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狗》哈里呜哇

25、第 25 章 25

　　少年靠在真皮沙发里，长腿懒散地交叠着，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5711A蓝盘鹦鹉螺，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
　　穿着黑色蕾丝吊带的女人膝行至他的脚边，真丝裙摆在地毯上拖出窸窣的声响。她仰起描画精致的脸，捧着鎏金打火机的双手柔弱无骨，极尽风情。
　　"咔——"
　　打火机迸发的蓝色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虎口那粒朱砂痣在火光中妖冶如血。烟嘴被他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凹陷的弧度让人想起被露水压弯的玫瑰花瓣。第一缕烟从他唇角逃逸的瞬间，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切进来，将他浅金色的发梢熔化成流动的铂金，顺着高挺的眉骨流到鼻尖，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女人喉咙滚动，小心翼翼伸出手，开始解他的衬衫，冷白的锁骨从敞开的衬衫领口处露出来，脖颈线条修长，喉结分明，凌厉而精致。
　　少年生了一张极漂亮的脸，轮廓精致得近乎锋利，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倦意。他习惯性地微仰着下巴，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烟雾缭绕间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慵懒而散漫，像是一幅被精心雕琢的画，矜贵、傲慢，却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颓废感。他动了一下手指，烟灰簌簌落在女人的手臂上，烫得她低呼了一声。
　　少年忽然就没了兴致，他深吸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夹着烟的手虚点了一下。女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二少爷……”
　　少年推开她，站起来系好扣子，没作停留离开了房间。
　　酒店正门口等着一辆张扬的红色迈凯伦超跑，门童殷勤替他打开车门，少年坐上去，降下一半车窗，在钱夹里随手抽出一叠百元大钞当做小费递出去，在感激的道谢声中，重新点起一根烟，立刻引起边上人的不满。
　　“去去去！我这新车，别给我熏臭了。”
　　余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闻言骂道，“臭不死你。”
　　他挑眉看向驾驶座上的人，问：“你拿本了？”
　　池思明笑笑：“两脚路的事儿。”
　　迈凯伦嗖的一下蹿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余爱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池思明得意极了：“怎么样？双离合变速箱，4.0升双涡轮增压v8发动机，720马力最大扭矩，百公里加速只需要2.7秒，还有这蝴蝶门，漂亮吧？”
　　余爱打趣他：“你爸终于想开了？”
　　池思明脸上写满了得意：“我上个月月考进步了整整一百二十名！给我爸乐坏了，当场就让人订车，说是对我努力学习的奖励，将来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余爱嗤道：“那他要失望了。”
　　池思明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让他再生一个又不听，我有什么可指望的呢？有时候我是真羡慕你和小年，家里有个兄弟姐妹的，不至于好几双眼睛只围着你一个人转，一点自由都没有。”
　　余爱笑道：“蒋小年要是听见你的话，能活活气死。”
　　池思明也觉得有意思，笑了两声，说：“谁家好人过成他那样？一周五天关在学校，还有两天上家教课，来去家里保镖盯梢一样盯着，好不容易溜出来通个宵，还要在天亮前赶回学校上课。我要是他我每天都得闹，真他妈操蛋。”
　　余爱挑眉：“你要是他你敢闹？”
　　池思明一想，摇头，“别的不说，就他那俩姐，换谁也不敢闹。”
　　余爱没有表态。
　　池思明突然贱兮兮问：“那妞怎么样？我一哥们入股了一家新的会所，那女的是他特意让人找的，特意让我转交给你，头一回做这种事，好像还是个大学生。你不就喜欢比你大的吗？”
　　余爱仔细回忆了一下，“长得也就勉强能看吧，身材倒是不错。”
　　红灯，池思明伸了个懒腰，“那你还喊我来接你？”
　　余爱撑着脑袋，神情散漫：“洗完澡出来，有味。”
