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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门 ...

  •   门板隔绝了林飒的身影,但隔绝不了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气息变化。
      顾言背靠着门,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罚款单据像几块烙铁,烫得她掌心发麻。
      脑海里反复回放林飒刚才那副笨拙又认真解释的样子
      那句“只会踩油门和喷漆”的自嘲,还有最后递单据时那点小心翼翼讨好的意味……
      她烦躁地低咒一声,把单据胡乱塞进书桌抽屉最深处,眼不见心不烦。
      日子似乎被强行按回了某种轨道,只是轨道下面埋着未爆的雷。
      顾言依旧早出晚归,埋首于各种棘手的离婚官司里,用唇枪舌剑和冰冷的法律条文武装自己。
      林飒的腿伤恢复得不错,拆掉了笨重的支架,换成了更轻便的护具,模拟器训练的时长也日渐增加。
      那台巨大的机器偶尔还是会发出低沉的轰鸣,但音量似乎被刻意调低了许多,而且总是在顾言明显不在书房工作的时间段响起。
      她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屋檐下谨慎地运行。
      顾言把“按时吃饭”的医嘱当耳旁风
      林飒就变着法子往冰箱里塞满各种即食的健康餐盒,包装上永远没有留言,只有生产日期和加热说明。
      顾言深夜加班回来,总能看见客厅留着一盏小小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罩在模拟器那块深色防尘布上。
      林飒通常已经睡了,或者在她自己房间里戴着耳机看赛道录像。
      一种诡异的、刻意的、心照不宣的“和平”。
      直到一场无法回避的公开活动,将这层薄冰彻底击碎。
      林飒所在的F1车队为庆祝她伤愈复出,同时也是为新赛季预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媒体见面会暨慈善晚宴。
      作为车队目前最具话题性的明星车手,同时也是顾言“法律援助”的“雇主”,林飒的邀请函上,顾言的名字赫然在列,位置紧挨着林飒。
      “我不去。”
      顾言翻看着手头一份关于跨国离婚财产隐匿的复杂卷宗,
      头也没抬,语气斩钉截铁。
      林飒刚结束一轮模拟训练,额发被汗水浸湿,护具下的腿还有些紧绷。
      她扯下毛巾擦汗,走到顾言的书桌前,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混合着汗水和模拟器电子味道的气息。
      “理由?”
      “没空。”顾言翻过一页卷宗,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案子可以往后推一晚。”
      “推不了,客户时间紧迫。”
      “顾言,”林飒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这不是商量。车队要求,赞助商要求,公关部已经把你的名字和座位都安排好了。你现在说不去,等于当众打我脸,打整个车队的脸。”
      顾言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所以,又是‘法律援助’的需要?需要我这个‘专业人士’坐在你旁边,扮演一个合格的背景板,好让你的赞助商爸爸们安心?”
      林飒下颌绷紧,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你能不能别总把‘法律援助’四个字当武器使?上次发布会是情非得已!这次不一样!这是公开场合,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我需要你在我身边,不是以律师的身份!”
      “那以什么身份?”
      顾言冷笑,放下卷宗,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抱胸前,形成一道冰冷的防御,
      “林飒,你搞清楚。你那个世界,镁光灯、香槟、引擎的尖叫、粉丝的狂热……那是你的赛道,不是我的法庭。
      我出现在那里,只会是一个突兀的、格格不入的符号。
      你的赞助商想看到的是话题,是你的商业价值,而不是你身边坐着一个随时可能用法律条文噎死人的律师女友!”
      “话题?”
      林飒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猛地直起身,眼中压抑的怒火终于燃起,
      “我们在一起这件事,对你来说就只是‘话题’?见不得光?只配在凌晨三点用喷漆写在车道上?”
