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狗》哈里呜哇

33、第 33 章 33

　　水晶吊灯的光芒如同被揉碎的星河，倾泻在高档会所的 VVIP 包厢里，在猩红的地毯上投下细碎而晃动的光斑，仿佛是无数只眨眼的星辰。包厢的墙壁贴着暗金色的丝绸壁纸，上面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角落里的古董落地钟的钟摆轻轻摇晃，发出 “嘀嗒、嘀嗒” 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喧嚣的盛宴打着节拍，却又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笑闹声中。
　　穿着兔耳女仆装的女人弯下腰，胸前一片春光大好。她缓缓将醒好的酒倒进高脚杯中，恭顺地递给灿金色头发的少年。池思明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是从我爸的酒窖里顺来的，94年的红头勒桦，尝尝怎么样？”
　　余爱斜倚在意大利真皮沙发的一角，沙发的皮质细腻得如同婴儿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是由米兰著名裁缝手工缝制，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精致与考究，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古巴雪茄，烟身裹着一层浅褐色的茄衣，散发着淡淡的皮革与坚果混合的香气。烟灰已经积了近一寸长，却始终没有掉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喉结滚动咽下，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对面的台球桌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无法真正提起他的兴趣。“还不错。”余爱说。
　　池思明笑道：“我爸如果发现了，我就说送你了，他一定没话说。”
　　余爱无语：“从小到大我替你背了多少锅了？我是什么怨种吗？”
　　池思明不好意思挠挠头，“我都喊你哥了，你可不得罩着我吗？”
　　这话余爱喜欢听，他和池思明遥遥碰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池思明！到你了，快点出杆！”蒋小年不耐烦地吼道。
　　“你急什么？等我把你绝杀……”池思明寻找着角度，最后半趴在球桌上，牛仔裤绷紧出优越的大腿弧线，宽大的领口一览无遗，他手里握着雕花球杆，杆头瞄准了那颗白色的母球，一杆送出，最后一颗黑球精准入洞。
　　“靠！又输了。不玩了。”蒋小年扔掉球杆，往沙发上一坐，气得不行，“真没意思，只要跟你们一起，不管玩什么我都赢不了。”
　　余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扩散，“比学习，我和思明不如你。”
　　蒋小年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的人听了你这话，还以为我是什么读书的天才。”
　　池思明乐不可支：“你可不就是吗？”
　　蒋小年狂翻白眼，道：“我记得你爸上个月刚在酒窖装了指纹锁，你这顺酒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精进了。”
　　池思明也往沙发上一瘫，兔耳女仆刚端来果盘，他顺手捏了颗车厘子抛进嘴里：“那锁是德国货不假，但我找 locksmith 改了程序，现在除了我爸，就我指纹能开。”
　　他说着晃了晃手腕上的劳力士，镜面折射的光扫过余爱衬衫领口，“再说了，那酒窖里90年的罗曼尼康帝都快堆成山了，少瓶勒桦算什么。”
　　池立显好酒在圈内人尽皆知，还有收集癖，藏酒数不胜数。
　　余爱将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明灭间腾起一缕青烟：“你就作吧。上回把你爸那幅《松崖对饮图》拿去跟人赌德州，最后还不是我让人连夜去拍卖行赎回来的。”
　　“那回是意外！” 池思明猛地坐直，兔耳女仆吓得手一抖，醒酒器差点脱手。他连忙扶住银质容器，对着女仆摆摆手让她退下，转而冲余爱讨好地笑，“再说那画现在挂在我卧室多好看，我爸瞧见了不也没说什么？”
　　蒋小年悠悠道：“我怎么听说你爸棍子都掏出来了，结果你抱着你妈的牌位装可怜，才逃了一顿教训。”
　　池思明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骰子往蒋小年那边丢：“就你消息灵通！”
　　骰子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撞到墙角的落地灯，水晶灯罩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余爱看得乐呵，轻轻踹了一下兔耳女仆的光洁的小腿，吹了个口哨，“你，去，再叫几个人进来，给我们池少爷顺顺气。”
　　兔耳女仆顺从地鞠躬出门，不一会儿就带进来一水的七八个男男女女。
　　池思明立刻大笑着走过去，一手搂住一个，“你们这招新人了？这次的水平很高嘛。”
　　领头的男生穿着黑色吊带皮裤，金属腰链随着步伐叮当作响，他冲池思明抛了个媚眼：“池少这话可是折煞我们了，大家听说您几位大驾光临，争着抢着要来。”
　　池思明亲昵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头：“嘴这么甜呢？”
　　男生顺势抱住他的腰：“见到您，就像吃了蜂蜜一样。”
　　“是吗？我尝尝……”
　　池思明带人去了隔间的休息室。余爱冲蒋小年晃晃手机：“我们赌他多久出来？”
　　蒋小年一脸吃到屎的表情：“你好恶俗。”
　　“我赌四十分钟。”
　　蒋小年虽说嫌弃，但开团就跟：“那我赌十分钟。”
　　余爱挑眉：“你也太看不起他了。”
　　蒋小年斜眼：“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余爱哈哈大笑起来。见他心情不错，剩下的人主动围上两人身边，倒酒、喂水果，开始张罗一些酒桌游戏。
　　池思明是热衷于那种事的，余爱却不然，他做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自己开心，其他的都无所谓，至于蒋小年，只要不用上课，在哪他都乐意。