　　池思明“啧”了一声，将方向盘打了个大圈，拐进一条小路，“味味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狐臭！结果是人家的香水味！现在哪个女人不喷香水？这就算了，我也能理解，可是沐浴露的气味你也挑！用你指定的沐浴露还不行，非说味道不对，这是什么道理？”
　　池思明恨铁不成钢：“神经病。”
　　车在一处偏僻的围墙边停下，余爱率先下了车。池思明把车停好后走到余爱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不走正门吗？”
　　余爱嫌弃至极：“你有点仪式感吧。”
　　池思明不解：“什么仪式感？”
　　余爱说：“逃课的仪式感。”
　　池思明表示不能理解但还挺有意思。
　　余爱活动着手腕，跃跃欲试的看向那堵两米多高的围墙，露出一点尖利的虎牙，问：“谁先？”
　　“还是你先吧。”
　　“怂。”余爱倒退几步，眼神钩子一样抓住至高点，一个助跑，起跳，轻松攀住，借力三两下蹬上墙头，跨坐在墙上时腾出双手，朝池思明比了两个中指，咧开唇角，头一歪，仰面倒下——
　　像一片陡然飘落的树叶，悄无声息坠落在绵软的草地上。
　　“操！你等等我！”这面墙他们翻过无数遍，对池思明来说也不是难事，但他有别的顾虑。
　　他冲那面的余爱大喊，“二哥，我恐高，你可得接住我。”
　　很快就响起余爱不耐烦的声音：“磨磨唧唧的，快点！”
　　池思明一咬牙，眼睛一闭就跳下去。
　　结果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操你大爷的余爱！你妈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余爱笑得前仰后合，好心伸手拉他起来，“下回一定。”
　　池思明怒道：“没有下一次了！”
　　“每次都说这句话你不嫌烦吗？”余爱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快点跟上。”
　　池思明问：“我们要干什么？”
　　余爱歪头：“拯救迷途少年蒋小年。”
　　……
　　两人大摇大摆走在一中的校园里。正好是上课时间，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偶尔路过的老师，见到游手好闲的他们刚想说教两句，看见余爱那一头标志性的灿金色的头发，立刻就认出来人是谁，只得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余爱带着池思明轻车熟路来到了蒋小年的班门口。蒋小年应家中要求被安排在离教室门最远的那一列，第一排，多媒体大屏正下方，一抬头就能看到斗大的字怼在脸上。
　　透过后门上的玻璃，两人一眼就看到完全不顾台上老师黑沉的脸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蒋小年。池思明打开手机相机倍数拉到最大，咔咔咔连拍了十几张，和余爱一起头挨着头欣赏。
　　“你看他，口水都流出来了，还翻白眼。这睡相也就你能比了。”
　　“滚。”余爱恶狠狠瞪他一眼，池思明缩了一下脖子，转移话题：“来的路上给他发了信息都没有回复，看他睡的那个死猪样，估计得下课铃才能叫醒了。等着吧。”
　　“等个屁！”余爱不耐烦道，“你在这守着。”
　　余爱手脚麻利的把教室前后门外的门栓全部拴上。
　　池思明激动起来，唯恐天下不乱：“你想做什么？”
　　余爱回以一个狡黠的笑容，在楼梯转角处找到消防栓箱，打开消防报警器盒盖，毫不犹豫按下按钮。
　　刺耳的火警警报声顷刻间响彻整个校园，夹杂着此起彼伏不可遏制的尖叫和惊恐。学生们在老师的指导下迅速撤离教学楼，来到空旷的露天操场集合，心中犹是一阵后怕。保安们拿着灭火器四处寻找起火点，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汇报交谈声。
　　余爱逆着人流，双手插兜悠然自得地回到了池思明身边，听见那个被困在打不开的门里的班级里传来的惊恐的叫骂和哭泣声。源源不断的火警声像催命符一样刺激着每个人的心脏，恐惧阴魂不散愈演愈烈。
　　外面的情况不明朗，任课老师焦急地尝试联系保卫部，四层的楼高逼得他们只有正门这一条路可走，可唯一的出路被堵死了，男生们打砸踹全部试了一遍仍就无济于事，胆子小的已经抱头痛哭，绝望渐渐漫上心头。
　　这时，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人突然被惊醒，听着警报声心中大骇，一个鲤鱼打挺拨开层层叠叠的人冲到门边，发现门上因为暴力踹门早已斑驳一片，却还是纹丝未动，当即大怒，暴呵一声，一脚直接将令大家都束手无策的双层木门直接踹飞，然后撒丫子狂奔。
　　得救的老师和学生们迅速撤离，直到集合点人数时，才发现刚刚救了他们的蒋小年不知道去了哪里。
　　蒋小年刚跑到楼梯口就被一只手捂住嘴，剧烈挣扎无果，一路被拖行进了电梯。他当即铆足了劲手肘往后一砸，却被另一只手正好挡住，顺势反擒在背后。