      “至少那样不会上头条!”顾言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
      “不会让我接的每一个案子都被媒体用放大镜审视!不会让我的当事人怀疑他们的律师是不是把精力都花在了八卦绯闻上!林飒,我是律师!我的职业需要冷静、专业、绝对的可信度!而不是和你一起站在八卦旋涡的中心,供人消遣!”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燃。
      两人隔着书桌对峙着,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谁也不肯退让。
      林飒胸口起伏,眼底是受伤和被误解的愤怒;
      顾言脸色冰寒,眼神里是职业壁垒被冲击的焦虑和抗拒。
      最终,林飒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咆哮的冲动。
      她盯着顾言,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好,顾大律师。你要冷静,要专业,要可信度。我懂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放心,晚宴我自己去。你继续守护你的‘法庭净土’。”
      说完,她不再看顾言一眼,转身,拄着拐杖,脚步沉重地离开了书房
      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寂静上,留下满室冰冷的余怒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被撕裂的痛楚。
      顾言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直到林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客厅。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刚才激烈争吵带来的热度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冰冷。
      林飒最后那个眼神,像冰锥一样扎在她心上。
      晚宴当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香槟的气味。
      林飒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丝绒礼服,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护具巧妙地隐藏在流畅的裤线下。
      她脸上挂着面对媒体和赞助商时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疏离、滴水不漏。
      在车队经理和赞助商高层的簇拥下,她端着香槟杯,用冷峻的面容周旋在人群之中,自带的气息生人勿近
      顾言最终还是来了。
      不是妥协,而是出于一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该死的在意。
      她选了一身低调的黑色丝绒长裙,款式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颈间戴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
      她坐在主办方安排的、距离主桌稍远的席位上,像一个真正的、被邀请来提供专业意见的“法律援助”人员,沉默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食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在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中心。
      林飒稳重的气息,在这种名利场应对很得体,但顾言太熟悉她了。
      她能看到林飒偶尔转动酒杯时,指关节微微泛起的用力;能看到她在听某个赞助商冗长发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快的不耐;
      更能看到,当她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这个方向时,那瞬间的凝滞和刻意更快的移开。
      一种酸涩的、尖锐的情绪在顾言胸腔里蔓延。
      她觉得自己像个愚蠢的闯入者,一个自作多情的局外人。
      她放下刀叉,餐盘里的食物几乎没动。
      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
      她起身,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透口气,或许是直接离开。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相对安静。
      顾言刚走到转角,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传了过来。
      “我说了别碰我!滚开!”
      叶臻脚步一顿。
      是林飒的声音。
      紧接着是另一个男人轻佻油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
      “林小姐,别这么大火气嘛…交个朋友而已…你今晚一个人?那个顾律师呢?我就说嘛,女人还是要温柔点好,像你天天一张脸冷冰冰的,在床上也跟块木头似的吧?有什么意思……”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顾言的四肢百骸,压过了所有酸涩和自怜。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正试图把林飒堵在墙边,一只手不规矩地想去揽她的腰。
      林飒拄着拐杖,身体因愤怒和闪避而微微不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凌厉。
      即使林飒身手不凡,但在受伤的情况下,还是无法推开一个成年男性。
      “把你的脏手拿开!”顾言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清晰地切开了走廊的空气。
      那男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顾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酒气和轻蔑取代:
      “哟,顾律师?怎么,法律援助还管到洗手间门口了?”
