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遥》年岁易yz

3、初次交锋

　　马嘶声起，宋攸回头，正准备去车厢叫人下车，旁边却传来跳跃之下触地的声响——沈词已从侧窗跳下来了，宋攸皱眉：“不走正道。”

　　她拍拍膝盖起身站直，瞪视他：“你管不着！”

　　她往前走，眼前却不是驿站，他在身后解释：“住私宅更舒服。”

　　她推开庭院大门，“我来过，不过以前都是翻墙。”

　　宋攸淡定接道：“你可以从今天开始走正道。”

　　沈词是个贪睡的人，她以前可以诸事不管，一躺倒就睡足七八个时辰，如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安稳了。哪怕睁着眼，也是一腔郁气无处发泄。

　　她倒宁愿现在齐许两国开战，她也跟着冲到战阵中，左一个许人右一个齐人，至少砍杀两个人。

　　宋攸推门进来，看到桌椅都被推倒在地，她用蛮力撕扯着被子，咬着牙跟自己较劲。

　　他走上前，抱她在怀里，他长得很高，沈词站直只能到他胸口，他却一定要架着她胳膊迫她将头搁在自己肩上。

　　这样一来，沈词只能踮脚，因为愤怒而急促的呼吸也缓和了些许，宋攸说话的气息声就在耳侧：“我知道你想找人撒气，明天我带你去找何臻，你找他好生算一账。”

　　“不是他的错，我要是杀了他，阿殷也会怪我。”

　　“你恨你姑姑吗？”

　　“我没办法，从小到大，姑姑是待我最好的人。”

　　“那你恨我吧，我也是其中一环。”

　　于是垂在身侧的手就攀上他的后背，她掐他掐得很用力，几乎要将指甲折断的那种用力，他却抱她更紧。

　　沈词第一次去许国，就碰上了她平生见过最无礼的人，她心里的最讨厌排行榜上，何臻都得掉到第二位，被眼前这人一比，更是都能称得上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了。

　　她不明白明明是他先将她推倒在地，现在却抓着她的手臂不放，一口一个敌国奸细，喋喋不休地吵得她脑仁疼。

　　她已经看不到姑姑的身影，所以更急切地想要摆脱他，“先放开我，就算我是，还能跑了吗？”

　　他仔细地盯着她瞧，实在没看出来她有什么可以用来逃跑的聪明才智，手骤然就松开了。

　　沈词抓住这个时机，拔腿就跑。

　　宋攸突然来了兴致，“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

　　沈词跑过眼前唯一一条街道，在拐弯那条岔道总算看见了萧袅长公主的背影。她疾步追上去，气喘吁吁道：“姑姑，我方才碰见流氓了。”

　　“哦？长什么样子？”

　　“和我差不多年纪，人模狗样，但是个混账东西。”

　　萧袅皱眉，“我没有教过你这样用词。”

　　沈词不服气，“临姜城里的人都这么说话。”

　　“但你毕竟身份不同。”

　　“可是我不想不合群，姑姑。”她不喜欢被训，试图服软。

　　“罢了，随你。”她搂过侄女的肩膀，眼前已立了个华服少年。

　　“原来是萧袅长公主，久违。”宋攸抱拳弯腰。

　　萧袅的眉眼弯了几分，“我倒是不知，五皇子何时改行了？”

　　宋攸知道是眼前的少女说了他的坏话，暗瞪了她一眼，沈词却仗着有人撑腰，大步踏出迈到他跟前，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沈词就看到他莫名其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对长公主道：“不知这位是？”

　　萧袅长公主揉了把沈词发髻凌乱的脑袋，难得带点自豪意味地开口介绍：“我亲自教养长大的宝贝，五皇子你猜是谁？”

　　他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想必是您的贴身侍女阿殷，久仰大名，不知长公主可否将阿殷姑娘借我几天，我听闻阿殷姑娘善武，我手头有桩要紧事，正需要像她这样的人才来帮助达成。”

　　沈词看向萧袅：“姑姑！他什么眼神？”

　　萧袅长公主却不理她，反笑意盈盈地对着宋攸点了下头，“你带走吧，过几天还给我就成。”

　　“谢长公主！”他弯腰行礼，方一起身就拉过沈词的手臂，带着她往她方才跑过来那段路折返回去。

　　沈词不甘地回头，“姑姑！”

　　萧袅却轻拂宽大的衣摆，继续往前去了。

　　她只好把气撒向眼前的流氓：“松开我！”

　　“不可以，你喜欢逃跑。”

　　“你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耳朵不好使？我怎么可能是阿殷！”

　　“我知道你，掌珠公主。”他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抓住她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腕，握得更紧，“别挣扎了，你姑姑已经将你卖给我了。”

　　“是借！”

　　“是卖。”