　　“妈的！哪个傻逼整老子！”他费力回头，一眼就瞧见了那嚣张至极的发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俩他妈有病吧？搞这么大阵仗，我他妈的真以为要死了！”
　　余爱勾上他的肩膀，“高材生，打乱你的学习计划了？”
　　蒋小年白眼翻上天：“狗屁的学习计划！我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凭什么你们两个可以这么自在？凭什么我就要被关起来读那些个破书！念念念，我要是秦始皇就把所有书一把火全部烧光！”
　　余爱表示爱莫能助，感叹：“谁叫你家就你一个儿子呢？”
　　“什么时代了？再说了，我家的家产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蒋小年啐了一口，“池思明呢？你这个独生子难道不应该比我管的还严格吗？”
　　“独生子的好处就是打死我，池家就绝后了。”池思明憋笑憋的满脸通红，迫不及待招呼他，“你来看这个，我刚刚录了视频，从你被吓醒开始……”
　　“去死啊！”
　　余爱瞟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充：“池思明那手机里全都是你的黑历史了。”
　　蒋小年一把抢过池思明的手机砸个稀巴烂。
　　池思明也不恼，“我手机有备份，后台会自动拷贝成五份发到不同的电子设备上，就防着你这一手。”
　　余爱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发我一份。”
　　蒋小年大骂：“你也死啊！”
　　三人一路又回到了围墙边，余爱和蒋小年率先翻过去，池思明坐在墙头大喊：“小年！我只相信你，你一定要接住我！”
　　“好！”
　　池思明得到想要的答案，放心地跳下墙头。
　　几秒钟后，池思明揉着屁股怒吼，“你不是说会接住我吗？！！”
　　蒋小年面无表情：“我跟二哥说话呢。”
　　池思明又看向余爱，“有这么好笑吗？”
　　余爱肩胛骨耸动：“我想到开心的事。”
　　池思明骂道：“畜牲。”
　　余爱难得没有反驳，老老实实坐上副驾驶。
　　池思明正纳闷余爱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下一刻就看见蒋小年神情激动，两眼放光，抱着车门一通摸，恨不得再舔上几口。
　　“迈凯伦720s ！”
　　“我的天！我想要很久了！你们谁的？”
　　余爱指指池思明。
　　蒋小年一改前态，变得尤其谄媚：“思明，明哥，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条裤子两个人穿。我最仗义的兄弟就是你了，让我开开吧？嗯？思明？让让我？”
　　池思明摸摸鼻子，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就知道你喜欢……”
　　余爱看那两人没出息的模样无语至极：“蒋小年哪回见到新车不这么说？上次，还有上上次，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你根本不懂我们俩的革命友谊。”池思明不满反驳，大方将车钥匙扔给蒋小年，“我的就是你的。开！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放心大胆的开！撞的稀巴烂也没事，哥给你兜着！”
　　那厢蒋小年人早就坐进驾驶座了，只剩余爱满脸嫌弃。
　　“卧槽！双叉臂独立悬架！旋转式仪表盘！这内饰！卧槽！有品！”
　　蒋小年降下棚顶，露出明媚的天光来：“太帅了，我什么时候能用有一辆自己的迈凯伦，这辈子都值了！”
　　池思明于是撑在车窗门上，笑盈盈问他：“那我和二哥谁更有品？”
　　余爱脸上写满了冷漠：“你醒醒吧！上回保时捷911他也这么说！只要是个带轮子的，他连拖拉机都想要。”
　　池思明不认同：“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年只是率真可爱。”
　　不等余爱张嘴嘲讽，率真可爱的蒋小年一脚油门飞驰而出。
　　“呜呼！！！”
　　“等等！什么？我还没上车！！还有我啊！蒋小年！！！”
　　池思明呐喊，追赶，力竭，放弃，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二哥，我服了，你们都率真可爱行了吧？让小年开回来接我吧。”
　　电话那边传来余爱冷静的声音：“我是畜牲。”
　　池思明欲哭无泪：“我那都是瞎说的。”
　　“你跟我说这个也没用，方向盘不在我手里，而且……”
　　听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和蒋小年兴奋的呐喊：
　　“而且这是两座车！咱们仨人，你开两座超跑，你趴后备箱当吉祥物吗？傻逼！”
　　余爱表示同情：“你自己打车吧，希望滴滴新能源的速度能赶上迈凯伦，别让我们等太久。”
　　池思明欲哭无泪。
　　“可那是我的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