      顾言根本没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林飒身上。
      林飒也正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屈辱
      还有一丝狼狈和……来不及掩饰的脆弱。
      顾言径直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声响。
      她走到林飒身边,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侧身挡在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向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带着律师质询证人时那种洞穿人心的锋利:
      “这位先生,请问你刚才对我当事人林飒女士的肢体骚扰和言语侮辱,是基于你个人低劣的素质,还是代表你身后公司的企业文化?如果是后者,我不介意在明天一早,将一份关于贵公司高管涉嫌性骚扰和名誉诽谤的律师函,连同今晚的监控录像一起,送达贵司董事会。相信他们会对这种严重损害公司形象的行为非常感兴趣。”
      她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子砸在地面,
      “另外,关于你对我个人‘床上表现’的恶意揣测和诽谤,这已经构成了对我名誉权的严重侵害。我的诉讼费很贵,希望你的钱包足够厚实,能承担得起诽谤一个律师的代价。”
      那男人脸上的轻佻和酒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恐的煞白。
      他看着顾言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冻结一切的眼睛
      又看看她身后林飒那同样冰冷刺骨的眼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踉跄着后退几步,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刚才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从顾言身上抽离,她背对着林飒,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塌了一下,似乎耗尽了力气。
      林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穿着黑色礼服的纤细背影,那挺直的脊背在刚才还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此刻却显出一种强弩之末的紧绷。
      她心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刚才被骚扰的愤怒和屈辱还未平息,又被顾言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到极点的保护姿态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哽在喉咙里。
      顾言没有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剧烈的跳动和翻江倒海的余怒。
      她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袖口褶皱,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锋芒毕露、字字诛心的律师只是别人的幻觉:
      “公共场合注意安全,林小姐。骚扰者已经离开,如果后续需要法律援助,我的名片你还有。”
      说完,她抬步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角落。
      “顾言!”林飒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顾言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林飒拄着拐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顾言身上清冷的香水味,
      混合着她自己身上残留的香槟和刚才那男人恶心的古龙水气息。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顾言挺直的背脊上,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质问的冲动:
      “为什么?”
      顾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为什么?”
      林飒又逼近一步,拐杖点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刚才为什么冲出来?为什么挡在我前面?为什么用那种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眼神?顾大律师,你的‘冷静’呢?你的‘专业’呢?你的‘可信度’呢?你不是最怕跟我扯上关系上头条吗?刚才那些话,要是被哪个狗仔听到,明天‘毒舌律师为爱冲冠一怒,怒斥骚扰者’的标题就能挂满热搜!这可比什么深夜拥吻劲爆多了!”
      林飒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字都敲在顾言紧绷的神经上。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是强装的冰封,眼底却像有风暴在积聚。
      “为什么?”
      顾言的声音冷得掉冰渣,眼神锐利地刺向林飒,
      “因为我还没死!因为我的当事人当着我的面被骚扰侮辱!因为任何一个有基本道德和职业操守的律师都不会袖手旁观!这个理由够不够‘专业’?够不够维护我的‘可信度’?至于头条……”
      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林小姐放心,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发函给所有报道今晚事件的媒体,澄清这只是律师基于职业道德对当事人的保护行为,与任何私人感情无关!绝不会让你的商业价值因为我这个‘法律顾问’掉价半分!”
      “职业道德?保护当事人?”
      林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怒火更盛,夹杂着被刺伤的痛楚,
      “顾言!你他妈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刚才冲过来,就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当事人’?就只是因为那该死的‘职业道德’?!”
      她突然伸手,不是去拉顾言,而是猛地攥住了顾言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赛车手特有的、不容挣脱的强势和……一丝颤抖。
      她拄着拐杖,身体因为动作而微微前倾,几乎将顾言逼退到冰冷的墙壁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顾言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近在咫尺的、灼热又愤怒的气息惊得瞳孔微缩
      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林飒!你放开!”
      “不放!”
      林飒执拗地攥紧,目光死死锁住她,像一头受伤又愤怒的困兽,
      嘶哑地低吼,
      “回答我!顾言!是不是只有在我被人欺负、在我躺在ICU里快死的时候,你才敢承认你他妈在乎我?!
      是不是只有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是不是非得等我再撞一次车,再签一次病危!
      通洗手间走廊外隐约传来宴会厅的喧哗音乐,却更衬得这个角落死一般的寂静。
      顾言被林野紧紧攥着手腕,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退无可退。
      林飒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香槟的酒气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
      她能看到林野眼底翻涌的赤红
      那里面有愤怒,有受伤,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恐惧什么?恐惧她的再一次退缩?恐惧那该死的“专业盔甲”?