　　红头勒桦很快就见了底，蒋小年已经上了头，开始大吐苦水，痛斥被束缚的人生。余爱的眼底也染上了醉意，被蒋小年破口大骂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一个漂亮的小鸭子见状，悄悄靠上了余爱的肩膀，手指在他的胳膊上游移。
　　“二哥……”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余爱的眼睛，嘴唇慢慢凑近，在那两片柔软上轻轻碰了一下。
　　余爱垂下眼睫，默许了他的动作，小鸭子像是受到了鼓励，动作愈发大胆。
　　“嘭”得一声，包厢门被推开了，中央空调的冷风吹进来，驱散了些许包厢中暧昧的气氛。
　　嬉闹声戛然而止。余爱蓦得被打断，不悦地看向门口。
　　“谁啊……” 余爱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发飘，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手指还搭在小鸭子细瘦的腰上没挪开。
　　逆着光线中出现一个朦胧的身影，余爱的大脑被酒精麻痹了，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着层磨砂玻璃。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可那道影子始终晕染在暖黄的灯光里，像幅被打湿的水墨画，肩背挺直如松，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连指尖微垂的角度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
　　那身影动了动，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滴在铁皮上的冰水，一下下敲得他太阳穴发紧。这脚步声也熟，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反复听过无数遍，在一间小破公寓的走廊里听过，在简陋的水泥马路上，甚至在粗糙的树干上也听过。
　　那人渐渐走近了，走出了那片朦胧的雾，余爱终于看清他的脸，正气十足的长相，却偏偏长了一双狡黠的狐狸眼。
　　余爱收回了目光。
　　“二哥。”那人喊道。
　　蒋小年握着高脚杯，连路都走不稳，一步三晃到那人面前，眼睛几乎要贴到那人脸上，好半晌才终于认出了来人，大着舌头说：“是你啊，方……泥！”
　　方泥的脸色僵了一下，也仅是一瞬，就立刻恢复了和善的笑容，热切地跟蒋小年打招呼：“小蒋少爷，好久不见了。”
　　蒋小年点了一下头，没有寒暄的意思，继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喝酒了。
　　方泥心中被刺了一下，他暗暗咬紧牙关，目光落在余爱身边的小鸭子身上，语气却还是带笑的：“二哥，我刚好和朋友在这里玩，听老板说你也在这，就来看看你。”
　　方泥主动向小鸭子伸出手，笑得灿烂：“你好，我是方雾露。”
　　小鸭子两眼放光：“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明星！我可喜欢你了！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好看，皮肤也更好！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方泥应他的要求，在他的衣摆上签下“方雾露”三个字，“要合影吗？”他微笑着问。
　　“要！”
　　小鸭子激动地掏出手机，和方泥拍了合照，兴冲冲抱着手机给自己p图，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方才的位置已经被方泥占据了。
　　“二哥……”方泥挽住余爱的胳膊，把他凌乱的衣衫整理好，“你喝多了，我们回家吧，我给你煮醒酒汤，好吗？”
　　余爱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指尖在方雾露手背上敲了敲，那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方雾露？” 他扯了扯嘴角，酒气混着冷笑漫出来，“方泥也能变成天上的露水啊……”
　　方雾露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他喉结滚了滚，指甲悄悄掐进掌心：“二哥总爱取笑我。”
　　余爱忽然倾身，鼻尖几乎蹭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淬了冰的棉线，“我还记得你当初跪在我面前，求我把你带在身边的样子。为了能跟着我，你就像条狗一样，谁都可以踹一脚，谁都可以吐上一口唾沫，可以把你拖进学校的器材室里，变着□□流……”
　　方泥的脸 “唰” 地白了。包厢里的灯光明明是暖黄的，照在他脸上却泛着青。他似乎看见那小鸭子脸上的表情从崇拜变为鄙夷，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鄙夷？他不过是一个MB，凭什么鄙夷自己？就算曾经自己有多不堪，但那只是曾经，现在的荣誉和聚光灯全部属于他，连余爱也属于他，能站在余爱身边的只有他。
　　方泥勉强挤出笑来，“二哥，你醉了，我车就在楼下，我们回家吧。”
　　他说着又想去扶余爱，手腕却被攥住了。余爱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像铁钳，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为什么丢下我？” 余爱盯着他的脸，那张即使属于一个男人，也足够被称作漂亮的脸，鼻子、嘴唇、下巴，每一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又好像模糊到蒙了雾。
　　方泥心底顿时柔软一片，温声解释：“我正处在事业上升期，实在是太忙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经常回家陪陪你，”
　　“回家……”
　　“对，回我们的家，好吗？”
　　余爱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