他:“马上就到了。”声音轻得像怕吹醒了人。
      卧室的门是感应式的,推开时带着轻微的“咔嗒”声。佣人在得知余爱会回家时,就早早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将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完全隔绝了窗外的夜色。
      方泥把余爱放在铺着银灰色真丝床单的大床上,转身就准备去给余爱倒水,手腕却被攥住了。
      “别走……”余爱的眼睛没睁,眉头皱着,手指攥得不算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依赖。
      方泥蹲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去给你拿水,很快回来。”
      余爱的头往枕头里埋了埋,真丝枕套被他蹭得皱起一角。
      佣人就候在门口,端着温度恰到好处的醒酒汤。方泥接过碗,和上门,还上了锁。余爱已经滚到了床中间,一只脚伸在床外,运动裤的裤脚卷起一些,露出精壮白皙的小腿。
      方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去拉他的腿,余爱突然睁开眼,歪着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哑着嗓子说:“你回来了?”
      方泥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余爱的脸颊:“是的,我回来了,先把醒酒汤喝了吧。”
      方泥扶余爱坐起来,端着碗,另一只手揽住余爱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白瓷碗贴着余爱的唇,温热的汤液滑进喉咙,余爱皱着眉喝了两口,就偏过头躲开:“不喝了。”
      “喝完再睡,才不会难受。”方泥哄着,用勺子舀了点汤,吹凉了再递到他嘴边,“再喝一口,不然半夜会头疼。”
      “我说不喝了!” 余爱手一抬,一碗汤一滴不剩全部泼到了方泥的衣服上。
      方泥足足愣了半晌,才拿过旁边的纸巾,先轻轻擦了擦余爱的嘴角,才说:“我先去卫生间清理一下。”
      换好干净的衣服回来时,余爱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头歪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方泥走过去,想把他放平,刚碰到他的肩膀,余爱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人拽得近了些。“为什么离开我?” 余爱的声音很轻,带着醉酒后的鼻音,“你说啊,到底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留我一个人?你知道夜里有多黑吗?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漆黑的一片,一点光也没有,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方泥的呼吸顿了顿,伸手握住余爱抓着衣领的手,指尖慢慢掰开他的手指,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余爱总是说一些不明所以的话,尤其是在晚上,方泥曾经问过,可却惹得余爱怒不可遏,以后他就装聋作哑,尽量不惹余爱生气。
      好在余爱对他是有感情的,方泥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余爱的身边会路过很多莺莺燕燕,但只有他留了下来,为此他付出了一切,孤注一掷,也得到了想要的回报。
      方泥的拇指轻轻蹭过余爱指节处凸起的骨,那点薄茧是余爱运动时磨出来的,此刻攥着他衣领的力道却软得发颤。他顺着余爱的话往下接,声音压得比床头灯的光晕更柔:“没丢下你,我只是去换件衣服。”
      余爱紧绷的指节松了些,他突然靠近方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拉近,方泥听见自己打鼓一样的心跳。余爱的鼻梁很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混着未散的酒气,一下下扫在他颈侧的皮肤,激起细密的痒意。
      “我很想你……”余爱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勾得方泥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却偏要凑得更近,长睫垂下,视线落在方泥的嘴唇上,只停顿了一瞬,就理所当然贴了上去,伸出一点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片温热的嘴唇。
      方泥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指尖还停在余爱腕骨处,能清晰摸到皮下脉搏的轻跳,像跟他自己的心跳叠在了一起,乱了节奏。
      他仰起头,几乎不受控制地回应着余爱。舌尖触碰、交缠,像羽毛拂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他尝到余爱口腔中醒酒汤甜腻的味道,像是甜蜜的毒药,令他痴迷、求之若渴。
      余爱闻到了方泥身上熟悉的气味,反而更用力地攥住了方泥的衣领,将人拽得更近,唇瓣也贴得更紧。
      不知不觉中,方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余爱的床。床头灯的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把余爱的眼睫染得泛着浅金。方泥的呼吸变得滚烫,他的身体渐渐软下来,躺在余爱怀抱里。余爱略带粗糙的手掌从他的衣摆下方穿过,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游走,点起层层烈火,令方泥越发情动。
      方泥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余爱的衣衫,唇瓣还贴在他的唇上,声音闷在两人之间,带着点撒娇似的黏糊,含糊地喊着他的名字,“余爱……”
      明亮的灯光穿过余爱的眼皮,刺得他的眼睛痛了一下,下意识睁开一条缝,却让他看清了自己身上的人,一瞬间猛然惊醒,一脚踹在了方泥的肚子上。
      方泥重重摔在地板上,闷哼一声,腹腔里翻涌着钝痛。他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就看见余爱猛地坐起身,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里的醉意被骤然清醒的冷厉冲得一干二净,像瞬间结了冰的湖面。
      “滚出去。”余爱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方才吻他时的黏糊与依赖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冒犯的厌恶。他下意识拢了拢敞开的衣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方泥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方泥撑着手臂想爬起来,肚子上的痛感还在蔓延,他抬头看向余爱,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和慌乱:“二哥,你醉了……我们刚才……”
      “刚才什么?” 余爱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谁准你碰我的?”
      “为什么?”在外人看来,他方泥一朝傍上了余爱这棵大树,飞黄腾达,一步登天,拥有了其他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名和权,得到了数不清的尊重。他打着余爱的旗号,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余爱从来不愿意碰他,无论他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就算他卑微地跪在地上,他和余爱也只到亲吻这一步。
      他知道池思明给余爱找了很多女人,但余爱只有他一个男人,这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他也知道余爱很少和那些女人亲近,因为她们不够漂亮,总有各种各样的瑕疵,入不了心比天高的余爱的眼。
      可对于他,余爱却嫌脏。
      余爱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透过玻璃穿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背对着方泥,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滚出去。”
      顺从,是他想要继续留下,必须学会的东西。于是他默默走到床边,收拾好散落的衣物,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方泥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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