      顾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林飒的话像尖锐的碎片,割开了她层层包裹的伪装,露出了里面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血肉模糊——那份被“冷静”、“专业”死死压抑的、滚烫又笨拙的在意。
      她可以对着法庭上的对手舌灿莲花,可以冷静地分析最复杂的法律条文
      却在此刻,
      在林飒这双燃着火焰和泪意的眼睛注视下,哑口无言。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想重复那套“职业道德”的说辞,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挣脱的手腕也失去了力气,只是微微发着抖。
      林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无措,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狼,退无可退,只能亮出最锋利的獠牙,做最后的搏命一击。
      她猛地低下头,目标不再是质问,而是那片她渴望了太久、也刺痛了她太久的冰冷唇瓣!
      带着一种毁灭性的、不容抗拒的蛮横,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缠绵的缱绻。
      这是一个带着机油硝烟味、香槟苦涩味、愤怒、委屈、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绝望的吻!
      充满了掠夺和宣告的意味,粗暴地碾过顾言的唇齿,攻城略地,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撬开她那该死的、坚硬的壳!
      “唔——!” 顾言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睁大,大脑一片空白。
      冰冷的墙壁,手腕上不容挣脱的钳制,唇上滚烫又粗暴的碾压……所有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吻攫取!
      她下意识地挣扎,身体却被林飒用身体和拐杖牢牢压制在墙角,动弹不得。
      鼻腔里充斥的全是林飒的气息,霸道、浓烈、不容拒绝。
      就在顾言以为自己要被这狂风暴雨般的吻吞噬时,林飒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她没有退开,只是额头重重地抵在顾言的额头上,急促地喘息着,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顾言…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承认…你心里有我?是不是…是不是非要我再死一次…你才肯…才肯……”
      后面的话,被压抑的哽咽彻底淹没。
      顾言僵在冰冷的墙壁前,唇上还残留着被粗暴碾压的刺痛和滚烫的触感,耳边是林飒破碎的、带着绝望哽咽的控诉。
      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顾言所有的防御和伪装。
      那些被“冷静”、“专业”、“可信度”层层包裹的、她以为早已被深埋或遗忘的情绪——
      在ICU外签下病危通知书时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
      在凌晨三点看到那行嚣张荧光绿时心脏骤停的悸动,
      在晚宴上看到她被骚扰时瞬间燎原的怒火
      ——此刻如同熔岩般冲破地壳,汹涌而出,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林飒那句“是不是非要我再死一次”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她最恐惧的软肋。
      她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冰封的湖面轰然碎裂,露出底下汹涌滚烫的岩浆。
      所有的抗拒、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欺欺人,在林飒这绝望的、带着血腥味的吻和控诉面前,溃不成军。
      “林飒……”顾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颤抖。
      她没有推开林飒,反而抬起那只没被钳制的手,指尖带着凉意
      有些迟疑地、轻轻触上了林野布满泪痕和汗水的脸颊。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林飒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她不再需要质问,不再需要控诉。
      她松开钳制顾言手腕的手,那只手却瞬间滑到顾言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也扔开了碍事的拐杖,金属落地的“哐当”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她完全不顾自己伤腿的支撑,几乎是凭着本能和一股蛮横的冲动,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向顾言
      用更凶狠、更深入的吻封缄了顾言所有可能的回应!
      这个吻不再是单纯的掠夺,而是混合着咸涩的泪水、绝望的呜咽和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滚烫的唇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撬开和顾言微启的齿关,更深地探入,纠缠,吮吸,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融合。
      顾言被这汹涌的情潮彻底淹没,最初那点微弱的抵抗消失殆尽。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身前却是林飒滚烫如火、带着毁灭气息的压迫。
      她被动地承受着,甚至开始笨拙地、试探性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林飒背后的丝绒礼服,昂贵的面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混乱、激烈、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血腥的铁锈味,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在洗手间外灯光暧昧的走廊里,无声地肆虐。
      拐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映着顶灯冰冷的光。
      宴会厅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成了这场疯狂拥吻模糊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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