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小将军日日受宠若惊》一块葡萄皮

3、第三章｜隔窗听诛心

　　紫宸殿-寝宫

　　“陛下…”张嬷嬷绞干热帕敷在她腕间，声音压得比炭火爆裂声还低，“您这两日…待小将军很好。”
　　萧灼倏然抬眼。
　　老妇枯指划过她掌心：“群臣的眼睛毒着呐，您剜块腐肉，他们能传成剜心疗蛊。”

　　“若朕说…”萧灼反握住她褶皱遍布的手，“死过一回才知谁是玉谁是砾呢？”

　　张嬷嬷瞳孔骤缩！
　　盆中血水突然晃出涟漪，映出她瞬间惨白的脸：“先帝托梦…还是地府…”
　　“是谢烬的血浇醒了朕。”萧灼掬起一捧血水，看赤色从指缝漏尽，“嬷嬷，朕欠他的，江山也填不平。”

　　殿门忽被轻叩，暗卫影子般滑入：“周党六人跪在太极殿，以头抢地求见。”
　　该来的总要来的，萧灼听罢起身。
　　张嬷嬷急攥她袖角：“拔刺要缓，见血则乱啊陛下！”

　　萧灼捻着指间血珠轻笑。
　　缓？前世她就是太缓，才让谢烬的脊骨一根根碎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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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殿的盘龙柱还凝着冰霜。
　　六名朱紫重臣伏在丹墀下，额角青肿渗血，哭嚎震得梁尘簌簌：“北狄连破三关！边民十室九空！此乃谢烬擅杀狄使招致的滔天大祸啊！”

　　“众卿以为如何？”她慵懒支颐。
　　“当速缚谢烬送狄营谢罪！”吏部尚书王蔺涕泪纵横，“再割幽云三州…”

　　“王大人疯了不成？”萧彻突然拂袖冷笑，“幽云三州，可是通往京都的门户啊！”
　　萧灼指尖一顿。
　　前世便是这副“护将忠君”的嘴脸，骗她将虎符交给了这位好皇兄。

　　“皇兄有何高见？”她眼底结出冰碴。
　　萧彻抚笏躬身：“请陛下效仿高祖，赐谢将军丹书铁券，释其兵权归隐田园，长居北狄。”
　　丹墀下顿时一片歌功颂德：“靖王殿下仁厚！”

　　萧灼险些捏碎扶手！
　　高祖的丹书铁券…赐给谁，谁九族尽灭。

　　“准了。”她突然轻笑。
　　满殿死寂中，女帝玄袖一扬，朱笔在明黄缎帛勾出血色：“赐谢烬丹书铁券，即日解甲归田。”
　　萧彻眼底喜色未绽，却听她补了一句：“不过北狄凶蛮，总得有人押谢卿上路——”
　　朱笔倏然点向王蔺：“就请王爱卿率家将五百，亲送小将军‘荣归’故里！”

　　王蔺瘫软在地。
　　谁不知谢烬麾下焚渊军屯驻幽州？此去分明是送他入虎口！

　　紫宸殿暖阁里，谢烬正跪在窗下换药。
　　纱布撕到溃烂的鞭伤时，殿外忽传来王蔺的尖嚎：“陛下！臣愿捐家产充军饷！求您换人押送啊！”

　　“押送谁？”谢烬指尖一颤。
　　“自然是您呀小军爷。”小太监替他拧着药布，“陛下赐了丹书铁券，命王尚书送您回去北狄享福呢…”

　　青铜铃舌从谢烬掌心滑落，“叮”地砸进炭盆！
　　火舌卷上铃身刻的“灼”字时，他想起二十岁雪夜，她抱着高烧的他呢喃：“小狼崽乖乖的…姐姐永远不扔了你…”

　　窗缝突然灌入萧彻的朗笑：“皇妹英明！待谢烬离京，臣便率玄甲军亲征北狄！”

　　“何须皇兄劳顿？”萧灼的声音淬着冰刃，“皇兄若是驾驭不了焚渊旧部，难不成尽数除掉？”

　　“轰——！”
　　谢烬额头猛磕上窗棂！
　　溃烂的伤口在楠木框拖出血痕，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死死抠住窗沿——
　　丹书铁券…焚渊旧部…
　　原来她这两日的温存，是为亲手将他送入死地。

　　“谁？！”萧彻厉喝破窗。
　　谢烬踉跄后退，纱布散落一地，刚刚上药的伤口，全数破开荡漾着血珠。腐肉翻卷的瞬间，血溅上窗纸盛放如红梅。

　　这样…就不算抗旨潜逃了吧？
　　他疼得蜷缩在地，恍惚又变成十四岁被扔进冰湖的小狼崽，隔着冰层看她模糊的笑颜。

　　殿门轰然洞开。
　　萧灼站在光霾交界处，龙袍下摆沾着他刚溅出的血。她一步步走近，绣鞋碾过染血的青铜铃铛，停在他痉挛的脊背前。

　　“陛下…”谢烬将裁纸刀举过头顶，喉间腥甜翻涌，“臣…以死谢罪…但请善待焚渊军的弟兄们。”

　　鞋尖突然挑起他下巴。
　　萧灼俯视着他惨白的脸，指尖抹过窗上血梅，竟当着追来的萧彻，将血渍涂上他颤抖的唇：

　　“朕的小将军…”
　　“你的命，是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