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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24 ...

  •   谢执笙离开了,什么都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不论余爱如何哭闹,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余倦听他哭的心疼不已,找来了蒋小年和池思明,希望能转移余爱的注意力。
      蒋小年最喜欢到余爱家玩,这里不会出现他的大姐和二姐还有老爹,余季霆和杨嘉都对他很好,余倦哥也很大方,每次都会给他买很多的玩具,余爱还有吃不完的零食。
      小孩子不记仇,池思明已经把余爱揍过他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和蒋小年发现了客厅茶几上满满当当的喜糖,眼睛都亮了。
      “谁要结婚了吗?怎么这么多糖?”还都是他爱吃的。大家都是换牙的年纪,家里不允许吃糖,池思明和蒋小年两人心满意足大快朵颐。
      被余倦强行抱出来见人的余爱见到他们吃了自己的喜糖,哭的更大声了。
      余倦放下所有的工作陪着余爱。余倦了解余爱,余爱从来是没心没肺的,小孩子嘛,一时接受不了分离很正常,毕竟他只和谢执笙相处了三个月,小孩子忘性大,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正如余倦预料的那样,余爱渐渐不再整天哭闹了,可是却变得沉默。那些曾经他精心准备的东西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某一天被生气的余爱扔了。余倦很担心,决定带余爱出去散散心。
      余爱说想去那座教堂看看。余倦没做他想,驱车带他前往。
      余家包下了这座教堂一整年,因此这个时间段是没有外人的。教堂的尖顶上鸽子还在不知疲倦地飞,草坪上有修女在清理落叶,余爱走到教堂门口,神父正站在台上做今日的祷告,十字架在他的背后矗立,瓷白的耶稣雕塑双臂展开被钉在上面,受尽磨难。
      余倦下意识捂住了余爱的眼睛,余爱却把他的手掰开了。
      “我那时候也是这样吗?”他问余倦。
      余倦回忆起视频片段中惨痛的一幕幕,眼底阴沉。“是的。”他回答。
      余爱歪着头:“我是上帝吗?”
      上帝被钉在十字架上,他也被绑在十字架上行刑。
      上帝为了救赎世人甘愿受难,他又是为什么呢?
      余倦蹲下来抱住他:“你不是上帝,但你是余家的宝贝。”
      “如果我是上帝就好了。”余爱这么说。
      余倦以为弟弟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哥哥,谢执笙去了哪里?”
      余倦给他弄来了一个地球仪,指着一个地方给他看:“他在这里。”
      余爱睁大眼睛盯着那一点,问:“这是什么地方?”
      余倦说:“美国。”
      “我知道美国,小年说除夕姐经常去华盛顿,华盛顿就是美国的。”余爱问,“我可以去找他吗?”
      余倦揉揉他的脑袋:“美国很大,我也不知道谢执笙具体在哪里。”
      余爱就没再问了。他要来了一张美国地图,每天都趴在上面研究猜测谢执笙究竟在什么地方。
      谢执笙离开后第40天,余爱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直到某天夜里,余爱突然毫无征兆地惊醒。他的房间没再关过灯,明亮的灯光时时刻刻照亮每一个角落,任何黑暗都无所遁形。他却依旧感到害怕。灯光无法代替那个人。
      他响起什么,松开怀里紧紧抱着的,曾经从谢执笙的公寓里带来的那件白大褂,上面的气味已经很淡很淡,它代替奥特曼手办,成了余爱新的阿贝贝。
      余爱赤着脚跑到窗户前,枇杷树在无边的夜色中窸窣摇曳,余爱闭上眼睛,发现听不见蝉的声音了。
      蝉在地底蛰伏十七年,出来鸣叫一个夏天,而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余爱这一刻很想很想很想跟谢执笙说话。他突然想起他还有谢执笙的电话,赶紧拿出手机,找到“笙哥”的备注,拨打出去。
      “欢迎拨打10086……”
      余爱看了眼屏幕,确实是谢执笙的号码没错。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冰冷的女声。
      余爱又拨了宣婧的电话,却传来是空号的提示音。
      他拿着手机跑去敲余倦的门,“咚咚”的敲门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在夜半三更显得诡异又恐怖。
      “谁啊?”余倦睡眼惺忪拉开门,低头看见小脸涨得通红的余爱,瞌睡还没醒,身体先动了,弯下腰把余爱抱起来:“一个人害怕?想跟哥睡?”
      余爱有了自己的房间后,还是经常吵着要和余倦一起睡,谢执笙出现后,余爱就再也没来敲过余倦的门了。
      余爱举着手机,说:“哥哥,你给谢执笙打电话,我的手机好像坏了。”
      余倦愣了一下,清醒了几分,耐心和他说:“不是哥不帮你。国内的号码在国外用不了,哥也打过谢执笙的电话,但是号码已经注销了。”
      余爱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谢执笙在哪里、在做什么,他统统不知道,就连电话号码也是假的。谢执笙断了和国内所有的联系,就像石沉大海,这个人短暂地出现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哥哥,我是很讨厌的小孩吗?”
      余倦心疼地一遍遍亲他额头上的那道疤,重复:“你是很乖的小孩,你是最棒的孩子,哥在这世界上最喜欢你。”
      “可为什么谢执笙就是不喜欢我?我已经很听话了,我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努力了,可他还是不喜欢我,还是要离开我。哥哥,我不明白,是不是因为我年纪小,他不喜欢跟小孩子玩,就像除夕姐也不喜欢跟我们玩一样。”
      余倦说:“他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很重要的事……”
      “是的。”余倦问他,“如果妈妈是生病了,你会怎么办?”
      余爱急了:“妈妈不能生病。”
      余倦耐心地告诉他:“你不希望妈妈生病,希望能治好妈妈,对吗?谢执笙也是这样,他想治好他的妈妈,尽管这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要做出很多的牺牲,这也是他必须去做的事情。”
      余爱抬起头看着哥哥,说:“可我也是很重要的人啊。”
      “你对哥哥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但对谢执笙不是。
      对于谢执笙来说,余倦也许是稍微要好一些的同学、朋友,但余爱就只是“朋友的弟弟”,余倦很清楚那人的性格,自己能和他交朋友也费了很大的力气,余爱绝不是称得上重要的那一个。
      这些话他没有对余爱说,这对于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孩太残忍。
      余爱哭了那一场之后,再也没提起过谢执笙。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再也没提起过那位来去匆匆的医生。
      余爱变得不爱说话。他经常去那座教堂,一个人进去,听神父祷告。
      闲下来就盯着地图,看着美国辽阔的土地发呆。小小的身体里似乎藏着很多的心事。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一年,两年,三年……
      谢执笙没有回来。
      余爱从七岁,到十岁,蝉鸣了三次,谢执笙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他砸掉了地球仪,撕碎了美国地图,带着一群保镖去了教堂,把那尊受难耶稣的雕像砸得粉碎。
      那之后,余爱又变成了正常的余爱,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轨道上,像他原本就应该的那样,一点一点长大。
      就这样过去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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